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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我们不好斗，是来劝架的。飞毛做得过头了，回去后我会教育他的。”
“随你的便，没事别拦着，我们要走了。”鲁文武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既然没事了，大家又折转回去看电影。电影一散场，人人都忙着回去睡觉，潮水般的人流争先恐后向大门涌去，龙小鹰他们挤在人流中，好半天才过了木桥。出大门后各奔东西，走上公路，人们拉开距离后道路才慢慢变得宽敞起来。
这是一个多云的夜晚，空中飘浮着大片云朵，月亮在镶银边的乌云里急速穿梭，不时露出半张脸来照亮大地。返回连队的人们三五成群走在一起，虽然林中道路时明时暗看不清脚下，但心里却燃烧着一团向往光明的火焰，都还深深陷在电影里反法西斯战士为祖国解放而英勇献身的感动中。
“我们热爱生活，热爱音乐，热爱美好的一切。我们革命者自己的歌曲，好像战斗号令响彻四方。”
尚骁岗朗诵完电影里的台词，大伙跟着唱了起来。
“赶快上山吧，勇士们！我们在春天里加入游击队。敌人的末日已经来临，我们祖国要获得自由解放……”
突然，嘭嘭嘭！几声闷响，黑暗里传来一阵棍棒碰撞声，大家马上停下歌声，侧耳细听。
“打架啦！打架啦！”前面有人叫喊起来。
知青多了，看电影返回路上常常危机四伏，黑暗成了团伙间伏击寻仇的大好时机，有时从身后打闷棍，有时明刀明枪对砍。有经验、有仇家的知青，在电影散场时一定要紧紧跟上返回连队的大队伍，免得单身行走遭到暗算。
随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刮腮气喘嘘嘘跑过来了，看见龙小鹰他们就紧张地喊道，“快跑！快跑！别站在这儿，他们手里拿着砍刀。”
“谁和谁在打架？”龙小鹰问他。
“不知道，天黑没看清楚。”
砰！一声枪响。不用说，一定是小四川用自制的土火药枪开火了。这种火药枪只有四川知青在制造，里面装的全是铅弹铁砂，打到身上就像筛子眼，不死也让人残废。
“啊——”
黑暗中又传来一声惨叫，那嚎叫声，就像有人拿了把尖刀，猛地一下捅到了猪的心脏。
“杀人啦！杀人啦！”公路上的行人像炸锅一样四散奔跳。
111 不平静的建军节（3）
“大家不要乱跑！”龙小鹰连忙招呼慌不择路四下奔逃的人，“别跑在路中间，天黑看不清，当心被人当成追杀目标。都往路边靠。”
“不打架的过来集中，免得遭到误伤。”韩红伟也喊道。
在路上逃跑的人立刻跟着他们靠向山坡，把女知青围在里面。
“不打架过来躲避，打架的就不要过来了，我们这里都是热爱和平的人。”怕黑暗中杀红眼的人分不清寻仇对象，尚骁岗不断地叫唤着提醒他们。
听见他们叫喊，不断有人跑过来避难。“快找棍棒自卫！免得他们杀昏头。”跑过来的人叫道。
避难的人们立刻扑向山坡，把能拿得起来的东西都抓在手里，刚做好防御准备，打斗声就停息了。龙小鹰带着人们慢慢走上前去，发现地上躺着五、六个哼哼叽叽爬不起来的人，另一方的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一个被打翻在地的人正努力爬起身来，龙小鹰凑近一看，不免大吃一惊，被打倒的人竟然是鲁文武，见他满脸满身都是血，急忙扶他坐起来。
“谁敢打你？”龙小鹰问道。
“不知道。有一伙小四川伏击我们，我刚一动手，路边草丛就蹿出一条黑影，二话不说迎面就给我一铁棍，鲜血像瀑布一样顺着眉毛流下来，我就晕过去了。”
听见躺在地上的人捂着伤口直嚎叫，韩红铃气愤地说，“谁这么狠心？把人像德国鬼子一样打！我们做做好事，把他们送到卫生所去吧。”
大家背的背，抬的抬，把地上的几个人扶了起来。好在离营部不远，急忙把伤员送往卫生所。
听见外面乱嚷嚷来了很多人，王所长跑出来一看，龙小鹰背着鲁文武走来了。看见龙小鹰胸襟上一片血迹，马上跑过去扶住龙小鹰问道，“伤到哪里？”
“不是我，我们是扶他们来的。”龙小鹰回答道。
“听见公路上乱成一片，知道打架了，没想到一下子就伤了这么多人。快把伤员送病房，都放到床上。”王所长连忙招呼医务人员来救人。
经过检查，看似伤得最重的鲁文武问题不大，脑袋缝上几针就行了。小臂骨折的，需要紧急处理，多休息几个月，问题也不大。但是脚上受枪伤的那个知青就麻烦了，王所长摇摇头说道，“腿杆、脚掌全是细小的铁砂子，要想全部取出来是不可能的，这里医疗条件差，只能把大的取出，明天找车送到团部医院去看看。不过我估计他们也取不完，只能急救一下，将来还得回上海去治疗。搞不好可能会留下残疾。”
在营部外面发生血案，甚至放了枪，这引起营部领导的高度重视，营长带着保卫干事郭春子急忙赶到卫生所。看到没死人，营长松了一口气，开始调查打架事件真相。
想起刚才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挨顿暴打，受伤的人还心有余悸。他们遇到的是伙手持棍棒，头戴战斗帽的人，这伙人军帽都压得很低，动作神速果断，还不等你看清是谁头上就挨一棍。灵活点的，一抬手防御，胳膊就被打断。漏网的人，捡了根木棍刚想反抗就挨一枪。整个过程惊心动魄，时间连一分钟都不到。
伤者中也有老老实实干劳动，从来都不参与打架闹事而被误伤的，就因为跟鲁文武走在一起埃打了。似乎对方报复重点是鲁文武，鲁文武被打翻后这伙人马上就消失了。
“那你说说看，是谁打了你？”郭春子问鲁文武。
鲁文武说出几个仇家的名字，其中有飞毛，但没有龙小鹰。
“当时正好没有月亮，突然被打，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么野蛮的地方，成天打打杀杀没有一点安全感，还能呆得下去吗？”鲁文武报怨道。
“好好地检查一下自己吧，听说放电影那场架就是你打的。”郭春子教育他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像送你们来的龙小鹰，他不招惹人，人家怎么会来打他呢？”
这一下把龙小鹰脸都说红了，连忙说道，“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有的事确实很复杂，说不清楚。”
临走前，营长命令道，“凡是今晚参与了打架的人，治好伤后自觉到警通连报到。至于打你们的人，调查清楚也要严肃处理，都抓到警通连接受教育。”
将两场斗殴因果连系在一起，龙小鹰猜测主谋很可能是飞毛。打人手法跟打阴士计、打牛一样，脑门杀手，上来就照着脑门打。估计是看电影吃了亏，咽不下这口气，就带人在半路伏击鲁文武。当然，和鲁文武发生过斗殴的还有其它团伙，趁乱出击，嫁祸于人也有可能。到底是谁打了鲁文武？这些猜测还有待于进一步调查。
半夜回到连队，龙小鹰就忙着去找飞毛调查打架的事。来到他的住处一看，人还没有回来，又去找雷之遥，也不在。明日放假，可能他们到其它连队玩去了，夜深人困，连忙回屋睡觉。
感觉就像是睡在菠萝地里一样，一股浓郁的清香围绕在龙小鹰身旁。“叭嗒、叭嗒……”一阵啃嚼食物的声音把龙小鹰惊醒了。
难道有人在屋里吃菠萝？睁开双眼一看，果不其然，屋内阳光充足，香味四散，韩红伟和尚骁岗手里都拿着削皮用的砍刀，正蹲在地上大啃菠萝。
“有吃的也不叫我，只顾自己。”龙小鹰连忙掀开被子爬起来。
“多的是，就看你敢不敢吃？”韩红伟对他道。
“有那样不敢吃的？吃再多的菠萝我也不会过敏。”
“偷来的！敢吃吗？”尚骁岗问道。
“昨晚你们去偷菠萝？”龙小鹰奇怪地问。
“一大早爬起来方便，正好碰上雷之遥扛着满满一麻袋菠萝回来，说是在傣族地里偷的，藏在这里一袋，让我们先吃。”尚骁岗告诉他。
“他人呢？”
“又折转回去了。说是还有一袋，飞毛扛不动，在半路上等着他呢。”
“飞毛偷来的东西你们也敢吃！他迟早会被抓住的。”
“飞毛还会被抓？那就改叫鸡毛了。”尚骁岗说着用砍刀把菠萝破成两半，递了一块给龙小鹰。“快来一块解馋瘾，如果鸡毛被抓，吃一个就少一个，还可以帮他减轻罪孽。”
龙小鹰刚接过菠萝，外面就传来一阵吵嚷声，听起来像是来了一伙傣族。丢下菠萝跑出门一看，进连队的路上，雷之遥和飞毛抬着一个麻袋走在前面，几个傣族老乡跟在后面，用火药枪押着他们。
“被逮到了！”龙小鹰连忙转头告诉他们。
“真的！那怎么办？”尚骁岗悄悄问道。
“赶快把菠萝藏起来。”韩红伟回答他。
影响到军民团结的大事，决不能暴露。龙小鹰帮着他们把地上的菠萝皮装进麻袋绑紧，把麻袋一脚踢到床底下，再把箱子拖过来挡住。现在成了窝赃犯，如果被查出来，谁都跑不掉。
“你们身上菠萝味重，就不要出门了，我去看看怎样处理？”龙小鹰在脸盆里洗去手上的气味，出门去看事态发展。
指导员门口吵吵嚷嚷，傣族老乡已把小偷押到严国定住处，四周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知青。龙小鹰挤进去一看，飞毛和雷之遥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飞天神王，连天王老子你们都不怕。”严国定在教训他们，“搞好边疆建设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建军节本应是‘拥政爱民’的，现在到好，偷菠萝被人家用枪押回来，败坏连队声誉，尽干出一些破坏民族团结的事……”
虽然严国定严厉批评了偷盗行为，又答应现金赔偿，但仍不能平息众怒。傣族老乡认出飞毛就是打死黄牛的那个知青，又砍牛、又偷菠萝，坏事都集中在他身上，傣族老乡要求两笔账一起算，将飞毛和雷之遥押到营部惩处。
身边老乡群情激愤，争吵得很激烈，严国定只好答应赔他们一同上营部去解决。临行前，他让飞毛和雷之遥把麻袋抬到伙房过秤，按协议价格把菠萝买下来分给大家。看热闹的知青欢呼起来，在山区里，傣族从来就不摆摊做生意，有钱也甭想买到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