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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自己也是一种正常化的社会定位,是不是只有死抱单位的饭碗不放才算最具大众意念的人生选择?为什么在新世纪到来、整个社会已经进入信息时代的今天,计划经济体制下派生出来的从属心理和依附思想还有这么大的市场?
尽管当前社会压力较之以前消退了许多,但每个人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改变和不断更新观念,迎接信息社会的挑战,这是来自内心的真正困惑。社会的进步必然伴随着人们主体意识的不断觉醒,创造人生、自主择业、甚至于“自己给自己当老板”等理念会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文明社会的标致就是尊重个性,无论个人在什么位置上,能够给国家减轻负担、并尽可能发挥优势的人最受社会风气的赞许。从“单位人”向“社会人”过度不仅是一种趋势,更是一种进步。
努力挣钱
我出生在50年代,受传统文化和家庭教育的影响,始终把钱看得较轻。
说自己把钱看得轻,有两种解释:一是对朋友肯花钱,从不算计。人们评价一个人是否够朋友,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就是看他对待钱的态度。钱是试人“纸。”二是做事轻易不讨价还价。我曾在一个单位做过广告业务员的活儿,前前后后拉了不少钱,非但没拿到一分钱提成,反而领全单位的最低工资,理由是广告业务员就是拉广告的。没多久,我就走了。天下这么大,我不能让自己在一个地方憋死。
把钱看得轻,并不是说我不在乎钱,不愿多挣钱。事实上,我是一个努力挣钱的人。从农村插队回来,我虽然对所分配的工作单位不满意,但仍努力工作,成绩突出,这在当时的体制下也是有奖励的。但那时候,我对钱并没有更多的欲望,吃饱穿暖即可。况且,大家基本上都在一条水平线上生活,个人之间的工资相差无几。这种想法在持续了十多年后,忽然间被下岗的残酷现实给击破了……
本来工资就不多,再只发其中的一部分就更少了,没钱的日子让我真切感受到无奈,那种捉襟见肘的生活足以让一个男人难堪,一点儿面子都没有!尽管我一直宣传辩护自己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可没钱也白搭!正是没钱才促使我到中苏边界做买卖,正是没钱才促成我毅然决然离开单位下了“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定要过上有钱日子的想法,但摆脱贫困正是自己后来在商海之中含辛茹苦、忍辱负重、玩儿命苦干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实,我在挣钱过程中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比较透彻地了解了“钱”——
钱是可以流动的。一个人只要肯吃苦,肯动脑子,钱会流进他的口袋里。
钱是公平的。一个人付出了,得到的回报并没有原来设想的那么丰厚,就可以想办法转行,尽快摆脱盘剥自己血汗的人。
钱是引人向上的。一个人可以在比较中接二连三地跳槽,最终会进入一个比较得心应手且收入不错的行业。
钱是带色的。诸如“灰色收入”、“马无夜草不肥,人无黑心不富”、“好汉不挣有数的钱”等等。钱的颜色是人为造成的,昧着良心的所得叫“黑钱”;贪污腐化的钱叫“受贿”;辛勤工作的劳动收入叫“报酬。”
钱还可以从几方面考验一个人,凡是心里不干净的人在接受考验时都不会踏实。
现在,我很踏实,因为每一分钱都是劳动所得。
第二辑第3节 遭遇“碰瓷高手”
我不知道在全国各地有多少像潘家园一类的旧货市场,反正那地方吸引着无数渴望通过买卖旧货而发财致富的人们。其实,那种地方见到真正古董的概率几乎为零,但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人们继续往前走,他们希望在某一天早晨能够见到一件稀世之宝。
有一次,我正挨摊巡视,(心里再急也得背着手观瞧,样子特像在巡视)一小个男人拉住我的衣角神秘地问:“大哥,要老窑瓷器吗?”我停住脚步:“什么东西先看看。”凡是买卖瓷器的都知道老窑不好找,“老窑”是指元代以前的。小个子也不答话将我拽出人流,再次神秘兮兮地说:“在旅馆放着呢,没敢拿到这里来。”
虽说干旧货纯属业余,但对瓷器的来向也略知一些:一是自己下去收,那么干非常辛苦,人生地不熟,风险比较大,我一趟也没去过;二是干这个的人彼此之间互相买卖,行话叫“串行;”三是有人送货上门,那样做的人买卖双方都很熟,买主大多是古玩店铺的老板;四是上外省市的旧货市场找。至于盗墓挖坟弄出来的东西到不了民间旧货市场。
很多做旧货买卖的都希望能够遇上一个手里有货的乡下人,那样既能买到好货也不至于受别的卖主剥削,一手货和二手货的价格能差好几千元。
我问小个子是什么东西?他告诉有几块盘子和一个罐,还说那个罐是装骨灰的,底下有字。我听明白那个罐是将军罐,就问:“你是哪儿的人?”“内蒙古,离赤峰还有200多里地。”我一听有门儿,赤峰虽说与河北、辽宁两省很近,但也是蒙古人聚集的地方,当年清军八旗中蒙古人特多。“东西是收上来的?”“我家的,我爷说他闭眼之前谁也不准卖,可还是让我给偷出来了。”“你爷爷怎么知道那东西值钱?”“我们那里去了好几回收购的,一进屯就挂一块大红布,写着高价收买旧盘子老碗罐桌椅板凳箱子柜。”
尽管我知道旧货行里净是骗子,可还是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地下旅店。屋里还有两个人,穿着打扮挺土,像进城找活儿的民工。他们从一个脏兮兮的破提包里掏出几件用旧布包裹的瓷器。我先看的是最上边的一块盘子,盘子在瓷器中被称为平件,没有瓶罐之类被称为立件的瓷器值钱,但完好无损的老窑平件也值钱。那块盘子很大,特别脏,我擦了一下,看见了上面的青花灵芝图案。为了进一步弄清,我提出洗干净了再看。他们答应了,并且打开卫生间的房门。我看见洗手池前面立着一块一尺见方的镜子,就小心翼翼地拧开水笼头冲洗,然而,在我将盘子翻过来准备冲洗盘底的时候,盘子边却碰到了水笼头上,磕开了一条裂缝,俗话说“冲。”当时,我腿都软了,因为瓷器甭说有“冲,”就是盘子边掉釉都不值钱。买东西的内行会用指甲盖围着盘子边转来转去检验是否掉釉,掉釉后是不是用细油石磨光。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这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因为所有低档旅社洗手池前面没有镜子,即便有也不应该斜立着。他们利用那块镜子给我造成视觉误差,几个绝对内行将碰撞的概率推算到了百分之百。他们是超一流的“碰瓷高手,”设好圈套让我钻,跑都跑不了。我从卫生间出来并没有说话,而是拿着那块盘子反复端详,当我看清那是一块新盘子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也没有急不可耐地嚷叫,岁数较大的人看着我说:“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怎么办?”我毫不犹豫地说道:“盘子归我。”那一瞬间,我看到他们3人迅速交换着眼色,那人开了口:“多少钱?”“新活儿,50块钱。”“乾隆年的灵芝盘,少2000不行。”“说多少钱没关系,可以找地方鉴定。”
尽管我心里暗自叫苦,但还是强撑着,因为一疲软准完。“你们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北京这地方可藏龙卧虎!我要是报警说有人在旅店设计骗人?你们可够呛!”那人说:“不用唬我们,警察没到就跑了,少罗唆,小心挨打!”我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就不再说话。他们也不再吭声。过了一会儿,3个人交头接耳,引我上钩的小个子出去了。
僵持到中午,我说:“这样可是白耗!我身上没钱。”他们不信。我将衣服口袋翻出来让他们看。逛市场我很少带钱,一是有钱管不住自己,二是怕丢,买了东西再带着卖主回去取钱。岁数大的琢磨了一会儿就让另一个人跟随我去取钱。
走出旅店我就寻找机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我瞅准变灯的瞬间,一下子顺着滚滚车流的空档跑到马路那边,然后一路狂奔,一直跑到派出所门前才站定。
初出茅庐
下岗后,我模仿着街坊邻居准备到中苏边境做买卖。我揣着钱先后去了永外浙江村、红桥批发市场、建外秀水街等几个地方,买了假阿迪达斯运动衣、假耐克鞋和皮夹克以及一堆圆珠笔、自动铅笔什么的。
终于到了靠近海参葳的绥芬河。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自不必说,尽管我自以为在黑河、满洲里等几个中俄边境口岸中选择绥芬河是高明之举,但列车上的拥挤与嘈杂一下子使我明白了谁也不傻,身前身后的人几乎都是往绥芬河跑,而且,成帮结伙的跑了很长时间,只有我是第一次。
扛着两大编织袋货物,我走出了火车站,只见路边堆积着小山般的货物和一辆辆高大的苏制卡车。有不少中国人和俄罗斯人连说带比划地讨价还价。这情景愈加令我惴惴不安,因为一路上我的耳朵里塞满了怎样做生意和什么样的货好卖的声音,我为自己远道背来的货能否顺利卖出而担忧。
从下车到第二天下午4点多钟的二十来个小时内,我马不停蹄地跑变了绥芬河的几个交易市场。绥芬河是座依山而建的小城,爬上爬下累得我气喘吁吁,货是一件也没卖出,白眼和奚落却没少挨。当时,我看着日渐西沉的落日,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心头弥漫起一股化不开的绝望感……虽然时令已过清明,但东北边境的傍晚依然寒气逼人,冻得内心愁苦绝望的我瑟瑟发抖。
现在,我只记得自己大着胆子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端着大搪瓷缸子跟人家要开水喝。临上火车前,我买了20包方便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