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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到,心上,波澜又起?
以往的仇恨,连城放下了,他也跟着放下。可这情,连城若是放下,他怕是依然耿耿于怀。
登宵住在原来的小院里,日日夜夜,对一面他亲手画的屏风。只觉他每字每句,音容相貌,点点滴滴,如在眼前。
萦绕心间,排遣不去。
登宵叹了口气,伸手抖开床榻上迭得整整齐齐一套喜服,强迫自己不再乱想。
成亲之日,便是今朝。
一件一件穿好大红的吉服,袖口和领口都滚了一圈金边,宽袍广袖,缓带金边,只觉得有些微微不适应。小琉帮登宵把耳上的头发束成一个髻,戴了金翅冠,俊郎的容颜在一身的鲜红绸衣下显得有些苍白。
小琉仔细审视了一番,见没有什么不妥帖的,采轻轻拍了一下登宵的背,说:“三爷,好了,可以动身了。”
登宵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小院。小琉没有跟过来,只是远远的看着登宵的背影,登宵走得很快,那一人一院像是被他遗弃在身后。
出了宫门,骑上那匹大宛马,锁喇高亢的吹了起来,嫁妆摇摇晃晃的抬了起来,喜轿悠悠的晃了起来,八抬的轿子,极尽奢华,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声势浩大。京城两旁街道上都是围观的人群,压低了声音的议论,都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喜庆。毕竟此时他战功显赫一如从前,那些纭纭黔首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想他的复活,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投在了他的那一场扭转乾坤、一战歼敌的传说上。
到了郊外的别庄,待得轿子停稳了。他下了马,掀开轿帘,伸出一只手,让那新娘的手搭在上面,微微低下了身子,将新娘扶进了门。
喜堂上,张灯结彩,连城就坐在主人位上,身后一副巨大的“喜”字,连城微微低了头,抿着茶,有些看不清表情,于是登宵努力的看着,几乎忘了挽着他手的女人。
圣上亲临主婚——这是怎样的荣耀?数不清的宾客逐渐的喜堂外的中院中摆满了的桌椅上落座,各种珍奇的合理络绎不绝的送了过来。待得身边人都静了下来,听得报吉的人一声喊:“一——拜——天地——”
登宵懵懵懂懂的从连城的脸上移开,僵硬的将身子转向中院,对着那苍茫天空与九州岛大地鞠了下去,身边的新娘也是一鞠。
那人又喊:“二——拜——高堂——”
此时高堂已逝,两人就将身子转了回去,登宵看着连城的方向,连城还在玩弄着手中的茶盅,并没有看他们,登宵心中一痛,摇晃着拜了下去。
便在此时,登宵眼中突然瞄到新娘袖中银光一闪,潜意识的侧身一避,只见新娘喜帕未掀起,而手中银剑耀眼,将登宵肩上划开一道深深伤口,登宵这匆忙之下的一躲,让他跌倒在地上,心中飞快的闪过念头,决心拼死接她一剑再做计量。
电光火石间,众宾客没料得到新娘身藏利器,哪里反应的过来,眼看着这一剑挥下,离得最近的连城扑了过来,将那新娘推了开去,新娘在推开的一瞬,将剑狠狠刺向连城,眨眼间便是穿胸而过。
此时反应过来的宾客赶紧抢上几步,七手八脚的制住那新娘。这女子武艺平平,不过是胜在出其不意。登宵目瞪口呆的抱着替他挡了一剑的连城,一句话也说不过来,只是紧紧抱着连城,脸色苍白着,颤抖不已。
连城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痛,疼的满脸的汗,豆大的汗珠流过眼睫,刺痛的让他有些睁不开眼,连城扯住登宵衣襟,勉强的开口:“这下……你还会结婚吗?”
“辽国居然敢毁约,我……我自然当带兵铲平,哪还会……还是结什么婚!你……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蠢事!”
连城有些无力的接道:“我猜是那个什么……什么公主自己不愿意嫁,玩什么小孩子脾气……辽国,他们不敢的。这也……也不是什么蠢事。”连城顿了一下,有些艰难的抬头看着登宵,挤出一个笑容,说:“你忘了,我喜欢你啊。”
登宵只觉得眼角一湿,然后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流得脸上湿成一片,心中此时此刻,对连城的爱意哪还有半点犹豫,什么纲常礼教什么宁折不弯什么尊严廉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眼里慢慢的只有一个连城。当时就开口道:“我也喜欢……”
这时,连城勉强的把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捂在登宵的嘴上,艰难的笑着,说:“我……我想稍微,稍微睡一会。等我睡醒来,你再告诉我……这样,我就一定会醒来的……好不好,三哥?”
登宵眼角有泪,拼命点头
连城在他怀中闭上眼睛,双颊微红,一如沉睡
小眉云:
连城,你安心的走吧
下章预告:
善良的连城睡过去了……
邪恶的连城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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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挑灯看剑23'开。。
醉里挑灯看剑23
早有人从登宵怀里抢过了连城,七手八脚传来了御医,看着连城被抬远,登宵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想跟着,结果当朝四臣之一,右丞相唐演赶上来阻了一下,原本英气的脸被急得一脸的细汗,他尽量放软了声音劝,说:“三王爷,今天这事闹成这样,你就别参合了。皇上需要的是静养,我们都不敢跟着去呢。你先好好顾着自己,啊?”
登宵被阻了一下,依然不死心的想推开唐演跟着,唐演本就心里不畅快,朝中四臣本就有先斩后奏、宗室不避的至高特权,对登宵的王爷头衔也并不怎么惧畏,何况唐演又一向是直言不讳的性子,当下吼了起来:“你又不是大夫!跟着参合什么劲?原来不是说自己功夫挺吃得开的吗,到今天怎么蔫了!”
一边的左丞相赵不群听到这话,赶忙走上来几步把唐演拉在一边,狠狠的敲了他一下,骂:“你疯了是不是,说得还是人话吗?我知道你着急,这儿谁不着急,把气往别人身上撒干吗?伤人的是那辽国公主,又不是三王爷,这不还没成亲的不是?”说到这儿,赵不群转过身子朝登宵露了个歉意的笑。“三王爷您别见怪,他就是这个脾气。”
登宵怔怔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唐演的话如同炸雷一般的在耳边轰响。——你不是说自己功夫挺吃得开的吗?怎么今天就蔫了!登宵苍白着脸,一点人色都没有,嘴唇张了张,终究没说出什么,身子晃了一晃,终于晕倒在地上。
旁边两人吓了一条,赶紧把他扶起来,发现登宵肩膀上的伤口一直在不停的出血,只是他今天一身喜服,遮了那刺目血迹,让众人一时都没发现。
众人一阵忙乱结束之后,待得登宵醒来,已是日落西山。身边竟然是唐演坐在他床边陪着他。登宵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还在成亲的城郊别院的厢房,四处都是陌生的家具和摆设。心头微微一酸,强压下了悲痛,有些无力的问着:“丞相怎么还在这儿呢……”
唐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三王爷,今天晌午的事情我得跟您道个歉,我就是这个样子,一急什么话都管不住。”
登宵倒是一愣,也笑了,那笑淡淡的。“你说得没错,我确实空有一身本领,把行刺的刺客一路送入我大梁,还连累圣上受罪……实在罪无可赦。”
唐演连忙摇头。“哪有的事。王爷你战功累累,那都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倒是我们护驾不周。王爷你大好的喜事毁了不说,我还……”
登宵淡淡笑着,摇了摇头,眼睛微微半闭着,因为失血,有些有气无力。
唐演连忙住了嘴,刚想起身回避呢,就听到登宵问了一句:“圣上怎么样呢?”
“还是那个样子吧。似乎命是没有什么威胁,但是上次遇刺的时候,御医就说脑内留了积水,一直没好呢。指不定这次又出些什么问题,止血后又迟迟不醒,大家也都提着心呢……”
登宵想起几乎被自己忘记了的那一次行刺,脸色有些发白,手上不由得绞紧了被子。
这时有人推门而进,乃是御史大夫严闾卿,唐演见他来,高兴的围着这个一向喜欢装古董的人转来转去,严闾卿微微皱了眉头,看向登宵,面无表情的说:“圣上刚刚醒来,请三王爷入宫觐见。”
唐演见严闾卿表情有些古怪,情不自禁多问了几句:“圣上醒来了?他还好吧?见三王爷干什么?三王爷也是刚醒来,现在还不能下床呢。”
严闾卿恍如未闻,只是重复说:“请三王爷即刻入宫觐见。”
登宵见唐演还要开口,打断了他,说:“我现在就去。”说着挣扎的爬下了床。所有的不安与忧虑在听到连城醒转过来后云散烟消,只剩下满心的喜悦。想起不久前连城那句话——等我醒来,你再告诉我,这样,我就一定会醒来了,登宵苍白的面孔上微微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渐渐的被注入了一层流转的光晕,像是被点燃的火炬,让人从心底感到希望和温暖。
“我现在就去。”登宵这样说着,摇摇晃晃的下了床,但是却是一脸的笑容。登宵说:“圣上没事就好。”
严闾卿听到登宵这样说,不知为何微低了头,静静的在前引路,唐演在后面扶着登宵,这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到宫门,登宵已经颇有些吃不消,觉得刚刚止血的伤口疼痛欲裂,却单凭一股硬气强忍着,心头更是不住的泛着喜悦。
到得寝宫,几人推门进来,韩单,赵不群都在,都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登宵,冷冷的,疑虑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登宵浑然不知,满眼便看到连城半坐起身子,倚在床头,露出半张清俊的侧面,登宵欣喜之下紧走几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慰,登宵放软了声音柔声问着:“不是刚醒来吗,怎么坐起来了,还是躺下吧,不然伤口又裂了。”
连城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审视,细细的打量,从登宵还来不及换下的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