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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早就想好了。”靖瑜没想到爸爸会说“不错”两个字,她弯低的腰又直了起来,话语中显示出明快的情绪。
“去多久?”爸爸问。
“去一年。”靖瑜说完之后看了看妈妈。既然爸爸同意了,妈妈一定不会说“不”的,可是妈妈的眼里分明有更多的不赞成。靖瑜的眼神只好游离开妈妈,继续吃饭。
吃晚饭回了卧室,靖瑶问靖瑜:“什么时候走?”
“这个周四,下周一就要正式上课了。”
“支教可不比这里随便找个地方教书或者家教,你准备好了么?”
靖瑜轻松地笑了笑,说:“你不会也不相信我吧?”
“有点儿……”靖瑶有点故意地说:“不过我全力支持你!”
姐妹俩互相打闹了一番,靖瑶忽然看到了摆在书架上、两人上初中的时候一起获奖的一张照片——靖瑶拿着一张奖状,靖瑜高举着她的小提琴,同在一起灿烂地笑着。“我们多久没有一起练琴了?”靖瑶若有所思地说。
“从我走了以后吧,8年了。”靖瑜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去琴房吧!”靖瑶站起来。
琴房里一切如故,只是好像很久都没人来了,虽然每天有人擦洗,但阴沉沉少了人气。匆匆走过的时间如灰尘一般蒙住了这个地方。靖瑶掀开蒙着钢琴的苫布,靖瑜拿出了小提琴,试了两个音后,靖瑶说:“还是那首曲子?”靖瑜惭愧地笑了笑:“我也只记着那首了……”
坐在钢琴前的那个人点了点头,Secret Garden的前奏缓缓随着那一串键盘的起伏流动出来,前奏终了,小提琴的旋律融入钢琴的伴奏声中。
音乐总是会令人畅想,包括已知的过去和未知的未来。音乐将姐妹俩带回了她们获奖的那一年,一直到送走靖瑜的那一天——靖瑜踏上了去西宁的火车。“没关系,没你们想得那么惨了……去西部总比我出国好啊,最起码语言上没什么障碍……”靖瑜一直在安慰妈妈,爸爸和靖瑶倒是表现得没什么。
三天后,靖瑶收到了靖瑜的Email,里面还附了她的照片。她在信中说,这里甚至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或者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只是通信还是有点不方便,手机有的地方有信号但没有营业厅缴费,只能每个月去县城一次买一堆电话卡;买电话卡的时候还可以顺便上网发点邮件。教学条件虽然不太好但同学们都很积极好学,自己的工作也很好做。
靖瑶从照片上来看觉得靖瑜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但是她还是把靖瑜的意思完全地转达给了父母。
靖瑜只在家里呆了3个多月就又走了,真是个天生喜欢漂泊的孩子。靖瑶常常这样和多兰抱怨。而靖瑶的日子在从同学聚会之后就变得更为平静,唯一不同的是在半年之后,多兰开始谈婚论嫁了。
“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你才26岁啊!”一天下午正和多兰坐在一家小咖啡厅喝咖啡聊天,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的靖瑶觉得很惊讶,她认为多兰应该和她一样,是那种不到30岁死也不进围城的那一型。
“26岁怎么了?”多兰幸福的端详着她无名指上套着的那只不大的钻戒,说:“阳涛可是已经30了,我们两个再谈两年也是这个状态,结婚了还是这个状态,领证早晚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不是给你减轻些负担嘛,现在以你的工资水平礼金我不会要你多少,但过两年你升迁了,那可就不一样了!”多兰俏皮地说。
虽然靖瑶不赞成过早结婚,但是每个女人最羡慕的还是即将结婚的新娘子。靖瑶看着多兰一脸幸福的样子:“真是……我一分礼钱都不会少给你!什么便宜都让你逮着了,好好珍惜你的好命吧!”
多兰用她带了戒指的那只手捏起银制的小叉子,吃了一口面前的抹茶冰激淋蛋糕。放下叉子,她说:“你呢?送走了薛明远就真的在没找到一个像样的?”
“没有……”靖瑶说,“不想了,太麻烦。除非认定与这个人结婚,我是不会再谈恋爱浪费感情了。”
“呵呵,我们人见人爱的靖瑶也被打击了。凡事不能看得太绝对……”多兰笑着说,“对了,原来你说的那个你爸爸给你介绍的那个人,同学聚会的时候她不是还帮了你么?你们还有见面吗?”
“他啊?”靖瑶想了想说,“后来见了几次,就是吃了吃饭……哦,好像他女朋友一加班他就会找到我。”
“啊?天啊……这是个什么人!”多兰听起来很忿忿。
“怎么了?我觉得这样也不错。”靖瑶说,“不能做男女朋友做朋友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我觉得他那个人与他做朋友应该比做男朋友更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的性格啊……他为人真诚正好做朋友,而作为男朋友——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型,总是给人还没有长大的感觉。”靖瑶一语道中申的弱点,或者说是申的性格特点。“哎……说他做什么。”靖瑶补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这时,多兰的电话响了,她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是阳涛。”她说。
“喂……我在和靖瑶喝茶呢……晚上?晚上有时间……好……你来这里接我吧……是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屋,停车场旁边的那个街心花园里,我在那等你……OK,bye!”多兰挂了电话,急急地说:“阳涛晚上找我有点事情,我们快走吧!”
“这个重色轻友的……”被多兰硬生生从椅子上拉起来的靖瑶小声说。
十六、
十六、
靖瑶只好自己回家,路上还思量着又是一个无聊的周末晚上应该做些什么。回到家,她先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靖瑜的邮件,还有新的照片——靖瑜和两个晒了“高山红”的孩子。她回了信,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天花板和墙壁上还是那些鱼泡泡,只是换成了橙红色——她觉得这样明快的颜色可以使自己的运气好一点。躺了一会儿,她又摸了坐在床头的大熊和自己躺在一起——这只可怜的熊在靖瑜在家的那两天只好委屈地坐在床头柜上度过每个夜晚,靖瑜走后它又可以躺在床上睡觉了。这样的日子可是真够无聊的,也许靖瑜是对的,义无反顾地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现在的靖瑜,应该又在给哪个淘气的孩子补裤子吧。
而自己追求的生活究竟是什么呢?以前是找一个爱的人平平静静的过到死,现在这个所谓“爱的人”也变成了一个抽象的概念,而并无具体所指了。——我也应该找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做了,靖瑶想着,随手又从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本放了一年的《莎士比亚悲剧集》。
从咖啡厅里出来的多兰将靖瑶送到了停车场之后,就跑去和阳涛约好的地点。只站了一会儿,阳涛就开车过来了。“等很久了吗?”阳涛按下车窗看着多兰,“快上车吧!”
多兰看到阳涛开了车来接自己,很是兴奋。她蹦到副驾驶座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又对阳涛说:“哪来的车?”
“哦,和小黄借的。”阳涛说。小黄是和阳涛一个组的同事。
“是吗?”虽然不是自己的车,多兰还是很开心,“有车总比没车好吧!我们去哪儿?”
“你饿了吗?”阳涛一边掉头,一边问。
“没有,刚才和靖瑶在咖啡屋吃了一些小点心。你饿吗?”
“我也不饿,那……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再吃饭,好吗?”
“好啊,去哪儿?”多兰好奇地问。
“我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情……”阳涛的话语里有一股犹豫,“到了我再告诉你吧。”
“这样啊……”多兰有些不安,但她不想让阳涛看出来,于是故作轻松地说,“能是什么呢?好好奇啊!”
阳涛开车开了很远,走到了一个近乎郊区的地方,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你要去哪儿啊?”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多兰问。
“就要到了,”阳涛说,“多兰,有些事情在结婚前我必须要和你解释。”
“好啊,现在能说了吗?”多兰内心的不安加剧了,而阳涛下面的话是她怎样也没办法想到的。
“在你之前,我交过一个女朋友,你是知道的。”
“是啊,怎么?”
“我们现在就是在去她家。”
“啊?为什么?我是说……我……我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多兰有点语无伦次。
“你想说你为什么又去她家吗?你若是和我结了婚,迟早要见她的。”阳涛开始给多兰讲故事,而多兰也正像听故事一样地接受这个事实:“我和我这个女朋友原先很要好,已经到了快要结婚的地步。我没有父母,他的父亲母亲就像对亲生儿子对待我,从来都没有嫌过我。只是在我们快要结婚的那一天,他们一家三口出了车祸,她的父亲当场死亡,她和她妈妈被送到医院,几天后她妈妈也死了。她逃过了一劫,但变成了植物人。从此以后我开始照顾她,但因为我能力有限,过了些日子只好把她在乡下的奶奶接了过来代我照顾,而我提供她们所有的生活费。她们现在就是我的家人。”
多兰脑子里一片空白,阳涛的话就像是从打印机里敲在白纸上的铅字,一个个敲在她的脑子里,除了直观的汉字符号,没有别的意义。阳涛看了一眼多兰,接着说:“后来我也试着谈过恋爱,每次一开始我就把她们的情况告诉对方,而对方女孩子无一例外都不能接受。后来奶奶让我不要管她们,不要告诉和我交往的女孩还有她们的存在——可是我做不到。多兰,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让你见见她们,见过了之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还要不要和我结婚。”
多兰脑子里像充了血,脸上火辣辣的。她绞着双手,只说了一句:“天啊,太意外了……太意外了……”
车子停在了一处老式四层居民楼下,阳涛熄了火,说:“到了,下车吧。”
多兰走下车,借着昏暗的路灯打量这附近——居民楼已经残破不堪,近乎危房,敞开的阳台上各家各户还横七竖八地晾晒着衣服,周围的建筑也无一例外画着大大的“拆”字,有的已经拆的只剩框架。走进狭窄的楼道,楼梯的宽度还不足一米,只够一个人上去。阳涛手里提了点吃的东西走在前面,楼道里没有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