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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点点头,觉得神君面容和善容易亲近,寻思还有什么问题一古脑掏出来,让他解答一番,省的去问锦纹,还得受她冷言冷语。
谁晓得我正要开口,那神君就嗖的一下站起来,袖子一甩带起一股大风,卷起泥沙吹得我满脸都是,尔后大步离开,仿佛生了天大的怨气。我甩了数次脑袋才将脸面上的泥沙弄干净,正头晕目眩之时,又见着那神君掉头回来,闷声道,“当真只能算个美人?”
咦?
大约是见我发愣,神君这次微拧眉头直接腾云而去,留下我埋在土中,默默思索着刚刚他那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知道炎凰神君的本体是什么?”锦纹抱着双臂,瞧着我一脸的幸灾乐祸。
嘁,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干嘛还来问我。
“炎凰神君一直以来是天上地下最受欢迎的神仙,自诩容貌天下第一,他的本体嘛,是百鸟之王。你可知道 ,那些飞鸟,最是臭美不过?”
我仍旧摇头,自然不知。
“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我……
我不是故意的,泪流满面。
004:初学做人
我以为炎凰神君会来找我麻烦,颇有些惴惴不安,然而几天之后也没见他有个什么动静,遂安下心来,到底是大神,不会跟咱一根小稻子见识,倒是锦纹时常无故的恐吓我,让我耳根子清静不下来,连觉也睡得不安稳。
这天一早醒来瞅着锦纹不在,便觉得岁月美好花香怡人,忍不住的动动鼻孔深吸口气,香气扑鼻,沁人心肺啊,正无比陶醉之时,锦纹的声音传来,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哎……
鱼都是这么聒噪的么?跟东海龙太子一个德行!
“神君,苗苗她知道错了,您能不能,能不能……”
咦?在说我?锦纹的声音很轻,我竖起耳朵也听不真切,正有些气馁,忽然听到锦纹声音拔高还打着颤儿,“神君,让苗苗出来吧?”
出哪?我迷惑,莫非锦纹看不惯我,想把我移栽到别处?呃,我舍不得这些花花草草呀……
片刻之后,炎凰神君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而锦纹低垂着头紧随其后,慢慢朝我过来,我有些忐忑,但也记得这几日锦纹冷嘲热讽跟我透露的一些常识,当下微微仰头,用很真诚地语气道,“神君,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鸟!”
“神君已得仙身,岂是凡俗鸟类!”锦纹气得跺脚,神君笑容一僵,我琢磨着自己说错话了,歪着脑袋闭目装死。
“苗苗?”
我死了。
“你叫谷苗苗?”
哎呀,不愧是百鸟之王,声音真是悦耳动听。
“苗苗!神君叫你呢!”
我眯起眼睛,便看到神君的金边靴子在我脸侧,若是我在装死,估计得被他一脚踩趴下,既然修得仙身,便脱离鸟类成为仙人,想通此关节,我当下抖擞起精神道,“啊哈哈,神君,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鸟人!”
神君本来一张脸色有些发青,现在居然呈现出变黑的趋势,便是旁边的锦纹也翻着白眼,莫非又说错话了?我歪着脑袋思索一番,觉得与人相处真是太难,还需要继续努力求知呀。
“谷苗苗,你自己把自己埋在土里不出来,却诬赖我用法术将你困住,害得锦纹为你担忧,你可知错?”
呃……
这是什么意思?
“苗苗,真的是你自己不出来的?”锦纹掩着小口微微惊呼,一双眸子里水气盈盈,端的是娇媚动人。
然而下一瞬间她已经嗖的跪下,用力叩头,“小仙不察,因担心苗苗失了分寸,请神君责罚!”
呃,有这么严重么?
那咚咚的叩头声敲得我心头发慌,当下鼓起勇气道,“那个,我也有错!”
“你错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当然,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答,“错在,错在不知道锦纹担心我,还不知道神君艳名在外,还……”
此话一出,对面站着的和叩头的人,又瞬间僵硬了。
不要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好不好?到底怎么说才对嘛,我不说了!想到此处,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算了,大不了把我扯去喂羊,没什么大不了的,多活了这么多年,咱就学会了知足常乐随遇而安!
面前的神君深吸口气道,“为何不出来?”
我皱眉,“出去哪?”
“你埋在土里这么多天是为何?”
我纳闷,“我难道不应该在土里么?”
见神君和锦纹都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微微叹了口气,“当然,若是土里水在多一些就更好了!旁边最好有两道水渠蓄水……”我乐呵呵的建议,忽然瞥见神君以手扶额,表情很是纠结,当下打住,小心翼翼道,“其实现在也挺好,比海底舒服多了!”
是的,我素来很容易满足。
炎凰神君忽然弯腰,伸出手来抬起我的下巴,这个姿势让我不是很舒坦,顺势又往土里缩了一截,将下巴也给埋了进去,神君无奈的缩手回去,“你会什么?”
哦,我想想看。
吃,睡,扭动?
呃,若是什么都不会,神君是不是会赶我出去?
大约是见我久不回答,旁边的锦纹微微欠身接口,“禀神君,苗苗什么都不会!”
……
!要你戳穿我!我心头暗自流泪。
炎凰神君颔首,“也是,否则怎么会险些憋死在锦盒里!既然阴差阳错来了我元凰宫,便也是缘分,你这小稻子空有三百年修为,居然什么都不懂,也真是一支奇葩,罢了罢了,我去替你寻个师傅,你好生学习,省得污了我元凰宫的名声。”
呀!因祸得福!
学习么?好呀,我毕生的愿望,就是当一个有学识的稻子呢!喔呵呵……
炎凰神君走后,锦纹将我从土里拔了出来,先前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也掳起袖子十分的彪悍,先是赶我到池塘里打了几个滚,后来又在我身上裹了几层布,之后更是将我头上的根须,不对,头发使劲地扯了几番,疼得我龇牙咧嘴不说,还掉了不少,简直是造孽,最后,我整个身子就看起来正经了些,真的挺像个人!我瞅着铜镜仔细打量了一番,别的仙娥要么清丽要么妖娆,而自己化成人形,为何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呢?拉拉土黄色的布裙子左瞅右瞅,一时也找不到词儿来形容,我会的也不多,所以只得作罢。
锦纹倒是笑盈盈的看着我,跟她站到一处,忽然觉得,她更加的明艳动人,就好像刚升出来的日头,虽然灿烂却又不灼热,颇让人移不开眼,而我头上挽着的两个圆圆的发髻,瞧着有些像当年见过的包子,实在是万分怀念,我这身打扮到底该怎么形容来着,左思右想片刻,忽然我灵光一闪,一拍脑门道,“对了,这就是乡土气息呀!”
锦纹笑脸突变,“怎么,你不满意这身打扮?我辛辛苦苦……”
别别,我眉开眼笑的打断她,“很喜欢啊!我最喜欢土壤了!”
锦纹一愣,“真的?”
我点头,大地于我为娘亲,能和娘亲如此贴近,当真是欢喜的了。
好吧,见我如此乐呵,锦纹抽着嘴角走掉了,留我一人,对镜傻笑啊!
005:师傅
神君送我去的是天界的学堂。我初时兴奋,后来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一来,这学堂里的小仙友最大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最小的还裹着肚兜,而锦纹说我的相貌,若是换算成人,便大约是十六七八,再加上可能是扭动太多姿体柔韧,身量就比他们高上几分,跟锦纹也不相上下,于是我在那里坐着,实在是怪异。二来这些小仙友个个精通法术,于是我这根空有三百年修为的稻子,在被他们领头的那小霸王鉴定为无公害之后,便天天被他们合伙欺负。
我一直觉得跟小孩子闹会有损炎凰神君的脸面,所以能躲则躲,实在是不能,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这几个小破孩,相比于东海那个九婴,至少面相看起来和善得多,于是这也就导致每次下学,我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裙子被划破,要不就是包子头被扯散,反正模样甚是寒碜。直到某天,小霸王伙同几个小孩将我围堵在回元凰宫的路上,想要来扒我的裙子,那时候我已明白羞耻为何物,自然是奋力反抗,穷途末路之时必有奋力一击,其结果是,我莫名其妙的的使出一股蛮力,把小霸王给扇到了南天门外。
小霸王是青丘狐王的独子,我闯下大祸,万不能拖累神君,故在天兵天将还未来捉拿我之前,我便大义凛然地去主动认罪。
小霸王被我那一巴掌扇得断了数根肋骨,靠在椅子上哼哼唧唧,我估摸着自己作为一根稻子,经常性的扭闪了腰,恢复得也挺快,难不成这狐仙大人,治愈能力还不如我?虽然疑惑,却也不敢造次,认命地跪在狐王面前,听后发落。
只是跪着之时,偷偷瞄了一眼跟前的狐王,心道世人都说狐狸一族最是美貌,今日见了,也不过尔尔,还是炎凰神君更胜一筹。
“谷苗苗,你可知罪?”那狐王脸上瞅着并无怒气,我心宽了些,规矩地答道,“小草知罪!”
狐王噗嗤一笑,“所犯何罪?”
恩,我想想。“狐斐欺负我的时候不该还手!他扒我裙子的时候更不该扇他耳光!”
“咳咳!”靠在椅子上一幅虚弱无力样的小霸王开始剧烈咳嗽,我心头忐忑,故做关切状,“不知狐仙友恢复得如何?”
小霸王冷哼一声甩过脸去,耳根子疑似有一抹绯红,我自问不会哄小孩,便不再搭理他,垂头看着狐王的鞋面。狐王鞋面底色为纯黑,上面绣了一只银毛狐狸,狐生九尾,栩栩如生威风八面。正极其无聊想要看清那狐狸到底有多少根毛发之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狐王有礼!”
我转头,便看到炎凰神君翩翩而来,当下缩了缩头,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他让我多学些东西,别给元凰宫丢脸,而如今,我怕是脸都给丢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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