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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人居高临下,叉着手,笑嘻嘻。好像在看一出精彩的马戏表演。
“热身够了吗?”他托着腮,眨眨眼。
地上灰土蒙蒙,全是被风之手刀抹杀掉的灵体所化。尘归尘,土归土,被肆意玩弄的魂魄,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解脱。
土地爷在扬起的沙尘中抬眼盯住上面那只恶魔。
“干嘛这样盯着人家呀?”缝人不仅卖萌,还相当不屑,“假如易地而处,你以为像我这样的天界上仙,会多瞧你们这种低等妖仙一眼吗?哼,冥君那小子……”
他永远无法把这句话说完。
他小小的身体“嘭”地一声摔了下来,地上顿时翻起一股沉闷的尘埃。他剧烈颤栗着,挣扎着,企图从地上爬起来,心脏却碎裂般痛。他根本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心脏就被一只手死死捏爆了。
污垢的血液从他的七孔喷溅而出。他痛苦得发出微弱的哀鸣,他根本不敢相信。然而一只脚却无情地踩向他的额头。
“谁告诉你我是‘光系风属’?”比冰点更寒冷的声音,非常适合刑讯。
缝人的嘴巴虽在不住喷血,却意外地没有吐出一个字。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指望像你这样卑劣的‘上仙’,嘴里还能说出一句人话来。”土地爷脸上露出冷冷的嘲讽之色。答案其实并不难猜。他用惯了风刃,却只有看过“飞天轮舞”的人,才会误判他属于光系。
“告诉你一个秘密……”土地爷的掌心里闪耀着一把黑色的天平。天平的一边装着一颗指甲般大的破碎心脏,另一边装着一本很厚的书。
天平明显偏向了书的一边。
“‘虚日司命’——我的真正属性。”土地爷坦诚地道,脚下略微用力,把缝人的半边脑袋踩蔫。雪白的脑浆喷溅一地。不愧是天界上仙,缝人仍未断气。
“问题二,都城隍在哪里?”
其实也是一句废话。都城隍创立的界已经完全消失,这种情况,只有在他死去或者力量全失的时候才会出现。
“嘻嘻……嘻嘻……”缝人居然还笑得出来,仅剩的半边脑袋作孽般桀桀惨笑,发白的牙齿渗着血,一颗颗剥落。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恶毒地瞪着土地爷,从衣袖里慢慢摸出一样白色的物件来。
土地爷立即抬脚把他剩余的半边脑袋踩爆。
那是一条软绵绵、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来自那位终日好酒、面目慈祥的都城隍大人本身。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哦哦哦……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吱吱吱……六兔子抬……咳咳咳……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来来来。十兔子问它为啥哭,咯咯咯……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那架色彩缤纷的回旋木马又在吱吱呀呀地唱起鬼童谣。只是这一次,每唱一只兔子,就有一块彩板从中心剥落,那童谣也越唱越走调,含糊不清,直到所有兔子都“不回来”为止,整个界颓然落幕。
土地爷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手里执着那条又白又软的狐狸尾巴,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痛楚。过了一阵,他才极力平息心神,心界敞开到无限之大。
一会,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间朴素简陋的茅草屋。虽然无法重现汨汨清泉、曲径风荷之美景,但总算有个可以追悼的地方。他把狐狸尾巴放在茅草屋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疾风如故友重逢般热情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簇拥着他升上半空,白色风衣轻拂,再次扬帆起航。
第三十章 肉眼凡胎真麻烦
更新时间2013…5…10 10:27:31 字数:2618
猛然,如遭雷击般,土地爷的后背僵硬了。
“一个线索,同时,也是一个考验。”——那个一脸假笑的血族之王如是说。
在震惊之后便是狼狈,狼狈之后,便是动摇。
他全然失却了一举击垮缝人的成就感,此刻,整付身心,犹如浸入冰水一般,寒冷彻骨。
婀娜多姿的飞天在他身边飘摇曼舞,却无法减轻他一丝的恐惧。风的精灵围着他柔声吟唱,也无法缓解他一毫的懊悔。
他的身形就这样生生地滞在空中,可笑得就像一头迷失于山林之中、茫然不知去向的野兽。在这个野兽的面前,有两条岔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会后悔的岔路。
这一刻,他心中苦涩难安,原来世事难料,即使身负“虚日司命”之能的自己,也无法用这记绝招来称量一切。
最后,他白色的身形在空中决然回转,终于选择了前往另一个城市的土地府。
“等我……童工。”他在心中忍痛默念。
周围的空间如虫洞般扭曲,他驭使着烈风进入了“冥道”,在没有天地,也没有方向的移动感中,以比光速更快的速度突破着空间的距离……
随着金色萤火虫搜集来的碎片越来越多,鱼智慧的心界开始变得越来越洞亮,湖水越见清澈。
“她心魂的样子已经跟她的外貌一样了!”殷心灯不禁雀跃起来。“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闭着眼睛?难道还有碎片没有找出来?”
蛇半仙把最后一只萤火虫合入掌心,沉吟道:“心界的碎片已搜集完毕。只是她的外伤还没有完全复原。我想问你,她的伤势,是你……造成的吗?”
殷心灯一贯骄傲的眼神蓦地变得黯淡。她把头侧往一边,沉默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反而蛇半仙尴尬起来,“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不过,下次,你用大招的时候,是否也稍微……顾虑一下普通人的承受能力……”
殷心灯猛地站起,身上的青色光焰一闪暴涨。蛇半仙呆了一下,以为自己又惹怒了女王,不及溜走,就听见她短促地道:“外面,有敌人!”
从军荼利明王的宝瓶中逸出的蛇半仙和殷心灯,抬眼就看见整间病房的天花板上都吊满了黑压压的蝙蝠。每只蝙蝠都大得惊人,壮硕的翼膜横地一张,足有两米长。
“哪里跑来这么一大片的丑东西?”殷心灯皱起眉头。
“连我都没有感觉到外面有敌人,你……”蛇半仙有些诧异。
“是这些花。”殷心灯指了指插在小几上的粉色马蹄莲。那些幽幽的香气稍微有些减弱了,但随着香气流动的神秘力量,却仍如金钟罩般紧紧守护着鱼智慧的身体。有几只蝙蝠想要俯冲下来,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黑色翼膜略微一触,便被烧成F渌鸺矗辉俜⒍ィ皇腔⑹禹耥褡牛铀切岸竦淖毂撸淮舻拇瓜蚜榘愕温洹�
“这些花可不便宜!”虽是这么说,殷心灯却没有一丝吝啬之意。为了好朋友,钱财实属小事。
“不过,它们的防御能力也只有五分钟……”她进一步解释道。五分钟,足够她在天朝任何一个角落,借助“冥道”,以“月渡通幽”杀过来。
“那现在要怎样?”蛇半仙仰望着这片黑压压的蝙蝠大军,脖子有点酸软。
殷心灯还没答话,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进来一个白衣护士,推着一架医疗车,准备给鱼智慧上点滴。
“你……”里面两人同时惊呼,护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又顺着他们惊骇的目光摸摸自己的颈子,失笑:“你们怎么了?我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非常的不对!你差点就挂了!”——当然这句话殷心灯没有说出口。刚才,几只巨型的蝙蝠扑腾着朝她的粉颈冲下来,尖锐的獠牙几乎要咬进去。就在一瞬间,蛇半仙手里的金刚索和殷心灯的光刃一前一后地把那几只家伙弄翻了。
只不过这种战斗,肉眼凡胎的护士是看不见的。不然,魂魄都吓散了。
“哼。”殷心灯斜瞥了蛇半仙一眼。这家伙的金刚索冲得居然比她的光刃还快,真是不爽。
“探望的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护士依照景医师的吩咐,软中带硬地道。
“喂!”殷心灯终于忍不住道,“你——出去!”
从来没有一个病人亲属敢这样放肆地命令医护人员。护士感到一阵愤怒,柳眉倒竖,心想这个一身名牌的富家女到底拽什么拽,正要发火,却被旁边那个清逸男子很有礼貌地阻道:“护士姑娘,是这样的……我们是这位病人的好朋友,想多陪她一阵,不知道能否通融?”
虽然护士也被这男子的帅气外形稍稍迷惑了一下,却见那个富家女双手不停在翻动,就似是很不耐烦般摇着手扇,这煽风点火的姿势令护士心中的火焰蓬地升高,她叉起腰,声调足足提高一倍,“不行!这是医院的规定!”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救了你七八十次命了?”——这句话殷心灯同样没有说出口。她两只手不停地飞出光刃,被砍翻的巨型蝙蝠支离破碎地堆在护士的脚下,有几只还在苟延残喘地蹬腿张翼。
护士觉得从脚髁到小腿传来一种又酸又麻的感觉,忍不住弯下腰伸手去抓。
“停手!”
蛇半仙赶紧甩出他的金刚索把那堆蝙蝠残骸扫到一边。不然,没死透的蝙蝠会一口朝护士鲜甜多汁的玉臂上狠狠噬落。
“干嘛?”护士莫名其妙地盯着他。心想,这男人的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正在想着,她的护士帽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下来,力度很大,连她束在脑后的头发都被扯落下来。突然,她的耳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却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什么……东西?”她惊栗地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头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在她遇袭、惊愕、后怕的短短数秒内,殷心灯已经飞出了上百片光刃,把几十只巨型蝙蝠切得身首异处。
被护士这么一拦,五分钟时效过去。花香在病房中消失的瞬间,天花板上的巨型蝙蝠好似得到了某种信号般,轰然展翼,像一架架不要命的神风轰炸机般一齐杀将下来!
“青灯焚……”殷心灯情急之下就想发动灭绝大招,忽然想起病房里还有一动不动的鱼智慧和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