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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这受委屈的事情,只要没人提及,再多的泪意都能囫囵忍下。可一旦有人或是关心,或是感同深受,这本积压在心中的那团泪,就会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往眼眶外涌出。苏墨染听清渠这么一说,刚刚勉强忍下的泪,就哗的奔到眼眶前,红着眼眶,故作无所谓的仰头笑道:“爹娘不明白我的事,说了两句而已。”
只是这么一来,倒是将清渠看的心酸,几尽忍不住想要拉苏墨染在怀好好安慰一通。而此时他却也只能故作无所谓的紧紧捏着棋子,淡淡笑道:“嗯,老爷夫人也是担心小姐。”
薛小小在旁左右看了看两人,忽嗤笑道:“说什么兜圈子的话。小姐关心夫人老爷,不说出根由,反倒让夫人老爷误会。既然都是为了关心彼此,直截了当说出来,不是快哉。”
苏墨染也不知为何,刚才见薛小小和清渠下棋时展露的笑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刺了一句:“你说得轻巧,哪里那么容易说清楚的。”
“嗯,”薛小小缓缓从位子上站起,走到苏墨染身边拉起嫩黄水袖,那被张腾龙打的伤痕依旧,“如此,可能说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小小冷冷笑道:“最烦看到你们两个,欲言又止,想什么就说什么,哪里有那么多的顾忌。”
、赶人
苏墨染本来对薛小小有些酸意,可一旦见到薛小小手臂上的伤痕,内疚心起,蹙眉说道:“小小,我没有别的意思。”
薛小小摇摇头,又淡淡扫了似笑非笑的清渠一眼:“小姐放心,你的心思,小小明白。清先生寻你有事,小小先告退了。”
苏墨染带着歉意,低声问道:“清先生,我是不是太莽撞了?”清渠微微摇头,放下一直捏着的棋子:“你也有你的苦楚。”忽笑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起过,过几日就会有变化吗?”苏墨染挑眉笑道:“清先生有好消息?”
清渠略带神秘的笑意:“嗯。是个很不错的消息。”
果然自从小小去寻了苏夫人他们后,苏夫人他们不再反对苏墨染的举动,只是却强烈提出要把张腾龙快点赶出去。苏墨染心里盘算着只要熬过了科举,到时候就不怕张腾龙翻身。只是清渠和她说的那件事情倒压在了心底,有时候想想觉得青青也是可怜的很,念在青青曾经也算是对她不错的份上,倒是隐忍了下来。
时间匆匆而过,转念间青青的小腹已是略略突起,而赶考的日子也已结束。虽然张腾龙天天吃饱了就闹腾,闹腾后就睡觉,睡足了再闹腾,但总算是熬过了日子。
这一天万里无云,天气晴好,苏墨染掐指一算,呀,考完了!真真是喜事临门。
吩咐白芍给自己好好打扮一通,又让张嬷嬷全福候着,自己则带着白芍小小去开书房的门。刚刚一开,就见里面人影一闪,苏墨染被一个重力给冲击的跌倒在地,不等回神,就觉得脖子被人死死掐住。她双手胡乱挥舞,却摆脱不开,就听耳边白芍尖叫声不绝:“快放开小姐!”正在几人纠缠中,张嬷嬷拿着扫帚就是用力一挥:“让你犯浑!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在苏家的地头上撒野!”
那掐住苏墨染脖子的人受痛放手,咯咯怪笑几声:“苏墨染,你有本事,关我张腾龙一辈子啊!现在放我出来了?知道错了?!告诉你,没有你磕头认错,我绝不会原谅你。我一定要休了你!”
苏墨染揉着脖子,喘了几口粗气才道:“行啊行啊,来人,备纸墨。请张公子休妻。”张腾龙见苏墨染主动要求休妻,倒也慌了神,他盘算一番,今年的考试已经过了,就算明年再去,这一年吃喝享用,赶考的盘缠都没着落。
硬着脖子冷哼道:“哼,你们苏家难道想仗势欺人!我既然入赘你们苏家,你们怎么能轻易赶我出去
!”苏墨染冷笑道:“张公子,刚才可是你吵着说要休妻的。”张腾龙拍拍袖子,双手负后,眯眼看了看阳光:“糟糠之妻不下堂。”
苏墨染哈哈仰头大笑:“告诉你张腾龙,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说着像全福使了个眼色,全福上前就扭住张腾龙的胳膊,却听张腾龙喊道:“行啊,行啊。你赶我出门,我一定要上告官府,判定你一个品行不端,让你们苏家名声扫地,别想太平的做生意。”
“你!”苏墨染恨恨咬牙,就觉小小在旁拉了拉她的手臂,劝道,“小姐,姑爷说的没错。你们夫妻两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说着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又见小小款款走到张腾龙身边扶着他道,“小姐,小小去劝劝姑爷,小姐也消消气。”顿了顿,“白芍,你也劝劝小姐。”
苏墨染和白芍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何薛小小突然阵前倒戈。苏墨染抿抿嘴,虽看不懂小小的眼色,但倒也算是鸣鼓收兵。
见薛小小扶着张腾龙回到书房,将门牢牢关上,心里不由一阵狂跳,但却不愿意再待在院子里,拉着白芍就走,轻声嚷道:“得了得了,今日给小小个面子,明天多叫些人,直接将张腾龙赶出去就是了。”白芍低声应了,犹豫片刻问道:“要是姑爷去衙门里喊冤怎么办呢?”苏墨染一怔,本能想去问清渠意见,可转念一想,堪堪忍住。
这么犹犹豫豫间,两人已经走到月湖。白芍见苏墨染有意,便扶着她去划那扁舟,慢悠悠的往湖心亭去。划了一半,苏墨染便让白芍不用再划,将自己舒服的靠在船边,微微眯着眼睛休息。阳光明媚,懒懒洋洋洒在苏墨染身上,倒像是用画笔在她身边染了一层金色光晕。白芍见苏墨染舒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在湖面上摘了些粉色初莲,放在苏墨染身边,听她微微呢喃两句:“嗯,真是清香的很。”
美景如画,这是清渠站在月湖边唯一感想。清渠知道今日有场热闹的休夫盛事,但是基于他自我尴尬的定位,所以就没去凑热闹,反而走到月湖想图个清静。谁料却偏偏见到此时美人美景,清渠不由暗自感谢老天对他眷顾。
可是如此美景,清渠不愿干扰,定了定神,嘴角略略翘起,轻轻笑了声:“染儿。”
等苏墨染小憩后,磨磨蹭蹭去和爹娘一起用饭,禀告了当时情景,就见苏夫人横了苏三两一眼:“我让你去疏通,你可做了?”苏三两连连点头:“夫人吩咐,我怎么会不做。何况还是咱们宝贝
女儿的大事!放心吧,明儿个就直接赶他出去。只是这名目,咱们再好好盘算一下。”苏墨染见爹娘也为她打算周全,便小心翼翼问道:“那青青,我也到时放她出府吧。”
苏夫人想了想,叹了口气:“你还是心软的很。算了,就这么办吧。”
苏墨染见父母支持,心也定了,神也稳了,吃嘛吃香。又在爹娘那里混了很久,吃饭聊天磕牙,只等到苏夫人连连打哈欠,苏三两恨恨瞪了好几眼,才依依不舍的从爹娘那里走了出去。白芍跟在其后,小心翼翼问道:“小姐,咱们回去吧,你也该休息了。”苏墨染耸了耸肩无奈笑道:“好吧,早点睡,明天就早点到。”
可是显然老天并不想让苏墨染快点安心睡觉,等她回到院子,刚刚和白芍关照几句,就听那书房门被吱呀打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苏墨染皱眉定睛看了过去,却慌忙发现居然是衣衫破碎的薛小小!慌慌忙忙跑了过去,扶着薛小小迭声问:“小小,你怎么了?”薛小小勉强抬起头,却笑了笑:“小姐心思,小小都明白。咳咳,放心罢。”苏墨染咬着唇,紧紧握着薛小小的手腕,恨恨道:“我的心思!我什么心思!要你多管,要你用自己去换这些伤痕。”
薛小小闭了闭眼睛吐出口气:“姑爷睡着了,快些将小小送去衙门罢。小小要击鼓鸣冤。”苏墨染顿了顿,下定决心般:“好。我亲自送你去。”和白芍一起扶起薛小小走了几步,忽怒吼道,“全福,全福!快,把张腾龙给我捆起来!”全福匆匆进来,听到吩咐愣了愣,扭头间却看见薛小小伤痕累累,怒气冲上额头,左右探看,寻了根手腕粗的麻绳,一下踢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苏墨染不管房间里是如何的鬼哭狼嚎,只是小心翼翼的扶着薛小小,又见清渠也被惊动出现,松了口气,却歉意委屈全部涌出:“清先生。”清渠见状不及多话,扶着薛小小背在身后,“让人备马车。”苏墨染忙应了,让白芍去备车,又吩咐张嬷嬷去和爹娘通气,自己跟在清渠身后匆匆而行。
到了苏府门外,见马车早已备齐,清渠将薛小小放入车厢,回头看向苏墨染叹道:“你跟出来做什么?你去堂上对你声誉有碍。”苏墨染不过片刻踌躇,便坚持说道:“就是因为我太怕毁自己声誉,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地步。我要跟你们一同去,反正声誉这东西和我怕是无缘了。”
清渠笑着摇头:“话虽这么说,但若你真的去了,反而会坏了
小小的计算。”“可是。”苏墨染还想坚持,却见清渠跳上马车:“听我的,你去等消息。放心吧,我之前答应过你,就一定能将事情办到。”苏墨染看着清渠,用力点头:“好,我信你。”犹豫片刻,“你可要早些回来。若是,若是事情不利,就不要和当官的争执,回来再商量就是了。”
清渠听到苏墨染这句关心意味浓烈的话,顿时觉得再怎么辛苦也值得了,眼神温柔在苏墨染脸颊绕了几圈,低低说道:“放心。”
苏墨染虽然晓得此时不是害羞的时机,却不由自主因为清渠那句“放心”,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蹭着地,低着头,偷眼看着清渠一掀帘子走进车厢,过了小会儿,全德赶着马快速离开。苏墨染这才抬起头,沉默的看着马车离去。
“小姐,”白芍小碎步跑上前,“老爷夫人唤你。”
苏墨染跑回爹娘的院子,就见里面早已灯火通明。苏夫人见苏墨染刚刚踏进去,忙将她拉住,上下打量,见苏墨染没有任何伤痕,才松了口气:“我刚听说了,真是吓煞我了。还好还好,今儿个你一直待在我房里。”
“娘,”苏墨染抱住苏夫人,“小小真是可怜。刚才女儿去瞧,身上都没一处好肉。”苏三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