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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
只不过除了一件事——她的母亲早逝,在她十岁那年。
在调查过程中,裘海涛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个女孩子在一年前的照片里还是白嫩如水的一个,而当他见到她时却早变成了黑木炭;后来才知道,那是她援藏之旅的斩获。
几天下来的调查结果不禁让人思索,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倔强?!原本跟自己父亲张一次口就能解决的学费,却非要绕地球一周来向陌生人申请成功机率几乎为零的贷款;原本在京郊随便哪个地方实习一下就能获得的留学必备的社会实践经历,她却非要跑到西藏去吃苦受罪!
回想到这里,裘海涛抬头又望了钟蕾一眼,短发还是没有变,不过感谢哈佛的课业任务安排得繁重,看样子在这三年里她倒是没有再去经历什么风吹日晒——一脸的黑木炭又变回了白皙。其实她生得美,一对大眼睛明亮得让人心疼,眉也浓郁、睫毛也浓郁,这是一副标准的美人的眉眼。
然而这个女孩子,却好像从来不照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模样似的,对着谁都像是对着当事人,严谨认真而且一丝不苟。带了些自然蓬松的、随性的短发,只留到耳际,那厚重的留海下面一对大眼睛冷静而清明,就连小巧的鼻子都带着倔强,丝毫不肯露出一丝讨好乖巧的表情。身上的服装更加让人叹息,实际上她穿得也考究,灰色暗格衬衫与驼色休闲西裤,颜色与款式都和谐无比,显然品味不俗。只是这两件东西把一个女人该有的妩媚与该显的曲线全都遮了起来。遇见这么一个姑娘,任谁都要多看两眼,可是再没人能把她跟‘美人’这两个字挂上钩儿。
其实她这份气质作为一个律师再合适不过,只是裘海涛却总觉得有些惋惜。看着这个服饰、发型,甚至连表情都与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姑娘,裘海涛回想起当初他所做的投资评估结论——这个姑娘,固执、倔强、甚至可以说带了些故意多走弯路的愚蠢,却掩饰不住她的聪颖。
有的时候,倔强和顽固并不是坏事;能坚持到最后并取得成功的人,通常都是那些只有‘一根筋’的人。现在,很显然他的投资到了即将收割的时候。裘海涛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异常正式地伸出了手,“欢迎加入君度,用心做,这里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很快,钟蕾被安排了一个实习律师的职位,而她所跟的‘师傅’正是裘海涛本人!任何一个打算从事律师行业的人都清楚,你所跟随的这位前辈律师的资历与水平,或多或少将影响你未来的职业前程;而被业内称为‘刑事案件不用愁,柏塘大状求一裘’的裘海涛,不知是多少法律学子向往的导师人选。钟蕾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不管她曾经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不管她在其它方面缺失了多少,至少她有一份光明的前程在未来等着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也是必须要好好把握的东西!
入职后不久,钟蕾便协同参与了一宗‘车祸’案件。某单位的局长酒驾撞死了一个姑娘,实际上,因为死者正是这位局长的‘二奶’、而且在死前正面临‘被迫分手’的命运而扬言要写举报信让这位局长身败名裂,所以这起‘车祸’是蓄意凶杀还是酒驾肇事就成了关键,案子蒙上了沉重的色彩,顺利升级为刑事案件。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裘海涛带着钟蕾,陪同这位局长的家属勘察了车祸的事发现场。
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很久,钟蕾的脑海里还是晃着白日里那两位‘家属’的身影那位被丈夫背叛了最少五年之久的局长夫人、和那位据说一年连十句话都跟父亲说不上的局长千金,就像根本不清楚这事件的起因一般,所有的说辞与要求,都围绕着怎样解救她们的亲人。甚至对于死者,她们就连最底限的憎恶、抱歉、欷殻У鹊热魏我恢智樾鞫济挥校�
钟蕾真的很难想象人的情感会是这样一种状态,她总是不停想起她母亲憔悴的面容,美丽的女人却像一朵离了枝的花朵般,在她面前一点点枯萎着、走向死亡。一整夜,她没睡;索性下了床,来到窗边眺望渐白的天空。倘若那位局长的所作所为换成是她的父亲,她会怎样?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房间里没有开灯,摸索着点燃一支烟,借着那明红色的亮点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在丝丝缕缕的清烟中沉淀着自己不切实际的假设。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她的父亲也绝对不会开车把郭巧芸撞死,相反,他甚至等不到自己的结发妻子入土为安就把情人和私生子接进了家里。她到底还在固执什么?
钟蕾叹了气,感受着肺里令人微痛却舒畅的气体,她已经跳出了那口暗井,何苦再爬回去?!现在该做的,其实是把勘察记录再仔细整理一遍。
新的一天,第一缕阳光从东方渐渐散露出来,一时间竟有些刺眼。钟蕾条件反射地眯了眼睛,忽然,一个暗藏着的亮点随着这阳光跳进了她的思维。案发时间、车子的行进方向、现场不远处一座突出路面的旧厂房……她一一回想了一遍;她需要再到现场走一遭!
上班的时候同裘海涛请了假,当那位大律师听了她申请再次勘察现场的理由之后,盯着她沉默了半分钟,笑了。“钟蕾,我真是没看错你。确实案发时正是太阳刚刚升起,委托人当时醉酒、车子又是正逆着阳光行驶,再加上厂房的玻璃反光,很有可能造成视觉上的干扰和误差,所以根本没有看到等在他回家路上的死者而撞上去。虽然这个很难量化,但是至少我们可以把它考虑进来。你明早再去一下吧。”说完,裘海涛却又回了头,“要不要我派个人陪你一起去?天还黑着,害不害怕?”
钟蕾心下一股暖流,却仍是摇了摇头,在贵州支教的时候深更半夜一个人翻过一座布满坟头的山她都试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事发现场在东郊,便是白日里也很是僻静,何况拂晓之前。不远处倒是坐落着一些豪华别墅,只不过住在这里的有钱人估计很少会有兴致周围四处溜跶。钟蕾详细做了记录,甚至模拟着取了光影资料,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忽听得安静的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晨跑。
她看了看表,六点钟不到,还真是勤快!对于一个无论再怎么下定决心却从没成功把晨跑坚持超过一个星期的人而言,那些有毅力、能持之以恒的家伙简直比修炼成大师的白痴更令人钦羡!原来有钱人里竟然也有肯认真生活的睿智人士。
隔了一个厂房的半边,她看不到那条斜伸过来的路上正在跑步的人,脑海里恶作剧般灵光一现,如果现在她一下从这厂房后面蹦出去,会不会把那位睿智人士吓到心脏病突犯?从而自己要面临‘因蓄意的不当行为而遭受巨额索赔’的命运?
自娱自乐般一笑的工夫,耽搁了一点时间,于是被厂房掩在背后的钟蕾意外地听到又有一抹稍显轻盈的高跟鞋声也传了过来。没过多久,两份脚步都停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一句略带了意外和不悦的沉稳男声,顺利把钟蕾钉在了那旧厂房的后面。
这声音,她只听到过一次,在那个被撞破头的倒霉夜里短短几句对白。随即,一副浓郁而英朗的眉眼就浮现在了眼前,不知不觉间,竟是那样清晰。钟蕾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手里握着的是刚刚做好的记录,而不是那张被揉成一团的名片。只是那张名片上气势优美却内涵干瘪的两行汉字却又莫名其妙地跳了出来——‘恒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齐家琛’。
第五章
齐家琛一身浅色的运动t恤和长裤,停下来的时候随手从脖子上将条窄毛巾捞下来抹了抹汗。他的背后,是初升的太阳,宽阔的额头上面有微渗的汗滴打湿了发际,他静静地站在路中央,平视身后正追上来的女人。
“齐总,真是抱歉打扰到您……”
“那就别打扰。”
他冷冷一句,转身便走;身后的女人被噎到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想了想却不得不咬牙又追了上去,“齐总,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您也知道,我为恒远服务了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公司说辞退我就这样辞退了,对我来说真的不公平。”
这个女人,有一张挣扎在青春边缘的脸。眉眼间,显然经过精心的妆点,却不浓艳,颇有些楚楚可怜的韵味。她穿着一件半袖的纱料连衣裙,在这清晨的六点钟,更加突现了女性的柔弱之意。
只可惜这样精心的准备,也是白费力!齐家琛停下来,却连一抹敷衍的微笑都不打算挂在嘴边,斩钉截铁地吐出了毫无温度感的一句,“准备离职吧。”
“齐总,我知道我是违反了公司的出勤规定,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老公现在还失业,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有收入,如今就业形势又这样严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求求您……”
“不用跟我说这些。”齐家琛说这话时侧了脸,声音还是既整齐又冰冷;面对秦佳几乎都要趴到地上的姿态,他的眉眼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表情比任何一尊质量过硬的雕像更加坚不可撼。“过去四年里,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已经完全从工资收入和年底分红中得到了回报,只多不少。”
旧厂房拐角后面的钟蕾听到这里,忽然就冷笑了一下。
隔着厂房的墙,根本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样子,可是凭想的,都猜得到他脸上的一席云淡风轻。那个男人的语气,似乎连‘不耐烦’都吝于表现;幻想他考虑到别人的家庭状况而大发慈悲、救苦救难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就算是诸如‘按照公司规定必须辞退、我也爱莫能助’之类的一些委婉的说辞,指望从他嘴里蹦出来恐怕也是痴心妄想。
既然坐上了企业老总的位子,却连裘海涛身上百分之一的礼貌的圆滑与善意的虚伪都没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