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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工地，罗震江把整个山头划分成几片，每个班负责一片，由下向上播种。
接受任务后，阿旺立刻按照两人一组把班里的人分成若干个小组，男女搭配，男的用木棍戳眼，女的负责往眼里丢谷种。向大家交代了播种方法后，拍拍手大声宣布，“大家注意看！我先做个示范，你们跟着我干起来。”
他独自一人表演，用木棍在地上戳个眼，丢上几粒谷种。“丢个五、六粒七、八粒都行。”边说边用脚扒来点泥土盖上眼，用劲一踩就往山上走。
这种有规律的动作好像很有趣似的，龙小鹰马上跟着效仿起来，拿起手中木棍在地上使劲扎眼。看见龙小鹰动起手来，和他搭配的韩红铃急忙从肩上的书包里面抓出一小把谷种，数了数，弯腰朝眼里丢去。
“1、2、3、4、5……不对！丢多了。”
一粒粒谷种从手指缝中滑出，每次她都要数一数，如果没有丢够，还要再补上两粒，如果丢多了，那就没办法了。当谷种落进小洞后，她还要细心地探头看看落到底了没有？如果发现谷种落在洞边，就捡起根小棍，把洞边的谷种戳下去让它们落到底。满意后，就用脚把小洞边的表土扒来盖上，狠劲踩上几脚，要把洞口踩得严严实实，以防谷种被饥饿的小鸟偷吃掉或被雨水冲跑。
到了下午，看见离山头很近了，同志们都在努力工作，要争取一天就把这片坡地种完。正干得起劲，轰隆隆空中雷声滚滚，头顶上掉下几颗小雨滴。龙小鹰抬头一看，天上飘来一朵乌云，哗哗小雨紧跟着从林边过来了，但他没理会，仍忙着戳眼。
五月是旱季和雨季交更月份，到了这个时候，大自然总会用欢快的雷声提醒劳作的人们注意季节的变换，这个时候的雨不大不小，细细雨丝凉爽肌肤，落到身上还可以为辛勤劳作的人们驱散身上的闷热。久经酷热的人们也很乐意接受五月小雨的洗礼，因为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过路雨，如果哪个班对下雨判断失误，轻易丧失革命意志，慌慌张张跑到下山去歇“雨休”，那就要被人笑话了。
“1、2、3……”
听到韩红铃数数字的声音，龙小鹰发现她已经远远落后于他人了，赶快对她说道，“红铃同志！你是在绣花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快丢！别人都上去了。”
韩红铃一抬头，才发现龙小鹰已在山坡上戳出密密麻麻一大片小洞，只见他手拿木棍一上一下，戳一下就走人，速度比机械还要快，这下把韩红铃急坏了。不能再细心操作了，心里一慌张，也顾不上丢了多少粒，抓出一把种子就撒七、八个眼，横扫一脚将泥土盖上，胡乱踩几下就往前赶。
又要忙着丢种，又要忙着擦汗，不一会就累得腰酸腿软，头晕眼花。汗水、雨水不断往下流，衣服也变得湿漉漉的紧贴在背上。
“红铃，加油啊！”
听见夏莲的话音，她才直起腰来，发现一路种上去，不知不觉就与哥哥和夏莲走到了一起。
“哎呀！腰都要断了。”一阵酸痛让她赶快扶住腰。
看到妹妹变成了大花脸，韩红伟心痛地说，“小鹰！别光顾着赶进度，看把我妹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要是把我妹累病了，要找你算账。”
“你们也够快的，夏莲也被折磨得够呛。就要到山顶了，其他人还落在后面，要不我们大家都歇会吧？”龙小鹰对他们说道。
“行呀！休息一下。小铃！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韩红伟把他妹叫了过去。
看见韩红伟在一旁教育妹妹，龙小鹰把木棍架空放在坡地上，招呼道，“夏莲同志！过来这儿坐。”
夏莲坐下后，发现龙小鹰还站在一旁，就问道，“你怎么不坐？”
“我站会。”龙小鹰不好意思跟女同志坐在一块。
“坐下来吧。”夏莲招呼道。
“别人看见不好。”
“你有那么稀奇的？别人哪有兴趣来看你。快坐下！”夏莲拍拍身边的木棍。
“好的。”龙小鹰坐下来，对她说道，“跟红伟搭挡吃苦了吧？他是个野蛮人，干起活来不要命。”
“是呀！你们都是那号人。”
“哪号人？”
“精力过剩！一天到晚东奔西跑无事找事做，结果搞得自己连饭都不够吃。”
“哈哈！你说反了，我们就是饭不够吃才东奔西跑的。”
“晚饭后，能到伙房边的木桥来一趟吗？”夏莲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意中人有求于自己，这正是龙小鹰巴不得的，连忙回答道，“好的！好的！有何贵干？”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带什么工具？”龙小鹰心想可能跟搭建洗澡棚有关。
“又不是去挖木薯。带你自己，就你一个人。”
听到这话龙小鹰内心突然一阵激动，常看见她跟韩红伟在一起，关键时候不找韩红伟来找自己，这是为什么？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龙小鹰觉得一定是爱神降临了，顿时整个人都笼罩在神圣的幸福中。但他又不敢相信幸福轻易就来敲门？又问道，“去干什么？”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到底愿不愿来呀？”
“来的！来的！但是你不说清楚，我心里着急……”
这个时候，韩红铃跑过来了，对他们叫道，“快跑！那边大雨过来了。”
一抬头，才发现白茫茫的雨帘正朝他们坐的地方飘来。刚才见到几朵乌云在山头打转，没想到转眼就变成了中雨，吓得地里干活的人都丢下手中活计，纷纷跑到地边森林中去躲雨。
韩红铃拉着夏莲往树林里跑，边跑边问，“他心里急什么呀？”
“急你种子丢得太快。”
“哈哈！我一把就撒好几个洞，找到了窍门，越干越快。”
跑到一片旺盛的野芭蕉树下，她俩捡来几根小棍子将芭蕉叶穿在一起，再找来几片野山芋的叶子丢在上面，马上就建成一个天然的避雨小屋，躲避这样的骤雨再合适不过。
小屋刚建好，劈劈啪啪豆大的雨点就打下来，水滴穿过上方浓密树叶落到屋顶，又穿过芭蕉叶缝隙溅到脸上，有的地方开始漏雨了。小屋还不够完善，她俩赶快往不漏雨的地方躲避。不妙的是雨水越来越大，头顶上的芭蕉叶集满雨水后，水柱顺着芭蕉叶缝隙四处倾泻下来，在小屋里左闪右避，还是躲不开漏下来的水柱。
正在焦头烂额时，只见龙小鹰冒雨抱来一抱芭蕉叶铺在她们屋顶上，又找来几根树枝撑住漏雨的地方，这才堵住水柱。
“快进来！快进来！”她俩急忙喊道。
“不用了，我们躲在大树下，没料到雨这么大，树叶也遮不住，反正都湿透了，就当洗个天然沐浴吧。”龙小鹰说着转身又跑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还躲在树下，当心被雷……算了，不说了！”想到大家都躲在树下，不吉利，夏莲赶快收住口。
不一会，大雨就转为纷纷扬扬的小雨，当这片细雨慢慢飘向其它山头时，就化为薄如蝉翼的云雾围绕着远方群山。夕阳照射下，仅剩下的那片绵绵细雨在天地间挂起一道美丽的金色雨帘。这些小雨点就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它们从高空伸出柔软的手臂，紧紧抓住山头上的树木摇来荡去，一会儿摇到这个山头，一会儿又荡到那架山上，但是逗留的时间都不长，飘飘洒洒围着山顶绕来绕去，转眼又会来到眼前。
火辣的太阳会把皮肤晒黑，多云的雨天是夏莲的最爱。她很喜欢在大自然里跟小雨点亲密接触的感觉，特别是五月的雨，来得急、去得快，忽紧忽慢、忽大忽小，东边日头西边雨，总有一块天空是蔚蓝的。
当横跨群山的彩虹出现时，就宣告了小雨点的旅程到此结束！明媚阳光重新占领山头，剩余的毛毛细雨片刻之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小雨就会消失，但它们的足迹已将大地洗得鲜活翠绿，被雨水浸润过的群山变得金光闪闪。
突来的甘露不仅给万物带来了新的生机，也让恋人们心里怒放起希望的花朵。蹲在芭蕉叶小屋一个角落，看着外面被雾气缭绕的群山，夏莲心中升起一团迷雾。她不清楚对龙小鹰的关注何时变成了关心？也不知道为何想单独跟龙小鹰在一起？也许是他关心集体、关心同志在路上帮助过她有报恩之心吧，也许是他那不畏艰险、苦中作乐的浪漫情怀吸引了她，也许……总之，复杂感情一时无法说得清楚。
夏莲伸出双手，接住从芭蕉叶边缘滴落下来的一滴透明水珠，似乎要把这份难得的情感捧在心里。
36 打野羊
日落黄昏，夏莲来到独木桥，河边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影，不知道那个粗心大意的男孩记住约定了没有？她决定爬高一点，站到木桥上去看看。踩着歪歪斜斜的小楼梯爬上独木桥，焦急地抬头四望，只见灌木，不见人影，只好坐下来等待了。此时，在她手心里紧攥着一样东西，要等龙小鹰来时交给他。
坐在桥头，呆呆凝视着脚下哗哗流淌的小河，水面被急流搅起一团团旋涡，一片片落叶旋转着飞快漂过，一只只小虫子飞临水面，在岸边花草叶上稍做逗留就飞走了。时光不断流逝，该来的还不来。
见面后该说些什么呢？第一次约见自己喜欢的男孩，虽无邪念，但心却跳得扑通扑通。她没法解释，为什么一想到龙小鹰就会惹得她心神不宁？眼前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英雄人物，雷锋、欧阳海、刘英俊、洪长青……都是她崇拜的光辉形象，龙小鹰跟他们哪点相近？高挑的个头，轮廓清瘦的脸庞，深邃的目光，永远也花不完的精力……她在脑海里拼命搜索为什么会想他？每次都在快要想起来时，答案却又跑得无影无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她一想到龙小鹰的时候，生活似乎变得有了意义。难道这就是爱？她不能确定，因为课堂里从未提到过这样的知识。
前方传来轻微的悉悉声，草丛在晃动，夏莲的心突然跳动起来，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荒山野岭独自一人难免有点害怕。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在灌木丛中一闪就不见了，不一会就来到她的身边，是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