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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关门声音的一瞬间,赵馨咬着枕头嘤嘤地低声哭泣起来。
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自己那么爱天朋,他怎么能这样?
上次天朋说要去面见一个客户,将原本的约会取消了。心里觉得有些失落,就跟着秦天朋,结果发现他竟然跟一个打扮妖艳穿粉红色吊带的女人有说有笑举止暧昧,甚至还搂着她的腰,吻她的脸。当时心就碎了,想要逃走想要躲到一个地方大哭一场。
可是,后来又看见蓝宁儿拦住他们,看见那个妖精女人扇了天朋一耳光,心里竟觉得很疼。这是怎么了?这么没出息?秦天朋背着自己和其他女人乱来啊,为什么看见他挨打心里不是觉得解气,竟还是这样的疼?自己爱天朋已经爱到这个地步了?明明看见他背叛自己,却还在不断为他着想?心里恨自己,真想抽自己两耳光!
可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却早就不由自主,在秦天朋织的这张爱情的网中,沦陷了。爱情上如果能这么理智,那它就不是爱情了。
后来又看见蓝宁儿在和天朋说着什么,天朋只是呆呆地杵在哪儿,蓝宁儿竟也扬手打了天朋一巴掌,心里又一阵抽搐。她明白蓝宁儿是为自己好,心里很感动,有这么个好姐们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啊!可是,另一方面,看着天朋被打,心里又是多么不忍。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啊!从小时候开始,自己就开始和男孩子打架,即使满身伤痕心也不会疼。看见爸爸妈妈在家里四处摔东西、打闹地相互红了眼,甚至相互撕咬,自己都只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一边看着。
后来爸妈离婚了,跟着妈妈到了另一个城市,妈妈嗜赌,欠了好多债,每天都有人上门催债,动不动就对妈妈拳打脚踢,直到她蜷缩在地上不能动弹,自己就会从卧室冲出来,操起菜刀冲他们乱砍,几次砍得鲜血满地,心里竟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很痛快。
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变态,没想到此刻看着天桥上天朋一个人落寞的身影,竟然默默流泪了。
蓝宁儿走了,天朋一个人站在天桥上,一根一根抽着闷烟,夜幕已经落下来了。桥下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天朋不停地抽着烟,直到已经夜深了,看见天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于是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摁下接听键,揩干脸上的泪痕。天朋的声音传来,宝贝儿,该睡觉了,明天还有课呢。
天朋不知道,在一个街角,他的宝贝儿正看着天桥上的他。像往常那样娇嗔道,恩,老公晚安。
蓝宁儿说赵馨你变了,变得已经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我行我素,而是小女人味十足了。岂止是蓝宁儿,每次照镜子时,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太爱天朋的了,为了他,可以做任何改变,渴望像其他女人那样小鸟依人让他感觉到幸福,所以就不断模仿着别人,不断丢掉原来那个自己。
不是这样的么?曾经看见过一个故事,说是一只刺猬爱上了松鼠,那么那么爱他,为了和他拥抱时不扎着他,便一根一根拔着自己的刺,直到拔完最后一根。迎着寒风,瑟瑟地去找松鼠,可松鼠说你已经不是刺猬了,这样丑陋的身躯,千疮百孔的,还来找我干什么?我爱的是刺猬,既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刺猬了,那么我就不爱你了,你回去吧!
于是刺猬又独自迎着寒风回到家,找出那些干枯发黑的刺,一根一根安进自己的身体里。干枯后的刺,更加的尖锐,穿透伤疤的疼痛感,比刚拔时还钻心。
可是刺猬就这样一根一根将它们安了上去,最后浑身都是血,带着满身枯萎的刺和一颗受伤的心,去了远方。
小时候自己曾经笑那只刺猬,可现在自己不是这样一直刺猬吗?一根一根拔着身上的刺,为了心爱是人,不断摆脱原来那个自己。变得不是以前那样了,丢失了自己,同时也丢失了爱情。
终于,感觉到天朋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闪闪烁烁了,而是专注而深情。一定是那两巴掌让他不断反思了许久,最终发现了自己真正爱的是谁。
欣喜若狂。蓝宁儿真是太好了,一直以来蓝宁儿就是一个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姐们。
生日那天,看着天朋忙前忙后张罗着,明明公事就很繁忙,却只因一句“我不喜欢去酒店大搓一顿,一点气氛都没有”便想了到山顶野营的主意,背地里偷偷地联系朋友,联系餐馆,租厚外套,甚至还偷偷问到了萧易寒的电话号码,匿名邀请萧易寒前来助阵。
感动的热泪盈眶,原本以为就这样下去,幸幸福福地在一起,永远。
可是昨天晚上,才发现原来他早已经结婚,是学校里备受爱戴的天使老师陶惜梦,看到他们对视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顿时被轰炸了。
心碎的声音,第一次感受到。
天朋说他母亲的遗愿是让他娶陶惜梦,这是一个多么优秀完美的女人啊,不光长得优雅美丽,勤俭持家,还在艺术上搞得有声有色,甚至有着一颗多么高贵的灵魂。相比之下呢?这个从小叛逆、打架斗殴骄横不讲理的女孩子,是多么渺小。和陶惜梦站在一起,就像是白天鹅面前的一只乌鸡,被高贵的光芒照射得不知所措。
天朋说他身边曾围绕了那么多燕瘦环肥的女孩子,各个风格各异花枝招展,他仍旧空虚寂寞。他在玩,玩各式各样的女子。
可怜的赵馨,你也只是一个玩偶吗?
可是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专情,凝视着他的眸子,天地也化为乌有,世界里全是他。
他说,宝贝儿,乖乖的,等我处理完了再好好跟你解释,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是真的爱你的”,他只对一个人说句话吗?还是那些燕瘦环肥的女生都听过他这样的甜言蜜语呢?
心里为什么那么地疼,撕裂了一般。
可是心里依旧满是他的影子,挥不去,将心填得满满的。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无论他怎么对你,你都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尽管他可能利用你的情而肆意摧残着这个心,可是你就是恨不起他来,哪怕眼睁睁看着他拿着明晃晃的匕首走向自己,笑吟吟地插向自己,心里也还是恨不起他来。
这个人,一生只有一个。可只要他出现在自己生命里了,便将是一生。
蓝宁儿曾经说,没有萧易寒她会死掉的。没有的天朋呢?自己也会死掉么?
会的。
四十一.破碎的家
赵馨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无论谁在门外面叫喊或者不断念叨,她都不理。把门紧紧反锁着,把自己隔绝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坐在床上,憔悴的脸,乱糟糟的头发。她只是坐着,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
蓝宁儿和母亲坐在客厅里,一筹莫展。这个倔强的孩子,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谁劝都没有用。
蓝宁儿心里也痛苦得很,这一天一夜,她几乎快将自己分裂成两半了。一半是自己从小的铁姐们,一半是一见如故的知己。为什么,这两个原本可以和睦相处的人,却偏偏爱上了同一个人呢?而且,还爱得那么深。到头来,秦天朋把他们俩都伤害了,而且,伤得那么惨。
蓝宁儿不知道惜梦那边怎么样了,不过秦天朋在,念在几年的夫妻情分上,即使这个人再混蛋,也会把自己的结发妻子照顾好吧。哪怕不爱她,可毕竟是在母亲的病榻前起了誓的。赵馨这边呢,即使自己守在跟前却无能为力。无论自己在门前怎么说她都不开门。也许她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可是赵馨越是这样谁也不理越叫人担心,若她伏在床上大哭一番,倒叫人心里踏实一些。
蓝宁儿手撑着额头,痛苦地皱着眉头。
一个中年男人回来了,高高壮壮的身躯。垮着脸,一副见谁都不称意的样子。关上门之后,冷冷地说,赵馨回来了?
蓝宁儿想,这应该是赵馨的继父吧。虽然听赵馨说过几次,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赵馨的母亲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过去接过男人手里的公文包,回来啦?今天怎么那么早啊?
蓝宁儿也赶忙从沙发上起身,强打着精神笑着说,叔叔好。
男人瞥了蓝宁儿一眼,低低的闷哼了一声。解开脖子上的领带,边问,赵馨呢?死人,回来了也不见人!
女人去接了一杯热水,递给男人,笑着说,馨儿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屋里休息呢。
看得出来,女人对男人是畏惧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出气,也强颜欢笑着。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赵馨!给老子出来,老子有事问你。男人冲卧室吼着,把水杯跺在茶几上,半杯水便洒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谁也不敢接话,男人翘起二郎腿,烟雾袅袅绕开去。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呐?
屋里没有动静,男人加大了音量,听说你小子学狐狸精了?!开始学会勾搭男人啦?!出来给老子说清楚。你让老子脸往哪放?!
门依旧紧紧闭着。
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了,眼里烧满了怒火,满脸横肉不停抽搐抖动着。解下腰间的皮带,走向门边。他娘的,还敢在老子面前耍横!
女人忙过去拉住他,说,别那么大火,吓着孩子,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滚!你懂什么!她敢在我的地盘上耍脾气,这家里哪一样东西不是我花钱买的,敢在这里撒泼?!活得不耐烦了?!男人一把推开女人,狮子般咆哮着,你也一样,别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女人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蓝宁儿忙过去扶起她。心里一团怒火燃起,想不到这个继父竟然和赵馨的生父有的一拼,甚至还胜一筹。
那赵馨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啊?十岁之前生父生母每天吵架打架,离异后跟着母亲每天受到社会上的那些人的欺负,最后找的一个继父竟然还这副模样!
怪不得赵馨每次穿的衣服都是长长的,T恤不会露出大臂,即使裙子,也从来没有膝盖以上的。以前还觉得纳闷,赵馨晕倒后无意中才发现,原来那些被她小心翼翼遮盖的地方,全身深深浅浅的伤痕。
这些年来,赵馨是怎么过来的啊?!
蓝宁儿扶起赵馨的母亲,抬头冲着男人说,欺负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