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贺真率一万军队驻扎延州城外三十里之地,实为心腹大患,若能重创他锐气,今冬延州的日子怕就能好过些!”
“……莫非穆兄打算…………”
“不错!”穆文松眼中利光一闪,面上浮出杀伐之气,森然冷凝道:“本来此计我并无完全把握,不过既然展兄你来了,我手中胜算便又多了两分!”
说到此处,他唇边一撇,一抹意味深长之笑。
展昭却猛的一凛,忽然发觉,或许自己是无端卷入了一场酝酿已久的谋略之中………………
##### ####### ###### ######## #### ###### ##
三川口,地势西北高于东南,中有峡谷乃过路此地必经之道,峡谷两旁地势陡峭,易守难攻,实乃兵家必争之地。
这日秋雨绵绵,日暮时分数道人影悄悄出现于山崖之上,浸骨冷风之中有人抬臂往东南一指:“贺真部署便在距此地一里之处!”
展昭顺他所指方向望去,暮云低掩,云下东南一角营火大盛,正是西夏大军驻扎之地。
如此近的距离,若是明日真在这谷内抢夺粮草,要想不惊动西夏大军根本不可能,常人设埋伏决不会选如此险地,除非……有意而为之。
穆文松一直默默在看展昭反应,这时见他目光微闪,凝视远方若有所思,心知他多半已明了自己打算,当下大定,道:“展兄,在下昨夜所求你可应许?”
“……展某非军中人士,穆兄要展某带千余兵士埋伏于此,此举可真妥当?”
“无所谓妥不妥当。”穆文松沉声道:“我方只有五千余人,若想一举成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此乃计中关键!本将军身边兵士虽然忠心耿耿,可要论谋略武功,展兄你担此重任却当之无愧!”
“可是展某毕竟不是军中人……”
“展兄,此计凶险之极,若不是你凑巧前来,只怕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如今时机正好,岂可放过?!”
“……”
展昭沉默片刻,穆文松这时面上尽是英雄豪气,说得斩钉截铁,令他听了,也不禁心有戚焉。
他原是江湖豪侠,恣意行走天下,过得便是潇洒自在的日子,后来因缘际会入了官场,一番重担压于肩上,那时方知保一方安宁之不易!尔虞我诈,事故圆滑,虽然不悦亦不得不惯,若不如此,别说自保,只怕还要为开封府平添许多麻烦。
有时闲暇时也会想起当年无牵无挂遨游江湖之时是何等惬意,可是一记起如今肩负之责,便也不敢回想过多。年华如水,数载飞逝,至今,自己已有多久未曾再有过那意气风发自由自在的日子?
而现下,面前之人此番所为几乎可谓无视军纪,若以律法军令为准他实不该参与,可那一身豪气竟激得起他惺惺相惜之感——男儿事长征,由来轻七尺,此番他若是不应允,他日记起,只怕平生憾事便又多了一件!
当下眸中一定,抱拳正色道:“既是如此,展昭便不推却,请穆兄尽管吩咐就是!”
踌躇为难,官场忌讳,此时皆抛到了那九霄云外,只剩一腔英雄豪气浩浩荡荡,江湖意气复又起。
穆文松喜出望外,大笑道:“就等你这句话,好样的!!”说罢一挥手:“走,今日暂且回营听我将计划细细道来,明日再来此地一决胜负!”
展昭淡淡一笑:“穆兄,先请!”
两人相视一眼,忽而大笑,一振衣袂,相偕向自家兵队驻地而去。
回到营地,先与众将于主帐中商议战事,帐外秋雨却淅淅沥沥地落大了……
皆是长年在外风吹雨打的将士,淋些小雨本是小事,只是秋雨性凉,入夜更带寒气,淋久了难免会落些小病。展昭走到营帐门口,撩起帐门,却发现细细雨丝根本不起作用,帐外人踪往来不停,搭起数十座烤架,篝火已经熊熊燃起。
“今晚弟兄们要好好吃上一顿!”穆文松从身后走过来,看看帐外:“动作还满快,都弄好了。”
“雨还未停……”
“哈哈,展兄,这么点毛毛雨大家都还不放在眼里!明日便要上战场,今晚就算是瓢泼大雨也得让大家尽兴才行!”
远处传来牛羊鸣叫之声,却是从别处买来宰杀的,展昭又看了一会儿,穆文松道:“让他们准备吧,我们进去再商谈一番。”展昭点头,放下帐门。
所谓尽兴,便是说今晚可能将是此生最后一餐,因此花重金买来牛羊分食再自然不过,想来一会儿场面定为宏大,只是宏大之中,平添悲壮。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秋逼暗虫通夕响,
征衣未寄莫飞霜。
这悲壮之中,还有多少远方夜夜思慕的无奈哀伤?
……营火只顾愈发的旺了……
穆文松手下都是久经训练的,宰杀好的牛羊抬上篝火支起架好,拾柴备酒,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天公也是作美,牛羊架好不过片刻,绵绵细雨不知何时悄悄停了,待众人发觉,便是一阵欢呼。天晴云开,天是深蓝色的,无数磷色光辉的星星正发散点点亮光,大地与苍穹连接模糊不清之处,黑暗中散布着熊熊篝火与树林里夜风中忽明忽暗的火把。
穆文松再次撩起帐门之时,对身旁的展昭说道:“林子里是轮到巡夜的兵士,今夜委屈他们了,赶不上狂欢。”
这时风中送来阵阵肉香,烤架上的牛羊周身滋滋冒油,香味一股接一股,诱人垂涎,忍不住时有人拿着小刀悄悄削下面上熟了的一片,还未放入口中便被身畔众人一阵嘻嘻哈哈的乱打,罚酒三碗!
展昭见状不禁微微展颜,心想眼前这些兵士确是可爱,只是明日战事一开,今夜这些个相互开着玩笑的人是否能安全归来?想到此处,缓缓敛去笑意。
“展兄明日之战,心中可有把握?”
展昭看他一眼,却不言语。
穆文松叹口气,也不多言,只道:“明日五千将士尽数而出,若能回来十之六七,便是万幸。”
“……他们明知明日可能会命丧疆场,却为何还是如此开朗?”
“这话倒没问错,只是展兄,你的问题就好比我问你:你明知官场秽杂,却为何还是肯委屈其中?”穆文松见展昭惊讶转过头来,轻轻一笑:“怎么?奇怪我为何看得透你?展兄,不是自夸,能被五毒仙子苏皖皖看上的又怎会是一般货色?”说罢作怪般挤挤眼睛,惹得展昭复又笑开。
“无论如何,明日尽量多保些性命下来!”
“嗯,”展昭沉下笑意,冷道:“明日展某定会尽全力对付贺真。”
再看去,营地围坐篝火的兵士已越来越多,肉香馥郁,碗盏相碰,人声鼎沸中篝火连天,原本细雨淋湿之地也被这火光人气蒸干烤热,坐不住时,便有人起来载歌载舞。高举酒碗,是为明日大胜而归,数声齐歌,是为今夜尽兴而去,这时歌再难听,舞再难看,火光下人人都是开颜,歌舞之中褪去不安,生死便付笑谈!放眼而去,何人不欢?只不过,君不见沙场征战苦,君不知将士悲作乐,君不闻暮暮笑藏泪,君不懂肠中转愁盘!
远远不知何人在歌——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筋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摇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歌声绵绵不绝,和者渐多,到了最末,声震长空。
穆文松此时一掌扣到展昭肩上,豪气干云:“展兄!走,我们也去喝!!”
——诚勇又以武,刚强不可凌,身死神以灵,魂魄为鬼雄!
####
##### ######### ########
###
又是一夜。
暗沉夜色之中,一队骑兵自泥道飞奔而来,快速穿过三川口内峡谷。骑兵乃西夏粮草押运队伍前锋,先行开道,驶出谷外后见一路畅通无阻,便放了烟火信号,粮草队伍慢慢驶进峡谷之内。
队伍大半进入峡谷后,运粮官自忖峡谷距离西夏大营不过一里之遥,在此范围内应该不会有事,便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还未吐完,忽然听得前头轰隆轰隆连着几声,他一惊之下举目望去——前路已被巨石所断!!峡边忽然间火把连绵,火光映天!火光之中,人影晃动,伴有金属锐光闪烁——身体先于意识察觉不对,他一个翻身滚下马背,飕飕数响,头上箭如雨下!
——有埋伏!
巍巍崖石之上,展昭仔细看着谷内战况。
穆文松说过,此地距离西夏大营如此之近,谁也不会料到有人胆敢于此埋下伏兵,势必麻痹大意,我军就是要利用这点攻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一扬手放出信号,烟花自空中炸响,花色绚烂,五彩缤纷,便是信号炸响之时,忽听得“杀————”声震天,八百多将士自运粮队伍后翼包抄而来!
前锋失散,粮队总数不过一千余人,进路被断,上有箭雨,后有敌兵,此时运粮之队已成瓮中之鳖!运粮官急怒攻心,他此时最怕便是宋军火攻!若是一阵火箭射来,粮草尽毁不说,若想于火海之中突围而出则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宋军并未考虑火攻。
宋军意在拖延战时。
被隔在乱石另一边的运粮前锋被箭雨所袭无措之下,有几骑脱离战圈直奔西夏大营而去,是为求援。
展昭看到此状,不禁微微一叹,想起穆文松所说——“那些个蠢材,措手不及之下必定会请援军,粮草被劫可是大事,贺真大惊之下势必亲自前来,届时你只要好好招呼他一人便成!”
好一个攻其必援,灭其援军之策!穆文松此人,可谓神机妙算。
展昭拇指缓缓滑过手中穆文松所赠弓箭,星眸半合。
好吧,就等西夏援军来吧!
“——你说什么?!”
西夏大营之中一年轻斯文的将军大惊而起,喝问:“多少人?!”
“看不清楚,谷内山上尽是火把人影,想来人数不少!”
“混帐!!”贺真杀气迸现,脑中乍显一人:穆文松!——“来人!!备马,点将!!”
前日收到消息报穆文松带五千余人驻扎城外,当时他便心生不妙,只是未料此人如此大的胆子胆敢于他眼皮之下劫掠粮草!如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