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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想看,那家伙一年级的时候整天不来学校,就算出席了,也是三天两头就迟到,运动会跟校庆他也几乎都不参加。」
「……那又怎样?」 「可是呢,今年他不是每天都来学校吗?而且是一大清早就到了。这附近有哪间学校是这么早就开始上课的啊!再说,每次放学他不是立刻收拾书包回家,就是在图书馆晃到很晚,这就证明他交的是个出了社会的女人。我敢保证他们早上都是结伴出门,回去的时候就相约一起去吃饭。」
望着志得意满地发表高论的清水,笃史翻了翻白眼。
「……我说你啊,干嘛这么细心研究别人的生活起居!」「没办法啊!谁叫他是我从一年级的时候就相中的联谊要角之一呢!要不是他老摆一张臭脸,我也不会趁早死了心。不过嘛,事先观察还是有必要的。」
清水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
(太强了……这家伙天生就是个混联谊的……)笃史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清水玻鹧劬Χ运担骸�
「菅野,你最近似乎没什么精神哦?我劝你暂时把你那个小朋放到一边,跟我去参加联谊发泄一下情绪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说来说去,还是离不了他的老本行。笃史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厕所。
「……以上就是这次期末考的范围。」 伴随着清澈的嗓音,粉笔在黑板上刻写数字的声响停了下来。看见学生开始把范围抄进学生手册里,透拍拍双手抖落粉笔灰。
呆呆望着这一连串动作的笃史,由于全班同学都低着头的缘故显得特别醒目,冷不防地,站在讲台上的透跟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透给了他一个笑容,笃史连忙低下头去,开始把考试范围抄进手册里。
「今天是最后一次上课所以没有小考。我出个题目给大家做,不过对你们来说可能会有点难。」
透面向黑板写了一个问题集里没有的题目。大约过了三分钟,他环顾一下教室,似乎想找个学生上台解答。
笃史垂下视线,心中隐约有个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中奖的人八成是他。虽然他的数学不错,但被点中名字还会觉得高兴的,恐怕只有小学生了。
「那就找个人上来解答。……菅野。」 我就知道……笃史肩膀一垮,不情不愿地走上讲台。 手拿粉笔的笃史望着双臂交抱站在旁边的透。可能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吧,透也把脸抬了起来。
「……」沉着的眼神一如往常。看起来似笑非笑,又彷佛正冷静观察着对方。那不是当两人独处时他所流露的温柔视线。
——这家伙究竟对我是何居心? 数天来的焦躁开始升温,笃史忿忿地在黑板写上解答。写到一半的时候粉笔断掉了,他不予理会,一鼓作气把答案写完。
「……我写好了。」笃史小声地报告。透用红色粉笔在第三别的算式上画了一条斜线。
「这条算式是多余的。和第五列的…这个算式重复了。你们在做问题的时候,要记得以最少的算式带出答案。」 「……」 严格的批评让笃史心头火起。哪有人会往众目睽睽之下挑自己心上人的毛病呢?
这也就表示,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优秀的学生罢了!老师也是人,自己教导的科目有学生表现良好,自然会对这个学生比较疼爱。但是,他又为什么要假借惩罚的名义对我轻薄,又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呢!?
下课钟响起,透在笃史的解答上画了一个大圈说:
「解不出这个题目的同学,回家后要加倍努力准备考试。菅野,你顺便把黑板擦干净吧!」
一阵拉开椅子的嘈杂声后,教室顷刻间变得热闹滚滚。笃史气呼呼地擦着黑板,却因为太过粗鲁而失手拐了一下,跌落的板擦扬起白色的粉笔反向四处飞散。
「你啊~」
深色外套被弄脏的透朝他瞪了一眼,笃史却回了他一个笑脸,暗骂他活该。
透轻轻敲了敲笃史的头,开始整理讲桌上的点名簿和教科书。在他身后擦着黑板的笃史用周围的人听不到的音量跩跩地说:
「来学校上课干嘛穿得西装笔挺的?现在弄脏了,也只能怪你自己爱摆酷。」
透走下讲台,回头对笃史苦笑道:
「那你会愿意自己被强制穿制服,而教你的人却穿著运动衫吗?这样不嫌失礼吗?」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笃史无言以对,透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目送他宽阔的背影,笃史不觉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杵在讲台上发呆时,真树拿着便当朝他喊道:
「阿笃,我们一块吃便当吧!」
「……哦……」礼拜二的基础几何是第一堂,但礼拜四的是在第四堂,因此上完课就是午休时间了。
外面晴空万里,两人于是决定到楼顶去。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似乎不少,裸露的水泥地上学生三五成群。
背靠着围墙并肩坐下,真树边打开便当边聊道:
「藤崎老师真的好有个性哦~他看我们每天都穿制服,就自动自发陪我们穿西装。」
坐在最前面的真树似乎把刚刚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他已经知道透对真树并没有爱慕之情,但真树又是怎样呢?
这个疑问瞬间闪过笃史的脑海,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根本赢不了透。他聪明能干、动静皆宜,外表成熟冷静,有时却又意外地流露出爽朗亲和的一面。
若不是把他当成了情敌,笃史也会对他赞赏有加。打从那个不堪回首的事件之后,笃史便一直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透是个多么成熟、多么独立的男人,他比谁都要来得清楚。
炎热的气候促使笃史更加食不下咽。此时,坐在旁边的真树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个、阿笃……」「……什么事?」「我……」讷讷地吐出几个字后,真树怔呢了好一会儿。笃史瞥了一下他的侧脸,只见他双颊染上一片红晕。
荡漾着水光的眼眸和泛着嫣红的眼角,笃史有种不祥的预兆。真树虽然也没吃几口饭,但他的眼底眉梢充斥的却是满心的喜悦。
或许是围绕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使得他更难以开口吧,前后舔了好几次嘴唇的真树深深叹了口气,对笃史莞尔一笑。
「……这里人太多了,待会儿再跟你说吧!……真抱歉。」甜甜的笑脸依旧是那么可爱。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心里作祟,笃史总觉得做的笑容比以前更有活力。
要是追问下去,搞不好会出现晴天霹雳的答案。笃史怕得不敢多问。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收拾起自己的便当。
——不经意之间,透那天说的话在他的脑海浮现。『要是我不出此下策,你一定会对叶做出同样的事情。』
虽不甘心,但透说的一点也没错。被别的男人征服后,他再也无法装得若无其事去对同性的真树做出相同的举动。那天的事在他跟原本交往顺利的真树之间,凿开了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的鸿沟。
最近养成习惯的笃史又叹了一口气,坐在旁边的真树也同时长吁了一声。越想越是心乱如麻的笃史使劲地阖上了便当盖。
暑假来临了。依照惯例,笃史会在期末考还没考完之前,就开始网罗打工情报好赚取秋天要用的资金,今年他却完全提不起劲。
透跟真树的事塞满了他的脑子。如果时光倒回一年前,尽情挥洒青春、享受夏季浪漫的笃史,是否能预测得到,自己会有二十四小时都牵肠挂肚着某个男人的一天呢……?宛如隐居的老人般,笃史最近的例行公事就只有下午带朋剑ナ辛⒂斡境亍!�
「哥,快点嘛~」
戴着草帽的朋剑谛卮笊艋襟剖罚α嗥鹱白旁〗淼乃芰媳嘲!�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抵达市立游泳池。
撕下入场券之后,笃史带着朋剑吹脚痈率摇5比唬约翰⒚挥薪ィ皇枪怨缘卣驹谕饷妗S捎诔雒徘耙丫は热门蠼}在衣服底下穿好泳衣,所以她很快就出来了。
「哥不游吗?」
「今天不了。」
笃史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正打算带她去水比较浅的儿童专用游泳池时,朋剑蝗煌O铝私挪健!�
「……怎么了?」一边回头柔声询问,一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的笃史,正好和一个大剌剌站在泳池旁瞪着这边的小学生视线相遇。
「……?」对方似乎对他很不爽。
朋剑咀朋剖稵恤的衣角,声若蚊鸣地说:「……郁实也来了……」「郁实?」
重新问了一遍的笃史惊讶地看着那个小学生蹬着大步走过来。
小小的泳裤和泳帽。晒成茶褐色、细如枯枝的手脚看来虽然瘦弱,好胜的他脖子上却挂着有颜色的蛙镜。披在肩上的毛巾绣着名牌的LOGO。「喂,菅野!」
听见对方用拔尖的嗓音直呼自己的姓氏,笃史「啊?」的皱起了眉头。但下一刻,他就会意郁实叫的人其实是朋剑!�
郁实往前跨出一大步,拉住藏在笃史背后的朋剑氖直邸!�
「放开我啦~!」
「妳只有躺在浮板上才会游,凭什么学人家来游泳池啊?真是不要脸!」
(浮板……)令人怀念的词汇勾起笃史的乡愁,冷不防地,他感觉到有人用手肘顶了顶自己的小腹。
「这家伙就是妳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炫耀的哥哥吗!?」
「哥!」
把眼眶含泪地抱住自己的朋剑频缴砗螅剖防淅涞匦表庞羰怠!�
「这家伙师在哪里啊!」
尽管一脸凶相,郁实的视线顶多只到年长于他的笃史腰部以下。笃史试着往前跨一步,他使飞快地倒退了好几步。
笃史沉声责问他说:
「老是惹朋剑薜娜司褪悄阏飧鲂∽樱园桑俊埂�
「……是她自己动不动就爱哭的。」「要不是你对她做了那一堆好事,她又怎么会哭?下次再敢欺负她,我就把你扔进那边的游泳池。」
知道了吗?笃史用下巴指了指水深170公分的成人专用游泳池。郁实狠狠地瞪了笃史一会儿,终于把头扭到一边远远走开。「哥——你最帅了!」笃史感叹着自己怎么会使出这么幼稚的威胁手段,朋剑捶⒊鼍步患脑奚汀K乓涣承朔艿谋砬榭汲逅!�
「别忘了拉阿基里斯腱哦!」
「嗯!」
温柔地看着朋剑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