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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们的用意并不是在牵制他,难道凌过的目标一直都只是子今?难怪他要一再接近她、利用她。子青的心猛然战栗。凌过你这个畜生!还嫌害她不够吗?!
子青不再与他们多费唇舌,瞅了个空档径直朝楼梯冲过去,却与刚刚下楼的凌过撞了个正着。
“腾警官不要着急,子今正在房间里休息。”凌过好心地安慰。
腾子青可不领他的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仇恨的眼睛死盯着他问:“她在哪里?”
虽然被腾子青拽住衣领,凌过仍然是一脸轻松的笑意,云淡风轻地说:“就在楼上的房间,睡得可香了,你不要担心。”
腾子青听闻,迅速掀开凌过,朝楼上奔去。
子今被巨大的推门声惊醒,睁开眼睛,哥哥站在面前,悲恸地看着自己。
“哥,我是在做梦吗?”子今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哥哥无力垂下的手。
本来隐藏在被子下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颈上、肩上露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痕迹,像一根根尖利无比的钢针直直扎进腾子青的眼睛。有温热的液体掉下来,不是粘稠的血液,而是浑浊的泪水。他悲痛欲绝,我可怜的今今啊!
“哥,你怎么了?哥,你不要哭,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对不起,对不起……”
子今慌乱,铁塔一般的腾警官竟然被自己气哭了,她这次真是罪该万死。“哥,我错了,对不起……”说着说着,子今也是泣不成声。
她的双眼早已红肿,睫毛上有水滴闪烁,一缕缕头发被泪水粘在脸上,脸色苍白而萎靡。腾子青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凌迟,千刀万剐。
他颤抖着双手用丝被将子今裹紧,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却被等在门口的凌过拦下。
“腾警官,你这是干什么?子今是我的女人,你不能带走她。”
回答他的是一记重拳,快速、凶狠、不留半分余地,准确击中凌过的鼻梁,顿时血流如注,子今大声尖叫,把头埋进哥哥的胸膛里。
腥红的液体不断向外涌,迅速浸透凌过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衬衣,他并不理会,目光仍然死死锁在子今身上。腾子青见状又是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朝着面门击了过去,凌过不躲也不闪,乘着腾子青出拳的同时一把抢过子今,当然,腾子青那一拳也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脸上。
抢回了子今,凌过自然有了底气,也不计较刚刚结结实实的挨了两拳,和颜悦色地说:“腾警官,小弟今日受教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我还想跟着子今叫你一声大哥哪!”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子今的脸上,子今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只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
子青可不想和他废话,虎虎生风的一脚朝着他的大腿踢了过去,凌过站立不稳,抱着子今一起跌倒在床上。子今早就吓坏了,只盼着哥哥赶快过来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哥哥却突然收住了脚步。
“别动!”
开口的是冷杰,一支黑油油的手枪顶在哥哥的后脑。
子今再笨也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东西,“不要!不要!”她惊恐地大叫。
凌过控制住她的挣扎,双唇贴在她的耳边:“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保证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的呼吸热热地掠过她的耳廓,她却觉得一阵一阵的心寒。她颤抖地发出他期待的音:“好”。
他笑了,冷杰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凌过,因为他从未见过大哥的脸上出现那样灿烂明净的笑容,以至于大哥跟他说话时,他还处在恍惚中半天没听清楚。
“冷杰,把家伙收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吩咐弟兄们少给腾警官惹麻烦。”
冷杰收起了枪,子青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大步朝着子今走过去,子今因为紧张,双手仍然死死拽着凌过的衣服,“今今,我们回家。”
“哥,我,我想留在这里。”子今嗫嚅。
“你——你说什么?”腾子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定是听错了。
“今今,你怎么了?是不是他威胁你?”
“不是的。”哥哥知道今今从来不说谎话,哥哥会相信的。
“傻丫头,你是怎么了?那个禽兽侮辱你,你还要留在这里?乖,和哥哥回家!”
哥哥都知道了,子今羞耻地低下头,艰难地说:“是我自愿的。”
犹如晴天霹雳,没有一丝防备,腾子青踉踉跄跄,退出几步才稳住身形。
子今索性把心一横,说:“哥,我爱他……”
子青一时血气上涌、怒火攻心,理智瞬间丧失贻尽,哪里顾得上鉴别真伪,几乎是厉呵出声:“腾子今!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竟然说爱他?快点离开他!离他远远的!否则你早晚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哥哥的斥责像皮鞭一样抽打在子今的心上,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放声大哭,几近昏厥。
情绪已经失控的腾警官被几个人“请”了出去,颓唐地坐在路边,像抽过大烟一样,萎靡不振。他已经不觉得痛了,痛到极致,生出麻木,反而连痛觉也没有了。他只想沉沉地睡上一觉,等到醒来后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
腾子青警告过子今很多次。子今后来常常想,如果她听从过哥哥的警告,哪怕就一次,也不至于沦落到那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Chapter 24
(一)
子今一直在哭,她觉得,这一天,快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哭干了。
曾经的腾子今是幸福的,在家人撑开的巨大羽翼下,无忧无虑。过往,她所有的眼泪,都只为感动而流。如今,都变了,她的眼泪里有了悲怆、羞耻、内疚和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唯独失了纯粹。那个无忧无虑的腾子今已经不复存在,从遇到凌过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枯萎……
凌过还保持着跌倒时的姿势,直挺挺躺在床上,未动半分,但额上早已是冷汗涔涔。血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渗进身下的丝缎床单,晕染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别……别哭……”他伸手想替她拭去眼泪,她扭头偏过,却发现他的手才伸出一半就已经痛得龇牙咧嘴。
“你没事吧?”她大骇。
“你伤心,我就会痛。你不哭,我就没事。”他艰难地发音。这些话冷杰可从没教过他,绝对是他在当时的情景下自学成才,有感而发。
子今总算不哭了,倒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大效用,只是因为她的眼泪已经流尽了。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壮起胆子想帮他检查伤在哪里,却被凌过一把拽进怀里,不过她刚刚落入他的怀抱,就听到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发出“嘶嘶”的痛苦声音。
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急速冲进来的甜甜一把掀开。
“你这个笨女人,不知道大哥背上有伤吗,还这样压着他?”甜甜胸口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凌过已经痛到说不出话了。
“糟了,骨头怕是又折了。”甜甜喃喃自语,眉心纠结。
子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愣着干嘛,快帮忙啊!”甜甜没好气地冲她吩咐。
“哦”,她答应,并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刚一动,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啦,脸一红,又缩回被子里。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子今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还好医生很快来了,打破了凝滞一室的杀气。
子今心惊胆战地看着医生替凌过清理一身的血污,重新固定、包扎。浓重的血腥味袭来,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呕吐,可是凌过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半步。他抓得那样紧,像一把铁钳嵌进她的血肉里,生怕一放手,她就会离他而去。
许是疲惫了,凌过终于沉沉睡去,可是在睡梦中他仍然不肯松开握住子今的手。经过这一阵的折腾,子今反倒清醒了,她仔细打量着身边这个男人,因为失血,他显得苍白而虚弱,褪去了强势与戾气,不再让她有压迫感,反而无端生出几分心疼。
子今再一次迷惑了,他那样对待她,甚至用哥哥的性命要挟她,她不是应该恨他吗?可是她竟然做不到。
如果他不是坏人,该有多好!
(二)
子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凌过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着迷地看着子今,子今一睁开眼睛,便触到了他专注的眼神,两人面上均是一热。
“醒了?”他问。
子今只是低垂着头。
“饿坏了吧?”
问完也不等她回答,伸手就想抱起她。子今记起自己还光着身子,急忙往被子里缩。凌过伸出的手不得不尴尬地收了回去。
子今在被子里胡乱摸着,发现身上竟然已经穿上了衣服,她当然不敢再问是谁帮她穿好的,只是脸更红更烫了。
凌过看到她脸上的羞赧之色不断升级,愧疚地说:“对不起,看来我是真的吓坏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
子今知道他想到了别处,更难为情了,只得不停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你的伤还没好,我怕……”
“你是在关心我吗?”凌过狂喜。
子今窘迫,只能岔开话题:“我饿了。”
下楼的时候,凌过一直紧紧牵着子今的手,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意。楼下一众佣人像白日见鬼般,心里暗暗对子今佩服得五体投地。
桌上有丰盛可口的饭菜,身边的凌过一直保持着微笑,虽然不及家中轻松自在,但气氛还算不赖。子今突然恍忽,如果真要和他共度一生,或许也并不是不可以。
她放下碗筷,鬼使神差地问:“你,可以不做坏人吗?”
凌过怔住,脸色逐渐冷下来:“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就可以的。”
他差点又忘了,自己在她的心目是一个坏人,有一个当警察的哥哥,她自小耳濡目染,应该对他这种人恨之入骨吧,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关心他,爱上他。经过这么多年的周折,一种叫自卑的情绪重新纠缠住他。
子今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是不理解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她只知道,自己简直是荒唐至极,竟然萌生跟他共度一生的念头。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完晚餐,凌过将子今送回房间,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凌过见子今一脸戒备的样子,心里像被蛰了一下,说:“我住隔壁”,末了又赌气似地说:“门可以从里面反锁。”
子今看到凌过孩子气的转身进了隔壁房间,哭笑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