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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唱过,这歌很熟,有可能就是她小时候一直听着的催眠曲吧。
鼓浪屿,说心里话,不是个好玩的地方,但,是个好住的地方。游人之所以向往它,可能因为想住在这里吧。伏苓是这么想的,她真的非常非常羡慕可以居住在这个岛上的居民和同行,环保不用说了,浪漫不用说了,鲜花不用说了,安静不用说了,古典不用说了,总之就是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就说那些大使馆吧,不说气派,但说那个幽雅,一百个外滩都抵不过。
唉!如果不为红尘的银子,携爱侣、家小住在这样一个繁花围绕的院落共度一生,多么让人艳羡,一百个桃源也抵不过了。菽庄花园的首创——台湾富商林尔嘉怎么这么先知先智呢,早早地就把日光岩南麓的精华摘了去享用!留后人缅怀觊觎?
还有,满岛都是,这个,窄窄的,北京叫胡同,上海叫弄堂的地方,该叫它什么?——紫丁香花及她叫不出名儿的花儿们簇拥着过墙,围着一墙温馨满巷安宁,遮盖半个天空,——是戴望舒的雨巷吗?可是没有雨,她也不必撑着油伞,遇到江宇辰,来段“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可她确实又像“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像“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伏苓?“冷漠、凄清,又惆怅。”*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梦中飘过她的江宇辰吗?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蜜蜜(3)
当晚,伏苓依然跟众女同事在厦门闹市一家特色吃店用晚餐。她心里惦着江宇辰的晚餐,吃得兴味索然。
跟着单位旅游,有讲究的,强调集体行动。有一个同事跟政治处带队的干部请假,说晚餐不吃了要去表姐家,都没获允。
她还是乖点为好。
她快快吃完,看有人离席上街了,也跟着溜了。打了车子回宾馆,六点多的样子,直奔江宇辰客房。
敲门,敲门,却是无人应。她失望之极,正想走,门开了。
江宇辰站门后,露个白脸,头发蓬乱,迷迷糊糊问:“回来了?”
她“嗯”一声探头探身挤进门。他衣衫不整,颇是性感,——才从床上爬起来开门的样子。把她放进来,他又慢腾腾挪到床边,钻进被子了,仰躺着,头枕着手臂,发呆。
她一时有点懵懂。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却不知人魅在无知自魅。他最最妖魅的地方就是对自己的妖魅毫无知觉。妖魅她迷倒她,他却显得如此清风无辜。
房间里很暗。她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旅游鞋一踢,外罩、牛仔裤一脱,也进了被窝。
江宇辰轻呼:“大姐啊,您洗个澡吧,身上都是味道。”
她抱紧他:“紫丁香的味道吧,嘿*让大姐亲亲*”她啄啄他的脸颊,挠他痒痒。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侧过身抱紧她,不让她乱动。
她拿头发搔他脸,他的下巴不断地变着姿势压制她的头、发。
她呵呵,随口说:“等会儿陪你吃晚饭。”
他:“中午跟小董吃得很饱。你吃过吗?”
她:“哦*我吃过了。”她安静下来。
他脸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们说说话吧。”
她安静下来。她喜欢这种相拥说话的贴心和柔蜜。
他喁喁低语。说什么他跟小董道别后,自己逛街买了一幅珠绣牡丹挂图,还买了一尊漆线雕如来佛。
她不是特别感兴趣,便说:“呵呵,厦门特产啊,拿回去送人不错啊。”
他揪了下她耳朵,很不高兴地说:“不送人的,是买给我们自己的。真的很有特点,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抱抱他:“呵呵,你买的东西,我都喜欢……”——肖李曾经跟她如是说过*她一惊,为自己如此海涵、随性?
他也呵呵:“只要你喜欢,我就高兴。”眼睛一亮,兴致**地说:“还有一个好玩的东西,你一定喜欢。”他抓开她的*,跳下床,开了灯,在包里翻了翻,取出个盒子。
一个很粗糙的扁扁的小木头盒子,盒盖上刻着龙凤的花纹——简单的几笔尽显龙飞凤舞的神韵,龙凤上象征性地浅浅点染着红绿的颜色,标志着男红女绿、龙凤呈祥的寓意。
她坐起来看,不禁笑出来,江宇辰怎么买了这么乡土气息浓厚的纪念品?——抖抖盒子都掉土渣。
他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条颇粗的银色链子泛着淡淡的白光。
“银项链?”她抬眼看他。他正以期待的眼光等她问话。
“对。这个链子可不一般。你仔细看看。”他半跪半伏地卧在她身边,把盒子递给她。
她挑起那根链子,仔细*,链子是波纹链,上面隐隐刻着细细的龙凤,龙凤的尾相对,龙凤的头扭结在一起,细细的纹路纵横整条链子。似粘合过的瓷器,又似一个怪异的暗器,总觉得纹路里有点不同寻常。
她看了又看,捻了又捻,摇摇头,抬眼,问他:“嗯,是不一般。可哪不一般啊?”
他不答。从她手里拈到自己手里,动了一个什么机关,链子一分为二,轻灵,精巧。他灯下看看,把凤的那根随手给伏苓系到脖子上。龙的那条挂自己脖子上,让茯苓帮他扣好。
二人相对跪在床上,都不禁憨笑。脖子上的链链,好传统啊,龙啊凤啊的。这样子,怎么都有点像私奔男女互系信物,私定终生,跪拜天地啊。
他抚着她脖子上的银链说:“小摊上买的。没想到吧?要价300,但我觉得物有所值,给摊主阿婆500元。阿婆说,这些东西都是他儿子打的,不重样的。我买的这个链叫龙凤同心链。哈哈,摊主阿婆还送我一对银手镯呢。”他欲跳床去取,被伏苓揽肩止住。
她喃喃:“别离开。就这个最好。龙凤同心链,同心连啊。好名字,好吉利。”她很温柔很温柔地把脸贴在他的肩背上,两手从他身后环紧他。
他缓缓回身,挨着伏苓慢慢躺倒。
她半卧,把他的头揽进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头发,抚着他的脊梁,柔声细气:“我们算不算拜了天地啊?”
他感慨万千,手环拢她的身体,闷闷地说:“算。”
一声轻得毫无察觉的唏嘘。
她竟觉得胸口一小片湿气,更紧更紧地抱住他……
温暖的厦门,甜蜜的风。温柔的傍晚,指尖上的月光*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萋萋(1)
伏苓去廊坊甄选考试当天,江宇辰就转院了。
此时,病房的窗帘高高卷起。他已可以站在病房窗边。伫立良久,身体有点倦怠,心情也像云里淡漠的阳光。
窗外,高架在眼底,钢筋水泥的建筑物鳞次栉比。大大的广告牌矗立眼前。
鸽子们呢?21世纪的今天,他只在自家小区还能偶尔看到它们响着鸽哨自由翱翔。
伏苓曾问:“它们真自由吗?”
他说:“它们不想自由。自由了就断粮了。”
他记得,那天,二人回忆、打趣着厦门小聚的场景,伏苓扯出自己发乌的银凤链,撇着嘴角说:“我的链子还在,你的呢?”盯着他的脖子。
他默默一笑,缓缓从枕头底下拿出龙链,得意地展在她面前。
她一愣,笑,亲亲他的脸,低语:“我还以为你早丢了。”干笑两声,不像发自伏苓纯朗的喉线,倒像是巫婆在阴笑。
他不解地看着她,心中不悦。他以为她应该知道,他做开胸接肋手术的人,这同心链自然要被取下。
她塞好凤链,低着头,想着什么,突然问:“你喜欢梅晶晶吗?”
他愣了下,答:“喜欢——像喜欢妹妹和能干的同事一样的喜欢。”
她接着摆弄他的衣襟,问:“我呢?”
他:“哦?”
她补充:“你对我的感觉是?”
他:“这还用说吗……”他性格含蓄,说肉麻的话总觉得难堪,不想回答。
她凉凉地瞥瞥他:“不说啊?那我还你的链子……”眼睛看着他,两手伸脖子后,就要解链儿。很是认真的言行。
他忙扯她的小臂阻止,说:“哎……唉!非要说吗?那你就是——姐妹,朋友,兄弟,还有……老婆……”
她点点头:“我好像是个多重人格嘛,在你眼里。”
他:“错。不是多重人格,是多重地位。”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呆滞一秒,拿手指点一下他的额心,恨恨地说:“狡辩。”心里立即长满凌乱的杂草,随风悲喜,无法收拾得荒凉。
她知道,她无可挽救。世事无可挽救,注定了结局似的。
她陪着他睡了一下午,美梦恶梦交迭登场。
他惊醒,是因为,她梦中一掌拍在他胸口,像扫除魔障——疼得他想跳。
她却只是睁开眼时,长长抽了口气——她在梦中狠狠地抽了梅晶晶一耳光,颇为解恨。可是现实中,她被梅晶晶*了。她头一侧,靠在江宇辰肩上,半晌无言。半窗斜阳敷在她脸上,苍白而凄惶。听她轻轻说:“做了个恶梦。”
她看他正沉静若水地望着她,不禁幽幽叹口气:“没影响你吧?”
他拢住她的肩,没事儿似地说:“没。”
她不着边地说:“我其实挺佩服梅晶晶的,”“能为爱奋不顾身”——这后面半句她终是硬生生地吞下了。
他的手滑过她尖尖的下巴,好奇地问:“嗯?你说什么?”
这时,一位护士姐姐推着小车来发药,嘿嘿笑着看他俩挤在床上暧昧,轻声揶揄:“羡慕啊!年轻真好!你俩真好!”护士毫不避讳地睇视他俩。
伏苓立即坐起,拿开江宇辰斜搭在身上的手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床。
她一边整理床铺,收拾整洁摆好了江宇辰,一边慢慢说出次日她要出院、今天下午就回市里准备行程的事情。
江宇辰心里突然堵得慌,无语。
看来是他默许了。她悄悄观察他。
晚上安顿好他,她回自己病室后,徘徊再三,给梅晶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周一要到外省出差几日,把江宇辰托付给了梅晶晶。
她以为可以不牵挂,不带走一片云,离开她爱情的城堡。
次日一早她先伺候江宇辰早餐了,看着他吊好液体,就去办自己出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