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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对别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一旦落空,就觉得都是对方的错。其实不过是自己期待的太多了而已,怨不得谁。如果当时他不是那样离开,谁能担保过些日子他们不会像范阳和王倩一样分手?
到了自家楼门口,安洁付钱下了车,步伐有些不稳的往家走。远远看到有人在楼下靠着车门抽烟,身形神似一个熟悉的人。可天已经暗下来,她又有些喝茫,直到快到眼前才发现竟然是韩怀安。他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神情平静的看着她道:“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喝酒。”
安洁酒意上涌,醉醺醺道:“人都是会变的。”说着伸手去抬高他的手,笑着讽刺道:“看,你以前明明最讨厌别人抽烟的,结果不还是抽了?”
“你说的没错,人都是会变的。”韩怀安就势扔掉烟,反手握住她的,安洁下意识想抽走,却被他握的更紧。
“放开我!”安洁大力的挣脱他,却一个不稳险些摔到地上,韩怀安伸手扶稳她,道:“我只想确认你平安回家。”
那么他是明明知道今天的聚会而故意不出现了,安洁歪着头看着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笑起来,手指在韩怀安眼前比划着道:“嘿,原来你也怕被别人说你呀。有胆子做难道还怕别人说吗?韩怀安,你真是个胆小鬼。”
“随你怎么说。”韩怀安却并不争辩,“钥匙给我,我送你上去。”
“我不要你管。”安洁抗拒道,“我自己的家我自己回不去吗?要你一个外人送?”
韩怀安举手示意不管,却也不离开。
又急又气,方才喝下的白酒此时像火一样在胃里燃烧。安洁捂住肚子,觉得不能再这么继续僵持下去,气呼呼的从他身边走过钻进楼门洞。
可平日里轻轻松松就爬上去的三层现在就像刀山一样让她每一步都走的万分艰难。咬牙坚持爬到两楼的时候,安洁觉得自己再多走一步就要当场吐出来了。可想到身后韩怀安还在跟着她,一种较劲的心理又让她不想就这么停下来。
她难受的扶着墙喘气,身后的人却也不动。像要争取多一些休息的时间一样,安洁狠狠说道:“你再不走,小心我吐你一身。”
韩怀安听言却又登上两层台阶,笑道:“那不正好,你从来也没在我怀里吐过。现在正好补上。”
“韩怀安!”安洁气结,觉得胃酸一阵上涌,忙闭上嘴。
韩怀安却像瞅准了时机的豹子,几步上前一打横抱起她,安洁捂住嘴巴,想说放开,又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就真的吐在他身上。只能任命的由着他抱着她往三楼走去。
到了门口他才放下安洁,安洁忙掏出钥匙想开门,可钥匙却总是对不准锁眼,韩怀安自然而然的接过来帮她开门,就像之前一起回她家的时候一样。门打开的那一刻,安洁像是得到解脱一般,冲到厕所就是一阵狂呕。
韩怀安关好门,站在她身边给她递拧过了水的毛巾。吐过几回,安洁的胃却没得到一丝缓解,反而更加难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安洁责怪刚才自己逞强。
人在真正喝醉的时候,一旦冲破某道防线,大抵是不太在乎自己在别人眼前还有没有什么形象可言的。所以如果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安洁连当着韩怀安脱裤子上厕所都是不在意的。更何况,他也不是没见过。可是当下她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只觉得天旋地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开始流,一直流个不停。
安洁最后的意识是自己靠在厕所的墙边,韩怀安帮她脱下了上衣和裤子,拿湿毛巾一遍一遍的帮她擦拭着脸和被污物弄脏的身体,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她已经陷入昏睡中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幽幽的映进来,隐约可以看出屋内她熟悉的那些摆设。安洁知道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可方才发生事情她却什么都不想不起来了。但是韩怀安呢?!她忽然意识到他可能还在这里,想下床,却被身后一只胳膊拦在怀里。安洁被吓了一跳,额前冒出冷汗,随即听到韩怀安的声音,“别动。”他低哑着声音,像是刚刚被她的动静弄醒。安洁却当真不敢动了。她感受到背后那人把她带到怀里,直到感觉到他火热的胸膛,才惊觉自己亦是没有穿衣服的。这下,她更一动不敢动的僵在那里,屏住呼吸,却觉得身体更加敏感。韩怀安把头埋在安洁的颈窝里,就像个没睡醒的孩子。安洁感觉到他的手正伸向她的下身,慌忙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韩怀安却轻轻笑起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胃还疼不疼。”他握住她的手,“还难受么?你吐了一整夜。”他说道。
安洁被他提醒,只觉得腰上无比的疼痛,嘴里也开始酸涩起来。“我想喝水。”安洁的声音还夹带着一抹哭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头此时特别发堵,特别需要喝水来把这情绪给压下去。趁着韩怀安起身帮她倒水,安洁用被单裹紧了自己。
他很快拿着水杯回来,坐在安洁的旁边扶她起来喝水。“还有这个,”韩怀安等她喝完一口水,摊开左手让她吃药。“阿司匹林,喝醉以后吃这个最有效。”安洁乖乖的就着水服下去。韩怀安拿过一个靠垫放在她身后,好让她能坐的舒服一点儿。
夜,静的出奇。安洁吃完药,安静的躺在床上,韩怀安守在她身边,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在想心事。过了半响,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竟笑出了声。
知道他在身边,安洁自然也难以再入睡,直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上学的时候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额。安洁被他提醒,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回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蠢事,忙打断道:“好了别说了,我要睡了。”
韩怀安忍住笑说好。可装睡中的安洁脑子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却像胶片一样,一帧一帧自行回放——
那个时候,安洁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同韩怀安的生命有除去同学以外的任何交集。她承认,在刚刚开学的时候见到自己班里居然有这么一位大帅哥的时候,的确像很多小女生一样春心萌动。可是随着对他的认识,安洁的那点儿小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身为文科班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体育比赛,不参加,文艺比赛,不参加,同学聚会,不参加。安洁不禁在他背后给他起了“三不先生”的外号。由于贴切生动,很快这个外号就在班级内流传开来,随着外班女生对他的注意,也就自然而然扩散到了年级里。
可是鉴于从没人敢在韩怀安面前叫这个名字,再加上他很少跟班里的女生说话,安洁也并不担心他生气或是怎样,渐渐的,因为这外号被大家叫到习惯成自然,安洁几乎忘了自己是这一外号的始作俑者。
说起安洁的性格,好听点儿形容就是“外刚内柔”,但用她爸的话来说,就是“外强中干”。表面上看着总是一副嘻嘻哈哈,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样子,可其实内心脆弱的要命,只不过因为自尊心太强,又要面子,才总是逞强说没关系。逐渐长成一副别扭的个性,内心都难过的要死了,还要硬咬牙微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一点,除了至亲父母,也只有从小一起长大死党的陈尘知道。
在亲戚眼中,她是个文静的女孩,不太爱凑热闹但也绝不会扫了别人的兴致。
在朋友眼中,她很外向开朗,活泼又总是有很多好玩的点子,爱帮助别人,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在安洁过往的男朋友眼中,她的性格实在是有些难以捉摸,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喜欢黏在男友身边,反而特别独立,甚至在提出分手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这令他们总觉得安洁对待彼此的感情并不投入与认真。
而在陈尘眼中,安洁却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因为对这世界有种无所适从的隔阂感,导致她特别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又因为自尊心太强的缘故,总在受伤后选择独自疗伤,怕被人知道她其实真的很难过。这就是为什么安洁看起来朋友很多,却只有她这一个死党的原因。因为她内心的脆弱从不轻易示人。
但安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有着这么多不同的形象。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陈尘这个最好的朋友,还考上自己最希望考取的中文专业。
她很喜欢读书,也很喜欢写字,虽然没有想成为一名作家的梦想。可是也希望自己以后从事的工作是与文字相关的。
G大是一所不错的学校,但中文专业却并非很多人的首选。因为在这个商业社会里,很多人认为中文专业等于没专业,毕业以后一点竞争力都没有。父母也在选取志愿的时候同她认真谈过这个问题,但安洁是个轻易不坚持,可决定坚持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的人。最终父母还是妥协了,由着她选了这个专业。
中文系的女生通常来说文文静静却又多才多艺。问谁曾经在初中高中担任过文艺委员,举手的能占班里半个班,但是因为个性害羞的关系,很多女生都没有举手,反而凸显了安洁和少数性格外向的女生。因为安洁长得清秀可爱,在班里人缘很好,又因为一手不错的文笔而深得老师的喜欢,在最后投票的时候,大家很自然的同意推选她为新班级的文艺委员。
如果说有人会因此而不高兴,那只有同样爱好文艺活动的张丽丽了。
不知道排名次是不是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的习惯,而在没毕业的孩子眼中,比成绩名次表更让他们感兴趣的自然是长相的排名。
从小学到大学,在新进入一个班级的时候,刚刚结识不久的同学们却是很快就会在一番观察和交流后得出一个终极的美貌排名表。
其实圆脸杏眼,生着一副林青霞般旺夫下巴的安洁,在这么多各式各样的漂亮女孩中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