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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般的话,我明明没有邀约她,明明是她约的我,我气的浑身发抖,大声道:“你撒谎,明明是你邀约的本宫,本宫岂会平白无事来约你,你说到帖子,本宫这里也有你发的帖子。”
我转向刘延景,急切道:“帖子就在三七那里,皇上若是想看,让她拿进来便是。”
刘延景原本微微蹙眉,此番却轻轻一笑,“有没有帖子都不要紧,朕信你。”
他转向眼前所跪之人,语意森冷,“赵美人,你在这宫中多年,朕从来没想过,你是如此恶毒之人。”
那赵美人满目皆是不可置信,凄然泣道:“皇上,臣妾自从东宫开始便跟随于您,这么多年来可是做过一件缺德事?臣妾以真心待您,您该知道臣妾并非是这等毒蝎之人啊。”
刘延景冷笑一声,漠然道:“人不可貌相,朕不管你是不是那般蛇蝎之人,不过如今既然你有胆子做了,为什么没胆子认?如今在这里高呼冤枉,也不怕侮辱了冤枉这两个字。”
我急急忙拉他的袖口,惶然道:“皇上,我不过是说她邀约我去那处,我并未说是赵美人推我下水的啊,当时我亦没看清,还是不要追究了。”
那赵美人猛地沉下脸色,对着我冷笑道:“皇后娘娘,你不用在这里假好心,这一切都是你是不是?臣妾原先倒是低看了您,您邀约臣妾前往那处,又自己落水惹得皇上同情,不就是想除去臣妾?如今又何必在这里装无辜装可怜。”
她恨恨望向我,眼神如利剑一般,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皇后娘娘,您好狠毒的心思,您好周全的计谋,臣妾素来尊敬于你,无奈最后落了个如此下场。”
汗湿的鬓发贴在我的颈后,隐隐有着刺痒之意,我被她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厉声怒道:“本宫何时邀约你了,本宫又何时自己落水了,你口口声声说本宫陷害你,你可有证据?”
那赵美人冷冷看我一眼,漠然道:“皇后娘娘谋划这般周全,臣妾又岂会有证据?但是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皇上对娘娘情有独钟,皇后娘娘行事不轨,这一次可以瞒过去,日后呢?难道不会有失误的时候么?”
之前在南邵王宫里,和那些宫娥们吵架总是我所擅长的,她如今却像是句句在理,我被她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怒极反笑:“赵美人的忠言本宫记在心里,此事便劳美人费心了,苍天在上,本宫倒是真要看看,本宫是否真如美人所说的那般罪无可赦。”
刘延景嫌恶的看她一眼,冷冷道:“朕不会杀你,但此生此世也永远不想再见到你,你自己去那冷宫呆着。”
那赵美人身形一颓,那泪水便如滚珠一般,直直溅落在青石砖面上,她怔怔的望着刘延景,哑声笑了几声,眼中满是痛彻心扉:“皇上,如今臣妾落到如此地步,是我自己的劫数,我什么也不怨,我什么也不恨,我只是没有想到,臣妾素来视之为天的夫君,竟然完全不肯交与半分信任于我,竟然只凭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是将臣妾过往的那般努力尽数抹杀。”
她深深叩首,语带泫然:“是臣妾原先懵懂无知,是臣妾错付了心意。”
赵美人被宫娥们带下去了,她的绝望却像是蛊毒一般在殿内蔓延,那些话重重的压在我的胸口,让人完全透不过气,身后之人轻轻以手抚上我的后背,一下一下,似是安慰一般。
我抬首望向那人,语带祈求,“皇上,你将三七调回来好不好?臣妾身边不能没有她,这几日,唯有她待我才是真心。”
眼前之人犹豫了一会儿,却仍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以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柔声劝道:“三七如今年纪大了,再过些时日也便是要放出宫了,再调回来也是麻烦,阿离到底也该学着一个人在这宫里好生过,朕会陪着你。”
三七要出宫了么?
我登时便是黯然,也是,当日我在南邵王宫里时,时时刻刻便是巴望着有一日能够出宫,如今她既然已是这般,我确实不好强求,我疲惫的阖上双眼,眼前之人搂一搂我,在我耳边轻声问道:“阿离,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想了一想,轻声回道:“若是能有,臣妾自然是万分欢喜。”
上方之人忽而便是沉默了,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刚想多问几句,无奈困意上来,还未张口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劫数(二)
'更新时间' 2012…03…09 09:00:01 '字数' 4081
这一回大概病的确实有些久,待到我再能起身的时候,满院子灼灼耀眼的桃花也是纷纷凋了,桃树上结了青色的小桃子,瞧上去很是可爱。
许是大病初愈,我的身子到底虚弱好多,常常便会觉得腹中隐隐作痛,便连手臂上,似乎也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毛茸茸的,不疼,却是让人很不舒服。
连续十几日,刘延景每日皆是派了人送了汤药过来,那药又苦又涩,那宫娥还要亲眼见着我喝完才肯离去,我每每被苦的浑身打个激灵,试着跟他提过此事,他却只是淡淡一笑,也并不肯松口,我说了几次,只得作罢。
月色自稀疏的桃枝间一泄如注,在苑内的青石砖面上投下片片支离破碎的斜斜疏影,刘延景握住我的手立于那桃树之下,月色如斯,越发映的他面如冠玉,他看我一眼,微微笑道:“阿离,这里这么多桃树,你喜欢哪一株?”
腹中又有些隐隐作痛,我竭力忍住,环顾四周,指着左侧那株树抿唇笑道:“那个。”
刘延景仔细打量了那树一番,疑惑道:“为什么?”
我有些得意,道:“前些日子,臣妾瞧着它开花开的正艳。”
刘延景登时便是哑然失笑:“朕还不知,你竟看的如此仔细。”
我赧然一笑:“臣妾每日每日对那里望着,自是能看出一些东西。”
“待这桃子成熟之时,朕会亲手替你摘下来,”他伸手揽我在怀,似是许诺一般,语气越发的低沉,“你素来爱这些,日后,朕会带着我们的孩子春天在这里看桃花,秋日便可以去后山看落叶,对了,朕还要陪你看落日,陪你一起看云卷云舒,朕会陪着你。”
他轻轻吻上我的额头,“朕的心里,只有你一名妻子。”
我轻轻的倚在他的怀里,满心茫然,却是半分欣喜也无,腹中越发的疼,一时竟是冷汗涔涔,刘延景近来的脾气越发古怪,他虽然常常来陪我,然而夜间却将我搂的越发紧,有次清早我醒的早了些,一转身便对上了他的眸子,他直直的望着我,眼中满是悲伤和怜悯,我心中一滞,还未反应过来,他的那些黯然情绪已是转瞬即逝,已是轻轻在我额上印上一吻,起身唤了宫娥前来服侍穿衣。
我想,他或许是觉得对不起高贵妃腹中的那个孩子,所以才会露出那般悲伤的神色,高贵妃又是那陆陆的妹妹,他或许,又觉得自己对不起陆陆了。
可是,他什么也不肯跟我说,我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旁观着他的情绪低迷,却是不知该从何安慰。
日子转眼便是过去大半月有余,春日过去,夏意已是浓了,灵威殿新添了宫娥,极为伶俐的模样,唤名为留秋,我见着她在灵威殿内跑来跑去,却常常想起往日的三七,不知道她此时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出宫,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这个不称职的主子。
是日清早,我携了留秋去太后宫里请安,整个慈宁殿内一如寻常,太后懒懒的卧在榻上,眉眼间却并不大好,待我的态度依旧是那般不冷不热,交待我几句便让我退下了。
临出门的时候正巧碰见那有了皇嗣的高贵妃进殿,她见了我,连忙恭顺的行了一礼,我并不多言,略略颔首,随后便是走出了殿去。
院落处的榴花开的如火如荼,待走到那苑门口,我一摸腰间,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素日所用的丝绢落在了太后殿内那座儿上了,原本丢了个绢子也没什么,可是刘延景素来最不喜欢我这个丢三落四的毛病,若是他日太后告诉他了,少不得又得将我训斥一番。
我思来想去,只得打发留秋先回去,自己返身去取了绢子,殿外并未宫娥立着伺候,我缓步走到殿内侧,正想掀帘子进殿,冷不防听见殿内似乎隐隐有人在说话,听着声音竟像是那高贵妃,“她们实在长的太像,臣妾如今实在不知皇上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近日来似乎又对那皇后娘娘颇为上心,爹又说皇上最近同那凌大将军甚是亲密,臣妾只怕……”
“后宫不可议政,这一点你忘了么?”太后的语气似乎微微有些不快,“皇上便是再喜欢那个异族之人,也不可能封她所生的孩子作为太子,更何况,长子为先,你未免也太过多虑了。”
高贵妃的声音似乎有些惶恐,半响方道:“太后娘娘,臣妾腹中情形如何您自是知道的,若是真的要论起长子,只怕她腹中那个如今才是呢。”
她顿了一顿,方恨恨道:“早知道那日便该真的淹死了她,我倒是不知道她身边还有个那么诚心的宫娥,那个叫三七的,竟然为了救她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殿内之人轻蔑笑了一声,徐徐道:“哀家倒是不觉得皇上对她有多好,哀家一一问了那些太医,皇嗣之事,皇上还瞒着她呢,更何况,如今皇上每日赐药于她,那药里有了那些古怪,孩子生不生的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你也不要太过惊慌,以免打草惊蛇。”
高贵妃倒吸一口冷气,言语间满是不可置信:“可是皇上起先那般喜欢她,如今……”
“皇上英明一世,到底是以社稷为先,”太后冷冷的打断她的话,“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哀家也是放在心上,不过区区异族女子,有何资格怀有皇嗣?更何况,景儿那般宠爱于你,自是会希望我们高家的孩子成为太子,又岂会让那女子生出孩子来阻止这一切,说起来,皇上留了她的性命,已是莫大的恩赐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灵威殿的,脚下虚弱无力,像是踩在那绵绵的落叶一般迈不开步子,这条青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