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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的兄长,也就是安尔蒂西亚的父亲·亚狄吉欧相同,她虽是个聪颖且位高权重的贵夫人,但她的剑充满激情,安尔蒂西亚在与她比剑练习时,每每都得抱着必死的觉悟。如果萝吉亚姑姑没有失去那只手臂,自己或许早就在练习中一命呜呼了吧。
安尔蒂西亚的母亲在产下安尔蒂西亚后,就被靡俄迪的毒箭射中而命丧黄泉。
怀抱自己的不是温柔纤弱的手,安尔蒂西亚从小就在渗染了憎恨的刀剑教育下成长。
这样的萝吉亚姑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衰弱老去了呢?就连当时那个传染病肆虐的时代,她都能平安度过了不是吗!
为了挥除缠踞胸口的复杂情绪,安尔蒂西亚轻轻甩了甩头。
“没有时间了,直接到山谷去吧。”
多兹加颔首。
菲尔毕耶部落似乎正弥漫着一股动荡不安的气氛。
揭开新时代的序幕绝非戏剧般令人感动激昂,至少安尔蒂西亚是这么认为的。无论是谁,只要拿起剑,勇于面对眼前的困境,都能成为英雄。
可是,为了守护这座白雪皑皑的山头,为了在这块冰寒的大地继缤生存下去——
新时代至今还不见踪影。但安尔蒂西亚认为,能为新时代揭开序幕的并非伤人的刀剑,而是爱情。
(爱情……)
用力攥握掌心。
这只手感觉不到半点温暖。
这是多么虚泛醉人的谎言啊……安尔蒂西亚漠然地想。
隔天开始,靡俄迪的沃嘉除非必要,尽可能地不让太多人靠近菲尔毕耶的女族长。他认为自己最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保持了肃穆的沉默。露则以安尔蒂西亚的容貌与声音,向众人宣布她派随身侍女露和多兹加回到菲尔毕耶部落去办些事情。
露目不交睫地注视着沃嘉。像是为了不漏看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也为了彻底看穿他的心思。
在露的眼中,沃嘉绝不愚蠢,却是个信奉绝对主义的统治者。他只比安尔蒂西亚和露大了几岁,却早已拥有自己的一套帝王哲学。
“尽量减少传令到各部族的人力。”
面对太过顺从的亲信,沃嘉以强硬的语气下达指令:
“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会从菲尔毕耶前来观礼的宾客名单了,不过住的地方还是个问题。雪宿还没完成吗?如果还得容纳客人,马上就会被塞满了。”
“族长,岗哨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岗哨?”
挑起一边眉毛,沃嘉将视线瞥向与自己相隔些许距离的露身上。
“——菲尔毕耶,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这是他第一次征求自己的意见。露偷偷咽下一口唾液,缓缓转动视线轻声开口。
“……北边的。至少在婚礼之前,应该把北边的岗哨给撤除掉。那个岗哨的存在,就象微着两个部族之间的隔阂。”
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相当沉稳自若,就连露本人都忍不住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主子。似乎对露的回答很不满意,沃嘉烦躁地咋舌,“你听见她说的了。”说完立刻遣退那名亲信。
等下属离开后,沃嘉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们果然都是让人很不愉快的家伙。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露的表情丝毫未变。像是根本听不懂沃嘉到底在说什么。因为现在的露就是安尔蒂西亚,当然不能显露出分毫真实的情绪。
沃嘉从位子上站起身,背对着露头也不回地说:
“你就继续玩这种扮家家酒似的游戏吧。如果那个女人无法在婚礼之前赶回来,你就等着被砍头!”
露没有回答。不知道这样的沉默究竟给了沃嘉怎么样的想像。
“但就算她真能赶得回来,你还是得做好两人的头颅同时落地的心理准备!”
沃嘉丢下这句话离开了,露只能静静闭上双眼。
被白雪覆盖的大地响起一阵又一阵的震动。
小小的碎冰片在空中漫舞着,安尔蒂西亚喘着大气伫足停在原地。
“……哈啊……”
挥动手中的弯刀,那模样好似要把沾在刀身上的鲜血甩掉。但是,手里的弯刀并没有濡湿。
“陛下……!”
沾了满身雪花的多兹加急忙赶到安尔蒂西亚身边。用不着确认他有无受伤——
“我没事。”
安尔蒂西亚只回了这么一句。
某处传来流动的水声。说不定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吧。
这个被称为魔女峡谷的地方没有四季之分,终年都处于严寒噬人的隆冬。那是座四面八方都被湍急河流围绕的深山峡谷。冰冻严峻的山脉气温将整座河川表面都冻结成冰了。
因为凹凸不平的地面无法再驾车前行,于是安尔蒂西亚舍弃马车,与多兹加徒步走在冰雪之中,忽然一道巨大的影子袭向正努力前行的两人。
那是从没见过的某种野兽。
有着雪白的身躯,上头还有几块银色的斑点,是头体积约莫一座小山的雪豹。
多兹加先用蛮力将它撂倒在地,安尔蒂西亚再乘机斩断它的咽喉,总算让雪豹倒地不起。
倒卧在地的雪豹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忽然一阵强风袭来,才发现雪豹的毛皮竟是细致的冰晶。那双青蓝的眼瞳彷似宝石。
完全脱离这座山脉的生物循环,躺在雪地上的是一只没有生命的生物。
“这个是……”
多兹加困惑的出声,安尔蒂西亚则一边注意四周的动静边答道。
“是魔女的宠物。魔女会指使雪人偶来恶作剧,这么做也是为了守护魔女之谷,你难道不知道吗?”
关于这座山脉的魔女有诸多传言。就算不记得曾听谁提起过,不过就连安尔蒂西亚都知道那些谣传的内容。
看多兹加只是茫然地伫在原地,这一点倒令安尔蒂西亚有些吃惊。
“真是稀奇啊,你难道没有从父母的口中听说过吗?”
“我的父母……”
多兹加困窘的模样震动了周围的空气。他或许在笑吧,但他的说词却给人逞强的感觉。
“——是因为战争?还是传染病?”
安尔蒂西亚问,是死于哪一边呢?不管是战死或病死,可能性都差不多大。在安尔蒂西亚年幼时,菲尔毕耶与靡俄迪之间的血战陷入胶着状态,同时又发生了原因不明的传染病。
“这个……说不定……都有吧……”
究竟哪边才是致命的死因早已算不清了,多兹加轻描淡写的喃喃说出过去的失败。
“是吗……”
安尔蒂西亚也只能这么回答。
“山谷的魔女是个隐居的贤者,拥有千里眼,听说她见证了这座山脉的开始与结束。”
“就像靡俄迪的咒术师一样吗……?”
“听说本质并不相同。正确说来,他们并不同挂。不过传言靡俄迪的永生咒术就是魔女传授的,只是不晓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多兹加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是不死之身吗……?”
“确实有谣传说她是不死之身,但也有人说魔女的知识与魔力都是代代相传的。”
然而事实谁也无从得知。
“魔女讨厌人类,所以从不主动与他人见面。如果她愿意加入任何一个族群部落……肯定会成为众人信仰的对象,进而统治这座山脉的所有人民吧。”
厚厚的冰层底下,说不定湖水依然流动着。耳边传来彷似大地震动的声响。光是踏在长年冰冻的湖川表面,脚尖马上就因寒冷而冻僵麻痹了。
“但是,她至今依然一个人隐居在山谷里……而我们这些凡人只有在走投无路时,为了存活下去才会不畏艰难的前来拜访她。”
耐着踪寒气候,就算几乎要断了呼吸,也必须见上她一面。
“我们大概是这十年来唯一的访客吧。”
横越川流,攀爬过好几座陡峭的山壁,彷佛受到指引般,安尔蒂西亚一路往山谷深处走去。
终于来到一处看起来像正张着嘴的幽暗洞窟。
“走吧。”
安尔蒂西亚点燃火把。
过去自己的父亲也曾走过这条路。同时也是沃嘉的父亲走过的路。
就连黑暗也显得苍白的这块土地居然能布满全然的黑暗。一踏出脚步,就触碰到许久未曾接触过的土壤与石头,悄悄包覆住早已冻僵的脚底。
这样的触感还真教人怀念啊,才刚想着,垂吊在头顶上的灯座突然被点燃了。
背后的多兹加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安尔蒂西亚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悬在哑间的剑柄,放慢脚步继续往深处走。
在这座洞窟里,不管出现什么东西都不足为奇。听说魔女还曾经为了恶作剧使用法术遮掩了太阳与月亮呢。
一步,再一步。
灯座一盏接着一盏亮了,就像在催促安尔蒂西亚的脚步。
终于走到尽头,而她就在那里。
“……族长来了,菲尔毕耶来了,来到魔女之谷了唷。”
袅袅烟雾像薄软的帘幕披散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小影子用嘶哑却艳丽,犹如孩子的声音开口说着。
安尔蒂西亚和多兹加毫不迟疑地屈膝跪下,拔出腰间的剑放在地上。
“初次见面——见证我族盟誓的魔女。”
放眼望去,山脉的树林全染上一片雪白,连树根都埋在厚重的白雪底下。
跟着沃嘉的脚步,露小心翼翼地从雪地马车里走下来。刻意拉开与露之间的距离,沃嘉似乎对菲尔毕耶的族长感到畏惧,露却示好般地始终站在他身边。
因为这是她分内的工作,而她也想了解靡俄迪族长心里真正的想法。沃嘉憎恨安尔蒂西亚和菲尔毕耶,他说要再度点燃这座山脉的战火——明明焦躁得无法自已,却仍感到迷惘的沃嘉。
“我去看看雪宿的搭建进展得如何了。”
沃嘉这么说,露也理所当然地跟着他。雪宿位于靡俄迪的郊外,是为了沃嘉与安尔蒂西亚的婚礼才特地连夜加盖的,属于靡俄迪族特有的屋舍。
雪宿,事实上只是用凝固的冰块建造出屋舍的外形。除了菲尔毕耶的人民之外,生活在这座山脉的其他少数民族也会前来观礼,所以靡俄迪特地开放民家供宾客休憩,但就算请族人多搭些帐篷仍不敷使用,毕竟远从山下前来观礼的外地客人也需要地方休息。
脚步跟随着走在前方的沃嘉,但强烈刺目的冬季阳光却令露感到晕眩,只好停下脚步,将目光瞥向一旁的雪宿。雪宿有着冰晶美丽的外型,伸手摸了摸以驯鹿鹿角制成的门把,露不由得赞叹。
“菲尔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