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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事实总是包裹在层层表象之下。比方说米儿此刻正安静地倚着车门,透过车窗出神地望着外面的景色。谁又能料到当她想起往事,会恨恨地遗憾当年没咬老管家一口。
当年的尖叫穿越时空,时至今日仍在她的灵魂中回荡。不过她的确长大了,明白挖个洞跑到外面终究是要被拎着领子揪回来的。要获得胜利,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大约两个月前,章宅爆发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家庭大战,同时也是十二年来数百场战争中最安静的一回。司空见惯的哭闹和撒泼一概不见,好事的邻居们竖起耳朵,听到的只有某个老人循循善诱的低语,或是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那个曾让整座小区的居民集体失眠的少女这次紧闭双唇,只在爷爷喘气的当口言简意赅地把那句说烂了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要到T中念高中。”
因为T中是R市的一所私立寄宿制完中。高中部是重点,教学质量不错,米儿也能考进去。而且学校在市内,去哪儿都很方便。总而言之,要上高中,没有比它性价比更高的了。
最重要的,只要她能去读寄宿学校那爷爷就别想再一直圈禁她。
爷爷当然明白她在打什么小九九,却再也阻止不了她。只是作为交换条件,爷爷为她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要求,包括多久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没有家人的陪同不要离开校门等等,另外学校报到这天要由家人接送。直到今早临出门,爷爷还把她叫到书房一顿教育。什么什么不要跟陌生人搭话啦,危急情况拔腿开溜别想着救别人啦,全都是些身高不到一米的小家伙才需要的嘱咐。米儿哼哼哈哈地都应承下来。临门一脚了,别节外生枝。
爷爷的临别赠言中,只有一件事引起了米儿的兴趣。原来自己生活的R市虽然是个在地图上都扒拉不出来的小地方,但实际上却是一座战略要地。在市郊的深山中,有一条空间隧道,直通异界的腹地。在米儿的世界,空间隧道只是存在于幻想小说中的玩意儿,少数的知情人也将它作为辛密中的辛密。异界那边可不一样。听爷爷说,异界的人挤破头了都想过来。就是因为在米儿所在的世界,异界和异界人的存在不为人知,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大不了再躲回异界!
所以,R市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看上去也不风平浪静,米儿很快就会发现了),实则风起云涌,乱得很。异族的势力早已渗入R市的方方面面,甚至权力机关也不曾幸免。每年有多少案子被积压下去,就是因为和异界有关,根本无从查起。米儿也是异族,然而她的族群非但没强大到可以凌虐别人,反而是其他族群眼中的肥肉。要是被那些跑到这边儿“打猎”的异族们看见了,米儿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爷爷告诫,千万不要往连捷山方向去,遇到不认识的异族一定要避开。
很好!这下有探险的目标了。等在学校安定下来,一定要去连捷山野营。
十六岁,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出家门,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谁都别想拦住她。任何人!
“小姐?”
同坐在后座的保镖叫了好几次,米儿终于回神。原来快到目的地了,她得准备出席入学仪式。
“什么入学仪式?”
米儿不解地问,而保镖则只是微笑,请她安心等待。
第二章 就得付出代价
更新时间2013…9…16 17:55:57 字数:2377
熙熙攘攘的操场。
由于是寄宿式学校,入学准备比一般走读学校麻烦不少。偌大的操场上聚集满了前来报到的学生,替孩子提行李的家长,接收新生办理手续的老师同学,还有趁机甩卖商品大捞一笔的商贩。家长们热切地交谈,老师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报到事宜,日用品商贩不知疲倦的吆喝,高年级学生抱着一大堆备品仍然健步如飞。当然最多的还是被这阵仗搞得晕头转向的新生。整个操场乱成一锅粥。八月的骄阳下,这片忙碌的人群被炙烤出蒸蒸暑气,从稍远处看静如海市蜃楼般微微震颤。
操场上的人虽然多,但大家都各忙各的,没精力注意到其他人。几辆轿车在没有多少人发现的情况下停到大门外。
突然之间,除中间一辆之外,其他几辆车车门打开。从车内迅速跑出总计二十名西装墨镜,不苟言笑杀气腾腾的彪形大汉,分作两队以不容分说的气势冲入敞开的大门。
凡是挡道的不是被推开就是直接被撞飞。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全场以极具压迫感的寂静,向二十名不速之客行群体性注目礼。
在广大群众的目光洗礼下,两队跑到既定地点。
立正。向左向右转。向前一步走。向后转。立正。
无人下令,却整齐划一,纪律严明。
人群已经在议论“这是给我们展示军训范例么?”了。
然后,仅剩的轿车的前门打开了。一名看起来有点斯文的男子走了出来,绕道后门,打开车门——
“小姐,请出来吧。”
全校师生抻长脖子,等着见识能有如此阵仗的小姐会是何方神圣。
没反应。
虽然车门是朝学校这边打开的,但光线的关系,看不清里面的人。
“小姐?”男子探身进车门询问道,却看见米儿正死命往远离学校的一边靠,尽量让自己小一点,再小一点。
“小姐,您不舒服吗?”男子关切地问。
少女瞅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你你,你这是……干嘛呢?!!”
“欢送小姐入学啊!”保镖一脸不解地回答,接着笑着解释道,“这是保安部经多日磋商后精心策划的入学仪式。精选的二十名成员均为私家保安队的精锐成员。用极具冲击力的入场方式以及训练有素的强劲姿态,一方面烘托出小姐的气场,另一方面震慑暗处的不法之徒,防患未然……”
“防你个头啊!!!!”少女终于爆发了,“你想害死我啊!!快撤快撤!!”
“可是小姐……”保镖有点可惜地望向逐渐嘈杂起来的校园。
“可你妹是!!再废话我叫爷爷开了你!!”
保镖无奈只好照做。在一阵骚乱只后,所有保镖全部回到原来的车上,在几百号看客的纷纷议论中一溜烟消失了。
时间再一次好像不要钱似的白白流逝。五个小时后,本来被护在一大堆保镖中的米儿,守着一堆行李孤零零地站在T中校门口,身心俱疲。
报道工作基本结束了。午后毒辣的骄阳下,一些学生和老师在忙着招待那些姗姗来迟的新生,其他人在把用不着的报道窗口拆除。
狗屁仪式!爷爷这帮蠢部下,想害我在新学校无法立足吗?!!
脑子里一出现自己走在走廊里,一大群人明里暗里指指点点笑个不停的想象图,她就不寒而栗。没办法,为了尽量避免日后同学认出自己就是事件主角,她逼着司机甩开车队的其他车辆,独自兜风到现在。然后让她在离学校半站地左右的地方自己徒步过来。
本来她还打算自己一个人走过来。可是行李是在太多,她又坚决反对保镖再次出现在学校门口,没办法实在看不下去的司机大叔帮她拎了两只手提箱。可剩下的也足够她筋疲力尽的了。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寝室:女生宿舍613室。
她抬起头,遥看不远处的建筑物。每一座都是那么的高大,气派,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喂喂!!”
背后传来惊呼。
米儿悠悠睁开双眼。原来她刚才昏过去了。
路过的两名学姐及时扶住了她软绵绵的身体,才没让那可爱的脑瓜壳跟地面做亲密接触。闻知她的难处后,这两名学姐还好心地帮她把行李送上了宿舍楼。奇怪,宿舍楼竟然没电梯。招生宣传册上明明写着“名校积淀百年历史,现代化铸就今日腾飞。”。二十年前盖的没电梯的宿舍楼,学校就是这么实现现代化的?
没电梯就没电梯吧,又不能在脑袋上扎根布条,写上“无电梯毋宁死”然后跑到教务处门前静坐示威。米儿和两名学姐来回跑了五六趟,终于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完成了这项壮举。等最后一只手提袋运送到女生宿舍的顶楼,三名少女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哈巴狗似的呼哧直喘。
“真是!楼下大妈为什么不让男生帮忙!”米儿气愤不已。本来有好几个男生向他们伸出援手,都被大妈轰走不让进门,其中一个还差点儿挨扫帚打。而大妈自己也不帮忙,就站在大门外,掐着腰,瞪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任她们累得要死。她以为她是包租婆吗?!
“正常正常。”学姐一理了理利落的短发,“那位楼管大妈可是隔着六层楼连同学养的仓鼠是男是女都能闻得出来,出了名的重女轻男。刚才那几个男生刚报到,还不清楚情况。”
“你小心点儿,被大妈抓住你串寝,有你受的。”学姐二也抹掉满脸的汗,“对了,没想到你住在六楼。”
“怎么?新生不都是住在六楼么?”米儿不解。
“以前是。最近几年生源缩减,六楼很少用了。”学姐一抢过话头。相比之下,她性子更活泼,说话又快又干脆,“不过你应该不是一个人。高一的时候我住在五楼,有几次碰到有人到了我们的楼层还往上走。”
“可能是走过头了。”学姐二不以为然,“六楼已经荒废了很多年。我从初中就在这儿,没听说谁住在顶层的。”
“喂!我也从初中就在这所学校了好不!”
“……不要吵架……”米儿弱弱地说,不敢太大声。
好在两名学姐显然已经习惯了彼此,只是闹着玩儿。见没什么事,学姐们先行离开了,走之前与米儿交换了姓名。米儿报给她们的是自己在户口本上的全名:章米。而她真正的名字,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从学姐们的话可以听出来,无论六楼有没有人其他人住,她确实被特殊对待了。
难道爷爷又要故伎重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