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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的来历,殷心灯抿着嘴唇,保持沉默。
“从你散发出来的青色光焰看来,你似乎属于上古青帝一族,对吧?”土地爷继续问。
殷心灯不置可否,默然不语。
“青帝曾经是天界第一高手,可惜为天尊所忌,最终落得灯熄火灭、合族遭殃的下场……”
“够了!你想说什么?”殷心灯从大班椅上霍然站起,凛然问。
摊在柔软大沙发上的土地爷似乎舒服到快要睡着了。他半眯眼,颠着脚,漫不经心地问:“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呵呵,呵呵。”殷心灯似乎把土地爷的话当作一场笑话,不住冷笑,“你以为我会为几千年前的先祖报仇?老实说,我可真没那种兴趣。何况天尊如今也被赶跑了,我还报什么仇?我还可以对谁报仇?”
“嗯……”土地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愈发昏昏欲睡,“可是我却知道,当年把你家先祖青帝打败的,正是天界战神东皇太一。东皇太一……一直嫉贤妒能,对青帝极是嫉恨。所以设计陷害,令天尊相信青帝意图谋反,于是……你的一族,全部被打回原形,拘禁在神殿之中。数千年来,想必已是凋敝不堪……”
“那又怎样?”殷心灯下意识地咬着唇,皓齿深陷,几乎要咬出血来,“你一个小小土地,倒也知道得不少!”
土地爷谦虚道:“略知一二而已。但,恐怕你不知道的是,东皇太一在冥君所发动的天地大战中,被冥君诛杀……”
“废话,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殷心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踱到沙发前,抱紧双臂,睨睥着土地爷,“这事整个灵界谁不知道呢?”
“请让我继续说下去。”土地爷继续保持那个享受的睡姿,慢慢道,“但东皇太一的仙魂,却始终没有消失。他带着被诛杀的怨念,化成了四百一十六粒赤丹。这些赤丹,无论冥府用何种方法,都无法将其毁灭,只好把它们分别镇压在六个不同的地方。不过很遗憾,这些赤丹已被全部盗走。”
“四百一十六?”殷心灯稍一沉吟,马上醒悟过来,“莫非是东皇太一麾下的职官数目?天官所辖六十四,地官所辖八十,春官七十一,夏官七十四,秋官六十七,冬官八十……”
“如果统统复活,就是整整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啰!”土地爷嗤笑道。
殷心灯心里一震,想了一阵,决然道:“这是你们冥府自己的事。无论如何,从我踏出天界的第一步开始,我就没打算再回去!而且,跟天界的所有事情断绝关系!包括我的宗族。对不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探望我的朋友,你走的时候,麻烦把窗户关上。谢谢!”
她冷冷地把话说完,拿起肩包就想往外赶,身后却传来土地爷慢吞吞的一句:“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只有四百一十六……”
“咯噔”——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既然麾下的军队都能复活,那统帅自己呢?
她的普拉达高跟鞋就在门口生生戳住,再也无法向前发出清脆的响声。
土地爷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悠悠地道:“我猜想,贵友手上的‘魔域血泣’,会不会就是复活东皇太一的关键……”
“你说什么?”殷心灯猛地转过身来,一对翦水秋瞳狠狠地盯住他,杀气顷刻布满全身。
“东皇太一的仙魂既已化成赤丹,他自己要复活,可能就要依靠‘暗黑曼荼罗’。相信你也知道,魔域血泣的的最大能力,就是启动‘暗黑曼荼罗’阵。”土地爷毫不顾忌地与她对视着。
殷心灯反驳道:“‘暗黑曼荼罗’只是用来召唤诸天魔众的。你说东皇太一堂堂一介天界战神怎会……”
下面的话她连自己都不敢说下去。一阵恶寒从脚尖直涌上来。
土地爷代替她把话了出来,“没错,仙魔之别,只在一念之间。说实在的,自从冥君与魔界达成协议以来,这十年间,冥府与魔界倒也相安无事。只不过,如果某些神仙想复辟天界,又苦于找不到力量,很可能会化身成魔。那就要比乖乖呆在魔界里面的那些魔,更加可怕……”
他叹了口气,续道,“如今能够与魔域血泣意念相通的,全天下就只有贵友一人。如果她是个灵能者还好,问题是,她不过是个肉眼凡胎的普通人。这样就只能把她的灵魂彻底吸空,才能够控制魔刀……”
“但是有些事,我还是追查不到的。”土地爷闭上眼睛,仿似自言自语道,“例如,盗走赤丹的是何人?冥府对这些赤丹的看守相当的严密,如果内部没有人从中作祟的话,是绝无可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把它们盗走。而事实上,这些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赤丹,就是在无声无息间被人盗走。”
他忽而笑了笑,笑容有些狼狈,也有些无奈,“被盗之事如今在冥府按机密处理。而兼职负责这件事的独立调查官,就是我。”
“你要我帮你查案?或者说,帮助冥府,对付东皇太一的人?”殷心灯迟疑不定。
土地爷点点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你的先祖,还有,你的朋友。”
殷心灯低着头权衡了好久,忽然抬头问:“为什么你要为本届冥府卖命?它值得吗?我想,万一东皇太一真的复辟成功,你们这些冥府走狗,就得一个个夺去内丹,打回原形,再承受千劫万难之苦。冥君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知道他确实很强,但凭什么要你们这些人向他效忠?如果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他们打个天翻地覆又如何?反正我们能够活下去就好了。管他们谁当皇帝呢?”
土地爷的笑容凝固着,一字一句地问:“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什么你非要救你的朋友不可呢?”
殷心灯自负天资过人,对这个问题,却一时语塞。
为什么身为神仙的自己,如此在意一个凡人的生死呢?当初为什么把最重要的“誓约”给她呢?如果说只是报答救命之恩,大可以用其他方式。然而当时是那样的毫不犹豫,甚至到现在,还毫无悔意,到底为了什么呢?
“灵界大战,会涉及很多的人。很多无辜的人会被不自觉地拉进来。比如,你的朋友。他们可能成为牺牲品。神仙贪欲的牺牲品。”土地爷冷峻地凝视着她,“你当然可以选择作壁上观,然后在东皇太一的成功复辟后,乖乖被逮回天界,继续做你的上古神灯。只不过,你永远都不会再有一个朋友。”
“够了,你这只白毛老鼠!”殷心灯终于忍不住怒吼起来,“你以为当个小小土地,就可以这样对我颐指气使么?我告诉你,就算我入了你的伙,你以后也不准摆个臭架子来说教!”
土地爷的嘴巴像被塞进一只臭袜子,小眼珠子瞪得滚圆滚圆,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好久才吃吃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以为就你自己有本事查我祖宗十八代,我就没本事查一查你的底细吗?”女王,终于爆发了。
除去这些小小口角外,其余的事情,殷心灯已经原原本本告诉了蛇半仙。
一切,就要等到土地爷再与他们汇合的时候,再作推断。
第三十四章 只差一点点
更新时间2013…5…16 19:37:24 字数:2861
“嘭哐!”病房的门被一道蛮力狠狠推开,虽然已有感应,蛇半仙仍被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他吃惊地看着殷心灯跌跌撞撞地崴了进来。只见她脸色煞白,手臂里僵硬地抱着一束极其罕见的绿玫瑰,脚步虚浮,眼神惊惶不定。与她离开时旋风似的意气风发截然两样。
她不言不语,一双浑浊的眸子迷迷糊糊地望着蛇半仙,似乎很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堵住。气苦、惧怕、委屈、迷惘在她脸上错乱转换。
她这个样子把蛇半仙吓得更厉害。他赶忙把花插入花瓶,顺势扶她坐下,执起她的手急切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遇上敌人了?”
殷心灯只怔怔发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去了哪里、怎样回来这些问题,统统都被一道封印压住。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心里徘徊,还有一种发憷的感觉,别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的外表上看不到伤势,身上也没有血迹。蛇半仙却觉察她的心界凌乱无比,有种被狙猎过的痕迹。
“冷静,深呼吸。谨守心界。”蛇半仙掌心升起一篷极柔和的金色光芒。殷心灯呆呆凝望着,刚开始只感觉像一只金色的水晶球。后来,里面隐隐约约地浮出千幢佛影,均是方髻花冠、跣足趺坐的夹侍菩萨。
众夹侍菩萨围绕着一轮洁白的明月,垂首低眉,合什诵经。初初,只能远观其形,慢慢地,连那些菩萨身上的璎珞宝珠也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璎珞宝珠的光影里,却又藏着无数的优美飞天。飞天头顶所带的花冠上,又呈现出诸佛礼赞如来的庄严场景。如来拈花微笑,那花瓣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摇摇欲坠,水珠中,却是万千世界,遍照光明。
层层叠叠,不知进了几重境界,只觉越进越妙,越妙越奇。到了后来,竟发现那一轮明月就浮在自己面前,似乎一伸手就能抱月入怀。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潮水般柔和的念诵之声。她对佛经一知半解,也来不及深究其意,只是感到那一阵阵的念诵声如清泉般汨汨地导入心田,心中那股说不出口的惧怕不安便立时被驱得烟消云散。
再回首望向那轮明月,但见月色空明而不朦胧,宁静而不清冷。月轮的边缘,甚至能看见细碎的辉光有如生命般一明一暗,一起一落。
她的呼吸也不知不觉地跟着这节奏一呼一吸。吸进去的是月之光华,呼出来的是浑浊之气。片刻,整个世界清宁无伦,宇宙静谧谐和,心头满载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安适之意。
此乃佛家之“无染”境界。从观想中,由庄严之“有相”转化为虚空之“无相”。不管有相还是无相,都是心相的升华,非经过长时间的持定修行不可。然而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