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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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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请我进去坐坐么?”中年男子站在门外不卑不亢地道。
希安疏远礼貌地笑了一下,点点头打开门让他进来。
“这边的保全做得很好,您是怎么进来的?”希安问。
那人摸索着进了屋,两眼无神地望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希安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好像有些问题。
“中国有句古话讲得很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您的眼睛怎么了?”希安长久以来的道德感驱使着她过去扶了男子一把。
“我叫宋易景,你要是不想叫我爸爸的话,就叫我易景吧,不要老是您啊您啊地叫,这么生分。”宋易景一手搭在希安的手臂上,让她带着自己走到客厅,“我身体不好,眼睛快要看不见了。”
希安原本要说出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要怎样的残忍才能拒绝一个快要眼盲的人,“易景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生活得好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承担起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也许这句话来得太迟了是吧?”宋易景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是温和淡定的,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平凡的父亲在和女儿聊天一样,只是慈爱的神情有些生硬。
希安起身替他倒了杯茶送到他手中,“都过去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有一个交往稳定的男朋友,舅舅舅妈对我也很好,还有一大帮朋友。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你去给我妈妈上柱香吧,听说她一直都很爱你。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你能为我做的事了。”
宋易景缓缓地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似在追忆,良久才道:“我知道了,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就打这个电话找我吧。”说着便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希安,然后便一个人有些勉强地走向门口,在玄关处穿好鞋时,又眼神茫然地对着希安道:“我现在住在丹麦,有一个比你小四岁的女儿,以后我还能约你出来再见面么?”
希安跑过去搀住他,道:“我送你下楼吧,如果我有空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聊聊我的母亲。”
宋易景点点头,有些喜形于色地笑道:“嗯,谢谢。”
“要帮你叫出租车么?”到了楼下希安问。
“不用了,我有司机。”
“那我先上去了,再见,易景先生。”希安对他轻轻地鞠了一个躬,便头也未回地上楼去了。
















肉汤







希安并没有把她父亲过来找她的事情告诉林是,几乎每个星期二宋易景都会约希安出来,见面的地点是林是公寓附近的一家茶室,希安出了小区大门走两百米再拐个弯就到了。
刚开始都是司机送宋易景过来的,后来的几次,他就一个人拄着拐杖乘公交车来茶室等希安了。
有时候他来得晚了,还会和希安开玩笑说:“B市的交通太拥挤了,不过B市的市民很有道德心,特别喜欢给我让座,其实我站得住。”语气既不悲怆也不落寞,脸上完全是一种听天由命、我活该这样的表情。
希安笑笑,并不答话,有些心酸也有些心疼。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袅袅的水汽里缓缓飘散出曼妙的茶香。
宋易景的神色平淡至极,声音里却终于带了点愉悦的意味,“早几个月我刚发病还看得见的时候请私家侦探拍过你的照片,你长得很像你外婆,也像你妈妈,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比家里的小矮凳高不了多少,不喜欢哭闹,总是坐在院子的门槛上吃甜糕,看见有人经过就叔叔伯伯的叫。”说完便比划了一下,脸上是为人父的骄傲欢喜。
希安其实并不记得这些事了,但是看见宋易景好不容易露出来的一个笑容,却不忍心说出那一句我忘了,“嗯,可惜隔壁那家已经很久都不做甜糕了,我上小学的时候外婆经常买包子给我吃。”
宋易景听了她的话,手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却最终停在了半空,他有些胆怯地问:“我可以摸摸你的头么?”
希安很重地应道:“当然可以!”然后以一种顽固坚决的姿态牵过他的手。
“你妈妈的头发也是这样子,很柔软。”宋易景用一种追忆往昔的语气道:“我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见你妈妈的时候,那是个有雾的早上,我远远地望见一个穿黑衣裳的姑娘蹲在埠头边洗衣服,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一看见她的脸我就动不了了,心里想谁家的姑娘能长这么好看啊。”
宋易景舔舔嘴唇又道:“她一直嫌那件黑衣服土里土气的,可我觉得黑色衬着她白瓷一样的脸真是好看极了,她模样好,亭亭玉立地像朵小荷花,说不上几句话就脸红。”
希安没有问,既然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她呢?因为希安发现宋易景远比她想象中的更痛恨他自己。
就好像对待他的眼盲一样,希安觉得宋易景甚至乐于接受自己看不见了这个事实,肉体上的痛苦能给他带来精神上的解脱。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希安一个人独自去书店买了几本书开始自学丹麦语,买回来之后又一度觉得自己很可笑,把书塞到了沙发底下,想想不对劲又咬着指甲往上面盖了几个枕头。可最后还是用反正都买回来了,不看的话就是在浪费钱啊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林是很奇怪一直有些懒散的希安最近几天却突然勤勉起来,一反常态地不再抱着电脑不撒手了,每天都带着耳麦听磁带。
“怎么突然想起学丹麦语?”林是拿着希安买回来的一本厚厚的教材问。
希安在书页上折了一下,随手把书扔到桌子上,望天,“因为丹麦很漂亮啊,有风车有还有写童话的安徒生。”
林是不语,想起不久前希安兴致勃勃地跟着外婆还有他母亲学插花,也是这样一副废寝忘食、要为插花事业献身的蓄势待发的势头。他拿了格子睡衣,转身进浴室洗澡。
可惜,林是这次错估了希安的决心和毅力,几乎整个暑假希安都苦逼地徜徉在丹麦语的海洋里,偶尔见她窝在床上捧着本本也是在看丹麦语的学习视频。
林是有一日晚归,回来时希安正在厨房里戴着耳麦切菜。
林是在门上敲了两下,希安回过头,把耳麦放下来,一脸郁卒地抱怨:“为什么丹麦语会这么难?我好想死。”
“那就别学了。”林是走上前替希安揉了揉肩膀。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希安半转过身,把砧板上的一盘菜递给林是让他端出去。
晚上九点,林是洗完澡之后出来看见希安又戴着耳麦学丹麦语,不由得憋了一股子气。
林是抓住她的耳麦扔到桌子上,将希安抱到床上,“不早了,要不要睡觉?”
希安摇头,“今天午觉睡了很长时间,我现在睡不着,你先睡,唔……。”
林是没等她说完就有些凶狠地吻了上去,牙齿碰撞在一起,希安觉得嘴唇都被咬破了。
唇舌相交的间隙,林是喘息着问:“你想出国留学?去哪里?去丹麦?哪所大学?”
希安知道他是误会了,凑上去舔舐他同样被牙齿磕破的唇,“我只是觉得对丹麦很感兴趣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中国挺好的,我不想出去。当然偶尔的旅游是不错的。”
林是一只手和希安十指相握,另一只手缓缓抚摸她的背部,嘴唇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希安柔软的唇,然后把舌尖灵活地探进她的嘴里,温柔却有力地吸吮。
“没骗我?”林是加重了抚摸的力道。
“没有。”希安战栗着回答。
“那我们下次去丹麦好不好?”
“好。”希安看着林是的眼睛,微微颔首。
希安最后一次见宋易景是在暑假的末期,那天天气一如既往得又热又闷。
 “我要回丹麦了,你要和我一起过去么?”宋易景心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依然问了一句。
“不了。”希安喝了一口茶,平淡地回答。
“对不起,我没有过去给你母亲上香。她能原谅我,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宋易景终于忍不住哭了,紧紧拽着希安的手臂,有种窒息的错觉。
“都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走?要我送你么?”
过了两三分钟,宋易景才抬起头,那是一张看不出哭过的脸,只是眼皮微肿。奇妙的血缘。
最终,宋易景也没让希安去送他,他就像二十多年前那样,走了。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黑包拯和死妖孽







八月份下旬,林是带希安去看房子,售楼小姐的热情简直让人吃不消。靠着她舌灿莲花的说辞,希安也终于认清了如今高得离谱的房价。特别是像B市这样的一线城市,希安觉得自己即使不吃不喝拼搏个三十年也不可能买得起这样一套房子。
回去的路上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林是,语气里满是对居高不下的房价的感慨。
林是把她压到车座的椅背上,认真且挫败地问:“你觉得我买不起这样一套房子给你么?你干嘛要想着自己买?”
希安失笑,“真是的,你想什么呢。”
林是不依不饶,“说,你一毕业就要和我结婚。”
希安攒着眉捶他的肩膀,“收收你的大男子主义好不好?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不要老是用这种命令质问的语气和我讲话。”
虽然没有听到意料中的保证,林是却依旧心情甚好得松开了放在希安肩膀上的手,难道一辈子的承诺还不比结婚的承诺更让人心安么?
“嗯。”林是低下头虔诚地亲吻希安色泽光亮饱满的嘴唇。
林是,你别每次都用亲亲抱抱这么色情的手段来逃避问题啊。你说的那句“嗯”也肯定是在敷衍我的是吧,希安愤愤不平地想,嘴下狠心地咬了一口林是退闪不及的舌头。
口腔里瞬时充斥了浓重的血腥味,希安刚想闭上嘴巴,没想到林是不退反进,更加用力地吮吸着,紧接着舌尖轻轻地,带了热烈的挑逗意味地舔舐着希安敏感的上颚。
“唔~”希安不得不张着嘴吸气,尾调上扬的呻yin声里带了满足的战栗感。
狭小的车内温度渐渐上升,林是托着希安的后脑,整个人压了上去,顺手把车窗摇了上去。
几分钟后希安有些气短地想要挣扎开来,林是看着希安潮红的面孔,见她连呼吸都不稳了,这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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