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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四五日,这一日上午,清阳山上忽然来了五六个人。个个都是大袖飘飘、须发皆白的老者,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一望便知乃是修为高深的仙家,而且看上去可比时不时就抽风的清云真人道貌岸然多了。清云真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老大不情愿的把他们接进厅内坐了,又懒洋洋的命小仙童奉茶。
瑶瑶一直在山上长大,却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人上山来,便好奇的问狐九道:“师父,他们是什么人呀?”
狐九因为之前时不时的会随师父出门,倒也认得,便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的告诉瑶瑶道:“这个穿一身黑袍的是北帝座下的泽渊。”瑶瑶点点头,道:“看他那一脸晦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幽怨。”
“穿青袍的是东帝座下的木苇。”“嗯,看他那幅板着脸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个人很没味道。”
“穿红袍的是南帝座下的火炽。”“咦,这个人看起来还蛮热情的嘛。”
“穿白袍的是西帝座下的金锐。”“哎哟,师父你看,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剜人。”
“穿黄袍的是中极帝君座下的圭垣,他是他们这一行人中领头的。”“唔,这个人好像还蛮厚道的样子嘛。”
狐九忍不住笑道:“瑶瑶啊,这几位都是五极帝君座下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居然让你这个小丫头肆无忌惮的点评了,不知道这几位听了心里会作何感想啊。”
瑶瑶也笑了,歪着头看那几位被清云真人迎进了屋子,好奇的道:“师父啊,这几位大人物今日来找太师父做甚么呢?”
狐九沉吟道:“不知道,但必定是大事了,不然为何会五位齐来?我猜想,说不定与魔界有关呢。”最近魔界愈发嚣张,仙界之内人人自危,都在商议如何联合起来拒敌。清阳派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清阳派的弟子们却是个个修为不浅,若是仙界与魔界当真一战,清阳派若肯参战,必定是其中的一支生力军。
瑶瑶好奇心起,拉着狐九小声道:“师父,咱们去听听他们与太师父说甚么好不好?”
狐九吓了一跳,道:“这怎么成!长辈们说话,师父又没有允许,咱们怎么能随意便过去呢?”
瑶瑶鼓着嘴,不说话了,低着头往前走。狐九心中歉疚,赶上去握住她的手,道:“瑶瑶,咱们去后山采果子玩好不好?”
瑶瑶低着头,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继续向前走,狐九又道:“那你想去哪里玩呢?去小溪里抓鱼呢?”
瑶瑶仍旧是摇摇头,不说话,狐九连说了五六样玩意,都是瑶瑶平时最爱的,但此时也不知道瑶瑶是怎么了,只是摇头不去,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狐九见她的样子,知她心意,却又想不出引她开心的法子,只好努力安慰她道:“瑶瑶,你不用这个样子,你若想知道那些人来做甚么,那等他们走了,咱们去请太师父说给咱们听便是了,太师父最是疼瑶瑶了,肯定会告诉你的。”
瑶瑶忽然顿住身子,回过头来,狐九猝不及防,差点儿撞到她身上,忙停下脚步,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却见瑶瑶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狐九一怔,侧耳细听,果听得附近似乎有隐隐的说话声,再转头四顾,却见自己正站在师父屋子正厅后面的长窗之下。
狐九一惊,转头看瑶瑶时,却见她低着头掩着嘴,却仍遮不住那一脸的坏笑,狐九心中随即明白,原来她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来,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却不知不觉见把自己带到了这里来。
瑶瑶见狐九瞪她,瘪了瘪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央求的看着他,狐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知若是此时硬拉了她走,她必是不肯的,两人在这里拉拉扯扯起来,定会被厅内的人知晓了。说不得,只好在这里等到师父把客人送走了,再带着瑶瑶偷偷的溜了。而此时左右无事,那就只好听一听那五位客人前来是有何贵干了。
狐九抬起头来,见这扇窗户虽是关着的,中间却微微留了一条缝隙,从中看去,正见到师父与师叔坐在主位上,那五位却是坐在了客位上。师父神色是淡淡的,仿佛并无什么要紧事,可是师叔的模样却是咬牙切齿,一副嫌恶的样子,而那几位客人的神色似乎也是颇为不满。
狐九暗自思忖:“他们在与师父说甚么?看他们的样子,似乎生了什么龃龉,不过师父今日居然没有发脾气,真是奇怪。”
却听得那穿黄袍的圭垣沉声道:“这么说,清云掌门是不肯卖我们几个老家伙的面子了?”
清云真人眉毛一挑,尚未答话,清羽散人已抢着道:“我们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你们还来纠缠甚么?”神色间颇为不悦。
那红袍老者火炽忽然怪笑一声,清羽散人怒道:“你笑什么?”
那火炽笑道:“仙界中都传言道,清阳派的有一位清羽散人,执掌派中的大小事务,是清阳派的太上掌门,那可威风得很呐!本来小老儿还不信,不料今日一见,果知传言非虚,哈哈!哈哈!”他虽然哈哈而笑,声音中却殊无半分笑意,脸上也是冷冰冰的毫无表情。
清羽散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手按剑柄,怒道:“你作死么?”
清云真人神色不动,低声道:“师妹,别乱来。”
清羽散人转头怒道:“师兄,你没听到那老头刚才说了些甚么混账话么?”
清云真人淡淡的道:“听到了,师妹,你且坐下。”
清羽散人脸色铁青,但终是强压怒火,重重的坐了下来。
清云真人转过头来,对那五人道:“我清阳派历代传下来的门规,不论何时,都不会参与进仙魔两界的纷争中去,你们斗也好,和也好,我清阳派都是两不相帮。几位莫不是年纪大的健忘了罢?为什么三番五次的来与我说这件事?只是在下可还没老到要健忘的地步。”
狐九暗道:“这些人果然是为这事来的!只是原来我清阳派有不许参与仙魔纷争的门规,这此前倒是不知道。”
那白袍老者金锐冷笑一声,尖利的道:“清阳派不参与仙魔纷争,只怕未必罢。大伙儿背地里可都说清阳派暗地里与魔界不三不四,勾勾搭搭!”
清羽散人大怒,站起身来,长剑“唰”的一声拔出半截,手按剑柄,咬牙道:“你说的明白点儿!谁与魔界不三不四,勾勾搭搭了?”
那金锐一双白多黑少的怪眼一翻,道:“上一回仙魔大战,我仙界眼见便要得胜了,那魔帝青穹却又是如何逃出我仙界的天罗地网去的?”
清羽散人冷笑道:“你们自诩仙家圣人,却做出那等卑鄙下流的事情来,胜之不武,还有脸说?”
圭垣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道:“听这话的意思,原来青穹逃出果真与清阳派有关了?”
清羽散人心思直白,言语间竟不防被圭垣带到了圈子中去,一念之下,不由得大怒,道:“你哪只耳朵听我这么说了?”
那黑袍老者泽渊此时幽幽的道:“原来清阳派中全是敢做不敢认的懦夫么?”
清羽散人不为所动,下巴一抬,冷笑道:“如何不认?你来,我今日宰了你们,你看我认不认!”手腕一抬,便要拔剑。
狐九大急,心道:“这便要动手了么?师父与师叔双拳难敌四手,若要动起手来,说不得,我也要进去助师父师叔一臂之力,让瑶瑶去给其他师弟师妹们报信。哼,难道我们清阳派就怕了你们不成?”
却见清云真人伸手一翻一按,便将清羽散人要出鞘的长剑推了回去,低声道:“师妹,别动火气。”
清羽散人不依不饶,道:“师兄,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啦,难道咱们还要退让么?”
清云真人神色不动,道:“圭垣上仙为何口口声声说我清阳派与魔界私下里来往?若认真说起来,几位的主子与魔界来往只怕更多罢?”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这个题目很有意蕴啊有木有?!
我觉得我的写作风格隔两天就变一次……
☆、狐九是谁?
火炽的脾气最为暴躁,听得这话,如何还忍得住,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些甚么?”
清云真人淡淡的道:“是不是胡说八道,几位心中想必比我更加清楚。”
原来五极帝君表面上是共主仙界,实际上暗里却是勾心斗角,合纵连横,互相拉帮结派,有时候为了压倒其他人,与魔界之间确实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然为何仙魔两界纷争数万年,至此仍是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只是表面上却又要百般遮掩,不让别人看出来。
金锐等四人自然是听不得这话,登时大怒,站起身来,齐齐踏上一步,对清云真人怒目而视。清云真人混若不见,若无其事的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
圭垣却仍旧一动不动的靠在椅上,双目似开非开,似闭非闭,一副对眼前情势毫不关心的模样,淡淡的道:“清云掌门说我们与魔界私下往来,这我们倒不否认……”清羽散人冷笑道:“你认了便好。”
圭垣似乎没有听到清羽散人的鄙夷似的,道:“我五极帝君为牵制魔界,自然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为了麻痹魔族,一些虚与委蛇也是有的……”清羽散人大大的不以为然,重重的哼了一声,神色间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圭垣不为所动,继续道:“不过我倒有一件事要请教清云掌门。”
清云真人淡淡的道:“不敢,请讲。”
圭垣冷笑道:“清云真人矢口否认清阳派与魔界有往来,那我倒要请教,清云真人座下的开山大弟子却是什么来头?”
狐九一怔,心中莫名其妙,暗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我来了?”
圭垣此言一出,不只是狐九,与他同来的金锐等四人也是暗暗奇怪,狐九年纪轻轻,修为却已是颇为高深,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们中算得上是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