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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见了平日的肃杀。
“承远。”他很小声地开口,她抽走了他手里的酒杯,站在他身前慢慢解去了他束发的羽冠。
“你愿意吗?”
“什么?”
“今晚。”
他面色发烫,没说话,她蹲□替他除去鞋袜,手脚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一样,他慢慢收脚坐在床头,高床软枕上铺满了绣着鸳鸯的喜被,还有一张雪白无暇的白绸。
纱帘被放下,烛火熄灭,在他几乎失去意识思考的时候,似乎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喃,“若是你能唤我一声承佑,那便…”他沉沉睡了过去,压根不记得自己听见了什么。
***
“这下完了,这下完了,这下全完了。”
“师傅,你念叨什么呢?”小童打着哈欠出来解手,“好困,你怎么还不睡?”
“完了,有个人会发狂,然后…”莫林一巴掌打在自己脑袋上,“万一她来个血洗皇城怎么办?”
“什么,什么血洗皇城?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去收拾包袱?”
“去去去,睡觉去。”
莫林还在小院里团团转,医馆的大门突然发出砰然的敲门声,小童跑过去开了门,却是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大兜帽的男子,一下子冲下来跑了进来,“大姐。”
“陈微,你怎么大晚上的出宫来了?”
“快随我进宫。”
“怎么了?”
“帝后难产,我,我已经没办法了。”
“啊,可我是女人。”
“管不了了,不然就是一尸两命,我的命也就没了。”
“其他那些太医呢?”
“指望她们,那帝后就等死吧。”
莫林叹了口气,五月十六,哎,还黄道吉日呢。
***
他好困,也好累,明明已经都睡着了,却突然好像梦到起火了,似乎自己全身都被烧了起来,浑身发烫,胸口突然一疼,他猛地醒了过来,“你咬我。”
他睁开了眼,她正俯在他身侧,眼里满布着血丝,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全身都似乎有小火苗在上下乱窜。
铺天盖地的狂潮席卷而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去想她为什么会突然像是发狂一样,几乎让他在高︳潮中窒息。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地方不是红印,胸口破了皮,连耳垂都被她咬破了,他捂着耳朵,还没喘过气来,声音沙哑,推着她从自己身上下去,“你…”
还没开口,整个人已经被她全都圈住,她的脸贴在他颈侧,咬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狰狞眼神实在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她的新婚夜,“你是我的,从上到下的,全都是我的。”
45
45、情债难偿 ……
昏沉沉的夜色渐渐消褪,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初夏的夜风亦是暖溶溶不带凉意,沈默倦极地睡了过去,独留下她睁眼直到天明,一夜未合。
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啾啾喳喳地叫得正欢,沈默慢慢转了个身,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脑袋正撞在她身上,才缓缓睁开了眼。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己下了床,沈默坐在床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微抿着唇歪着脑袋,轻摇了下头,她又怎么了?
远王府里空空荡荡少有人迹,他拖着酸软不堪的身子下了床,打理好自己推开房门,出了率性阁在花园里走了好一段路才遇上几个在修剪灌木花枝的花匠。
还好这里他再熟悉不过,虽然有些许变化,也不至于迷路,再走没几步,身后传来沈念安的声音,伴随着小跑的脚步声,“公子,不,王君,王君怎么都不叫我伺候洗漱更衣?”
“这里似乎没什么人。”
“嗯。”沈念安点着头,“我听管家说没人愿意来远王府做事,价钱开再高都只找到了现在这么几个,她自己要不是奉了旨意也不会来。”
“奉旨。”沈默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声,沈念安还在他身后,“公子,我去为你准备早膳,和殿下一起用吗?”
“先不用,我还想再转转。”
地上的青石板砖都被翻新过,草地小径也是新铺的磨圆卵石,似乎已经找不到他曾经的足迹,长廊,水榭,假山,清湖,凉亭,他一处处慢慢走过,浅笑着抚摸着廊柱上那些不曾被抹去的划痕。
一直转到前院,一座圆形门洞隔开了一个偏院,没有门,走近了便能听见马匹呼吸的声音,还有一股混杂着草料和马骚味的气息,没有人,马厩里只绑着三五匹马,其中一匹脑袋上还绑着红绸花没有解下来,大概是昨日她骑着迎亲的那匹。
乌黑发亮的鬃毛,在日光下隐透着红光,沈默歪着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这不就是赛马会上那匹飞霞骠吗?
再看过去,马厩里还有一匹眼熟的马,还是飞霞骠,枣红色带着些许白毛,耳朵也是纯白色,他没记错的话,这匹应该才是她之前经常会骑的那匹马,不过那日在赛马会后,她倒是骑着那匹黑毛飞霞骠带他回来的,那匹马性子烈得很,当时却好像对她极其温驯。
他还在打量那两匹马,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去,“承远。”
她没应声,脑袋微点,大概算是听到了他那声,走过去解了那匹枣红色的飞霞骠,手脚利索地自己上马鞍,“你要出门?上哪里?”
她已经翻身上了马背,那飞霞骠抖了抖鬃毛,朝前踏出几步,正在他身边,他微仰着脑袋,好半晌,她有些僵硬地伸出了手掌。
他慢慢覆上自己的手,她用力一带,让他坐在身前,单手圈在他腰际,绸衣包裹的小腹肌肤还能感觉得到她灼烫的手心,他才想起来两人都尚未用早饭,莫林开了好些药方让他每日煎药换着喝,还送了一摞好几包据说很罕见的药材,他也没碰过,因为,他不会煎药。
***
“让让,让开让开。”马匹进了内城繁华的宽阔街道,走在道边,几个手持长枪守城兵打扮的女人正在贴皇榜,没多久人群聚集上去,接二连三发出声声感慨,沈默虽然看不清皇榜,却听得分明,“可怜呐,才出生就夭折,不然这可就是堂堂皇太女呐。”
“宫里那么多最好的太医,连帝后居然都能难产,世道无常啊。”
“依我看,这墨公子,是命中注定有此劫,你想想,含着金勺出生的贵公子一个,从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先帝钦赐东君一位,在皇城那可是声名盛极一时,人呐,总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的。”
“不过那个皇子不是活了下来吗?”
“皇子有什么用,皇女都没了。”
沈默低下了头,收在他腰际的手紧了紧,又松了开来,他微微转过了身,正对上那双因为一夜无眠眼眶处的眼白有些泛红的眼,里面有太多他看不清的情绪,他心头一动,伸手覆上了腰际那只手。
她为他做过太多,欠下的人情,早已无力还清,至少,她已是他的妻主,漂泊的乱絮有了可以停留的根,哪怕,那根自己也是居无定所一世流离。
手心的热度依旧灼烫,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张皇榜上,他没法相信宁炽是真的难产,一女一子,子存而女亡。
万事在他眼中,都已经无法再单纯,可是,他真的好累,一直逼着自己,拼着那一口气,当背后真的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的时候,真的松懈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是这般疲惫不堪。
厌倦了勾心斗角,厌倦了这些猜不透的人心,厌倦了高墙大院内的肮脏,厌倦了所有这些出卖,背叛。
马蹄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很快就出了内城,经过莫林医馆的时候她也没有停,离开东门沚泽门,马匹停在城门边的树林口。
沈默抬起了眼,忍不住叹息,“是这里。”她翻身下了马,带他下来,“我就是在这里捡到你的。”
她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对这话很有意见,不过也只是微皱着眉扫了他一眼,牵着马朝里走,沈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跟在她身后慢慢走进去,这地方人迹罕至,进到树林深处,就在杂草丛生的树下,他看见了一具白骨。
四肢骨架俱断,沈默站在不远处没再走上前,“这是,那天伤了你的人吗?”
她点了下头,在他不解的注视下,伸手折断了那尸体一小截手骨,揣入怀中,转身就往回走。
她这次直接上了莫林的医馆,也不管堂内还有几个看诊的人,直接扯了莫林的衣领就朝里拖,沈默无奈地接了外面几人的怒意,也跟了进去,就见到莫林就着日光在细看那截尸骨,没多久小童跑了出来,手里带着一个红缎盒,打开来,竟然是一截带血的小指。
“一样。”
“确定?”
“十成十,不过这个过了时辰,没有发作出来效果。”莫林把那个盒子朝她身上用力塞,“我拜托你以后别找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来行不行,我是大夫,又不检尸。还有,昨夜我进宫去,那小皇女死得有些蹊跷,我看不出来,不过总觉得那位帝后自己心里都有数。”她摇着头。
沈默看着那血迹干涸的小指骨和那截尸骨,身上一阵发寒,不解的视线落在莫林身上。
莫林推了风承远一把,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凑在她身边,“什么时候回来的,拜堂前?”
风承远阴沉着眼,右手把那截尸骨捏成了碎末,看得莫林颤了颤,“算了,当我没问,不过就当我提醒你,你对着他也这么阴沉?”
“我阴沉?”阴沉的眉眼越发沉,莫林翻了个白眼,“要是你这样子还不算阴沉,这世上都只有笑脸人了,该说的话呢就要说,现在他想要问你,你就该和他解释,别老是兜头给人家一盆冷水。”
风承远顿了顿,把那截小指骨一并毁了,“那天在栖凤山,骠骑营得来的。”话是对着沈默说的,虽然是没头没尾一句,可那天沈默听见了莫林和她在房里说的话,还记得当日莫林说伤了她那人被下了尸蛊,那尸蛊会在活人身上存活个把时辰,若是此时寄主死去,死后那一小段时间会变成活死人,瞬间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肌肤相触,活人皮肉俱腐。
唯有尿液可解。
沈默又低下了头去,风承远准备要走,几步过来就想要扯他的手离开,“哎。”莫林叫住了她,“看看你的手。”
很脏,沾满了尸骨碎屑和斑斑血迹,她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抓过沈默的手就朝外走,屋外的日光照到身上,他看着她的背影,“这一切,本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