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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孟洋来,努力地想要抬起身子:“孟洋呢?”
他把她按下,又指了对面的病房:“他伤得比你严重,但也不是致命的,麻药打得比较多,这会儿估计还在睡着。”
她放了心。
他却不得不担心,问她:“你不是回宿舍了吗?”
她到底是有些心虚的,只说:“孟洋心情不好。”
他两手扶着她的脸,认真看着她:“不是说好了不再去飙车么?”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直低着眉眼。
相持不下。
他最后放了手,仿佛十分疲倦,他说:“我不是反对你和孟洋做朋友,只是飙车这种事实在太危险了。像今天这样,车子毁了是小事,可你躺在这里,伤了这么多处,我很担心。况且这么大的动静,我爸妈那边也不好解释。”
他的口气很诚恳,一字一句也十分在理,她于心不忍,却也不晓得可以说点什么,只能默默看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抬手握着她的肩膀,问:“霓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快乐的事?”
、比天空还远的季节(4)
周霓川想起刚读大一的时候,要先进行三个月的新训,那会儿大家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个个都娇气的不得了,别说随随便便往太阳底下站军姿站两个小时,就是班长的呼呼喝喝也受不了,动不动哭成泪人儿的姑娘多的成片。
她那时还算坚强,只有一次因为在队列里说了句话被班长听到而被罚写检讨,还得在全队面前念出来而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周妈妈,一听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顾是什么原因了,就说要去西安看她,最后还是被周爸爸制止了,给她讲道理,要她服从上级。
其实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受了委屈总得有处说,希望有人支持罢了。后来毕业回家,在来广州报道之前陪着周爸爸喝小酒。没想到周爸爸竟提起那次的事情来,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其实后天那天晚上你妈跟我吵了一架,她说不该送你去军校,说你去了肯定得受很多委屈。我就说,姑娘大了,无论是到哪里都得受委屈,受了委屈才能学会长大。可霓川,你得知道,有些委屈,有些难过,有些不快乐可以和人说,但有些不可以,因为你说出来,不但解决不了你的问题,还有可能会让关心你,爱护你的人也跟着你难过。或许你会觉得不如小时候那样自在,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可这就是成长。”
周霓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认真的告诉戴成磊:“我就是陪孟洋说说心里话,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这事究竟闹得有多大,周霓川是第二天听杨晓苑说的。
因为出车祸的地点是在某部队的大门口,两个昏昏欲睡的哨兵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马上通知了值班领导,值班领导十分负责任的用单位的救护车把孟洋、周霓川,还有另一辆车的主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医院,然后连夜把这事报告了上级部门。
周霓川听到这里的时候,问杨晓苑:“为什么要报告上级部门?难道他认识我们?”
杨晓苑摇头:“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体系。人家之所以报告上级部门是因为孟洋把他们单位大门口的石狮子给撞了。人家哨兵一开始还以为是敌特分子搞偷袭呢!”
周霓川忍不住大笑。
杨晓苑瞥她:“你还笑得出来?人家见到你的证件,直接就把你们送到咱医院来了,那架势真叫一个惊天动地。”
周霓川又打断:“医院里每天来那么多病患,怎么就能惊天动地了?”
“谁叫你命不好呢?送来医院的时候,院长大人正巧睡不着,说来医院转转,结果你们就在急诊室给撞上了。你是睡着了不知道,我听他们值班的医生形容说院长当时脸都吓绿了。”
“为什么?”
“你想啊,你俩一个是孟政委的独子,一个是戴政委儿子的女朋友,浑身是血往哪儿一趟,还让不让人家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活了?”
“所以?”
“所以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孟家,第二时间通知了戴家。”
“然后?”
“然后现在满大院的人都知道你和孟洋夜不归宿跑去飙车出了车祸。”
周霓川掩面自嘲:“我岂不是成了当红炸子鸡了?”
杨晓苑笑嘻嘻的点头,说:“现在关于这件事已经流传了很多个版本。最凄美绝伦的版本是你和孟洋是一对苦命鸳鸯,因为孟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所以你们决定殉情。最无厘头的版本是孟洋和戴成磊是一对好基友,但碍于世俗的眼光不能在一起,所以戴成磊选了你做挡箭牌,但是你也不是省油的灯,成功把戴成磊勾引到手,然后孟洋恨你入骨,所以要拉你一起死。最靠谱的版本是你和孟洋本来就有暧昧,后来你和戴成磊一起,可能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心情不好,所以和孟洋去飙车。最真实的版本是孟洋闲得发慌,所以对你进行紧急呼叫,你不好意思推辞,只能答应去飙车,结果你俩都没注意,对面那个司机也没注意,然后就撞上了。当然,最后这个版本是我加进去的,估计全大院里除了我就只有戴成磊会相信。”
周霓川听完杨晓苑这噼里啪啦的一长串,连叹气的精神也没了,干脆问:“孟洋怎么样了?”
杨晓苑推测说:“应该不怎么样。我到医院的时候,见他妈从车上下来,估计是刚坐飞机雇来的,反正被骂一顿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我是问伤势。”
“我听云姜说伤的地方跟你差不多,就是脖子也给扭着了,要带着项圈,不然就跟蔫儿了的豆芽似地。
“我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杨晓苑极度鄙视的看着她:“就你现在这样包的跟木乃伊似地,还想下床去看别人?再说了,她妈要一天到晚在里头照顾他,你这进去第一句话打算讲什么?没准她不讲起道理来,还怪你害了她儿子呢!所以你还是乖乖躺在床上,哪儿也不要去,就当给戴成磊省点事儿。要知道你出了这事,他估计要费不少口水才能跟家里解释清楚。”
一提到戴成磊,周霓川心里又愧疚起来。
杨晓苑眼见她要沉默下去,连忙说:“你爸妈那边还是别惊动了,反正我最近闲着,可以来照顾你,但是你表舅那边估计是瞒不过了。”
周霓川点了点头,说:“我会打电话给他们的。”
孟洋是在周霓川挂了赵家电话之后来的,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身上的绷带绑得比周霓川要夸张的多,尤其是脖子上还带了圈,使得一张脸不得不呈上扬的姿势。可他的精神头极好,一进房就嚷嚷着问:“霓川,你怎么样了?他们非不让我下床,可我实在憋不住了,一定得来看看你。”
那场景弄得像是来慰问受伤的战友一样。
周霓川先是被孟洋的架势给唬住了,而后又被推孟洋过来的孟妈妈给惊住了。倒不是因为孟妈妈长得吓人,或是神情恶劣,只是她的出现本身就让人惊异。
可孟洋还在一旁嚷着说:“你怎么不出声了?是不是喉咙出问题了?”
孟妈妈大概是觉得孟洋叨叨着吵,还特别不给他面子的说:“人家姑娘被你的形象吓住了。”
周霓川这才笑了笑,忙说:“没有没有,我就是见他还这么生龙活虎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孟妈妈也笑着说:“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消停这点不好,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
孟洋想以行动来反对孟妈妈的说法,可脖子上有圈,没法做大动作,只能抗议说:“我都伤成这样了,您就不能不揭我的短处啊?”
孟妈妈说:“是谁拿着枪逼你去飙车了不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飙车、不要飙车,可你听过么?我看这次把你绑成这样挺好,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又把话题转移到周霓川身上,说:“唯一的不好就是连累了人家姑娘。”
周霓川没想到孟妈妈这么通情达理,连忙摇头说:“没有,是我也没注意着看路。”
孟洋瞪大了眼睛,说:“你揽什么错啊。就是我自己一时走神,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可实实在在是把你给坑了。”又问她,“戴成磊找你麻烦没?用不用我给他解释解释?”
周霓川摇头:“没事的,他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四公子下一章会露脸的,我一贯是慢火啊。。。。。。
、比天空还远的季节(5)
云姜来看周霓川的时候,她刚换完绷带,身上清爽了不少。
云姜一边把买来的橙子切好拿给她,一面说:“你现在上洗手间不方便,所以没买你爱喝的椰青。”
周霓川故意做出怨念的表情看着云姜,抱歉的说:“我伤成这样,估计没办法参加你下个月的婚礼了。”
云姜笑着摇头:“没事,礼金到就行了。”
周霓川吃了一瓣橙子,觉得十分甜,水分也很足,想起孟洋喜欢吃这个,便说:“等会儿拿两个给孟洋,他收到了那些高级水果还不见得有这个好吃。”
云姜抬眼瞧了她一会儿,又低眉,慢慢说:“我听他们说,两辆车子相撞的时候,孟洋的方向盘是往右打到底的。”
周霓川缓缓抬头看着云姜。
云姜又笑了笑,接着说:“他大概是没料到右边竟会有尊石狮子,不然你不会伤得这么严重。”
周霓川怔了一下,又习惯性的塞了瓣橙子到嘴里,隔了片刻,才笑着说:“他答应了要保证我安全的,不然要赔上很大一笔数。”
云姜点了点头,说:“你们关系一直很好,他不愿你受伤也是应该的。”
关系很好。周霓川觉得云姜这话说的一点没错,放眼偌大的城市,她周霓川除了能和杨晓苑说些贴己话,平日里就只能到孟洋哪里倒倒苦水,有的时候遇上一些难开口或者怕被杨晓苑看穿的事情,她甚至更愿意讲给孟洋听,也许是因为他健忘,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把世事都看得极淡,不知不觉就影响了她的思想。
所以她可以借着给孟洋送橙子的机会大大方方问他:“听说你那会儿把方向盘往右打到底了?”
孟洋正高高兴兴吃着橙子,等咽了下去才理直气壮的说:“你当时不是在车上么?居然没看到我舍己为你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