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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是有诚意的。何况,这样一来,也可以断绝那些三天两头就上我家来游走的说客。
“姐,我们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笑着说,“以后我们齐心协力,把我们家搞得有声有色,看谁还敢看不起我们。”
她很轻易地就被感动了,握着我的手表决心。
又到过节,在家庭聚会上,没有被邀请的岳荞忽然到来。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我亲自把她迎进来,她跟着我来到爸爸面前,怯怯地说:“大伯父,节日快乐。”
爸爸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但在各路亲戚的鼓动下,喝下岳荞敬过的酒。
“……就是嘛,一家人有什么隔夜仇的!”
大家都鼓掌,岳荞也欣喜万分地笑了。我越发佩服她,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住爸爸的冷漠的,三叔就没有这个勇气。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要和大家说的。”她提高了声音,红着脸说。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拿出一张大红的喜贴,“我要结婚了。”
大家一片惊讶,然后询问,恭喜。
“大伯父,你们一定要来啊。”她殷切地对爸爸说。
爸不搭她的腔,我只好说:“姐,怎么这么突然,是哪家小子那么有福气啊?”
“你也认识的,”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幸福而害羞的笑,“是你的律师啊。”
我有些笑不出来了。
李明松?
“怎么了,小杨?”岳荞小心地问。
我是不是该告诉她,那家伙前不久还敢扯着脖子跟我表白说他爱我的嫂子,还因为我嫂子进了医院?
天,天大的意外。
一些没有联系的事,忽然被想到了一块儿。
难怪三叔什么知道。
我又重新笑出来,不过笑得怪异。
岳荞胆怯的目光扫过来:“小杨,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我笑着摇头,“就是吓了一跳,姐,你们动作还挺快的嘛!”
“其实也没有啦,本来我是过一段时间再宣布的,我们认识也不久,但我觉得他人好。”她红着脸说。
“对,对,他人好,”我用力点头,“他人太好了。”
我想不通。
有的人想逃离,想要自由,却偏偏无法摆脱。
有的人明明有机会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什么偏偏不走,非要把自己搅进一片混乱欺诈之中?
好吧,既然如此,我陪你们玩到底。
反正,我也没有退路了。
尾声
某天,小陶醒过来,我接到消息,放下所有的事赶到医院。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厚重的纱布包裹下,已经瘦得脱了形的脸,一双带着莫名情绪的眼睛看着四周的人,看着自己手腕上插着的输液管,然后再看看忽然冲进来的我,最后看向哥哥,终于停住了目光。
“医生说,可能会变傻。”哥哥冲我笑着说,“不过没什么,这家伙本来就有点傻。”
小陶虚弱地笑出了声。
哥哥的目光温和而沉静,一直,一直沉静下去。
几杯酒喝下去,我没有被醉倒,这点酒算什么,倒是那夸张闪烁的灯光,晃花我的眼睛。四周的人在吆喝,在鼓噪,我牵动嘴角,喝下别人敬上来的酒,或是给别人敬酒。
浓烈的香水味靠近,我一时之间恍惚,转过脸去,看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女人媚笑着,一双精通事故的眼睛观察着我,在看出我并没有强烈抵触后,才风情万种地粘上来。
我和她喝酒,调笑,她身体柔软,语调甜腻。
有人在笑,我也笑。不是因为开心,也没有半点勉强,有时笑是因为真的有值得笑的事。
深夜回到家,妈妈在等我,喝下她的爱心浓汤,更觉昏昏欲睡。
她交给我一个信封,像特务接头一样谨慎,“你爸爸说,看过就毁掉。”
我抓起信封一阵摇晃,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是照片,晓路的照片。
他身处室外的阳光之中,端端正正地站着。
那已经是另一个国度,他看起来孤单,忧郁,笑容并不由衷。但是,毕竟是在真正的阳光下。那双美丽的眼睛,最适合不施脂粉,自然地闪耀在阳光之下。
新的生活开始也许很艰难,但,毕竟是新的生活。
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
他能明白吗?
我拿出打火机,点起火。
照片被火苗卷起来,渐渐变成灰烬,我在烫到手之前松开了手。
火光照亮黑暗的屋子,我看着,直到一切消失。
是的,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一亮,我就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继承家业,娶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养几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做一个值得信赖,令人敬畏的一家之主。
不再计较什么是非,只要坚守自己的道,到老到死,就是圆满。
至于报应……
我的命在这里,我无处可逃也无意躲逃,有什么报应,尽管来吧。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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