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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你花那么多钱,耗费了自己那么多血汗,你现在后悔吗?
陈:花再多的钱都不后悔,后悔的是没有感情了,就在我们这个村里80%的人都知道。
记:他们怎么说?
陈:青海的学生一般1万多2万块钱就够了。
记:就是说他花钱花得太多了,一般一两万就够了。这63500块钱是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陈:不是我记下来的,而是他每次来信都要3000、5000,10多封信都是3000、5000这样给。
记:只要来信都是要钱?
陈:上次他们来都看了。
记:这些信你都留着吗?
陈:有的留着,有的没有留着。
顺老汉知道,国家有个《献血法》,禁止有偿献血,而且一个人两次献血的间隔应该是6个月。可是,为了凑足儿子要的钱,顺老汉想方设法增加卖血的次数。
陈:今天在这里卖,明天在那里卖,后天到那里卖,40多天没回家,抽了1720多
块钱。
记:那是什么时候?
陈:儿子考上第二年,11月到腊月这段时间我把儿子的报名费全凑起来了。
记:40多天没回家,就为了凑你儿子上学的费用。
记:你现在身体有什么病吗?
陈:没有。
记:你最后一次献血是什么时候?
陈:春节前,2月7日。
记:当时你老伴去了吗?你最后一次卖血是什么时候?
陈:14日正好3个月。
记:现在卖400毫升是多少钱?
陈:240。
记:最近四五年,你儿子上高中的时候,刚才听你说一天有卖过两次,扎两针。
陈:现在要查身份证了。
记:有没有和你一起卖血的人用假身份证或者别人的献血证,有吗?
陈:青海查得严,别人的身份证根本不行。
记:你到甘肃的医院去呢?
陈:容易一些。
记:在甘肃医院里假身份证也能混过关,一天
可扎两针,还是怎么回事?
陈:兰州是间隔6个月为标准,他
们就拿假身份证,6个月当中卖两次。
记:卖血听说还有什么血霸,专门介绍你去卖血什么的。
陈:像甘肃医院各家来电话要多少人,你就带来。
记:就是说医院说要多少人、多少血,专门组织人去抽?
陈:对。
顺老汉最后一次和儿子小良相聚是2001年春节。春节后,小良离开了家,然后就失
去了音信。2001年7月小良大学毕业后,顺老汉失去了儿子的通信地址,电话也不通。直到2001年10月,小良突然给家里写了封信,说是在北京工作,要家里寄4000块钱。
陈:连地址都不清楚,邮编也是100000。
记:你最近给他寄了2000块钱不是吗?
陈:是寄到卡上,邮电局邮政储蓄的卡上。
记:就是说你儿子上大学4年你都是通过这种方式?
陈:对。
记:那你现在还不知道你儿子的具体单位和地址?
陈:不知道。你不来信我给你写信
呗,现在地址也不知道,他写的是家维尔有限开发公司。
记:那你不担心你的儿子吗?
陈:担心有什么用?
记:你有多长时间没见着你大儿子了?
陈:从2001年大年初四走了就再也没有信儿了。
记: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吗?
陈:每个月都打,一直打不通。一直关机,稍后再拨。
记:你打电话上哪儿去打?要走多远?
陈:3个多小时。
记:走
3个多小时给你儿子打一个电话,从去年大年初四以后,你打了多少个电话,还记得清吗?
陈:从他7月10日毕业,我打了二三十次电话。
记:一次都没打通?
陈:10月6日他来了一封信。
记:信里说的是什么呢?
陈:他说他辞职到了另外一个单位,刚开始的单位不干了,要4000块钱。
记:要4000块钱干什么?
陈:房费,押金。没有钱,只好借了2000块钱,给他寄过去,后来就一直没有来信、来电话。
记:他要4000,家里没有那么多钱?
陈:2000也是从亲戚朋友那儿借的。
记:当时你接到那封信马上就寄了?那2000块钱你孩子收到没收到你也不知道?
陈:收到了,我是往卡里寄的。
记:他现在找上媳妇了吗?结婚了吗?
陈:不知道。
记: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你非常想知道?
陈:就是知道现在也没办法。
记:非常想你的儿子是吗?如果现在能接通你大儿子的电话你最想跟他说的是什么?
陈:你在外面哪怕挣不上钱,跟家里来封信也行。
记:你作为一个母亲想跟你大儿子说些什么?
陈妻:让他回来一趟。
第十章 一个卖血父亲的希望2。一道社会转型期的复杂难题(二)
想念儿子的顺老汉一直想到北京来一趟,在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寻找自己的儿子。可是遥远的行程和路费,使他们从体力上和经济上都难以承担。顺老汉希望儿子小良能听到记者做的这期节目,希望在节目中对儿子说句话。
记:作为一个父亲来讲,如果这期节目你儿子能听到,你最想跟他
说什么?
陈:你把你的详细工作单位告诉家里,对象找了没有?生活怎么样?
记:还有什么?
陈:真正混不过去了回家也行。
记:老父老母也养着?
陈:对。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这样一件事:1996年高考以后,小良考虑到家里经济上的困难,放弃了自费上大学的机会。重新苦读一年,终于考取了西安某高校。
寻找小良小良去西安上大学以后,顺老汉天天盼着他来信,可是盼来的信上除了要钱还是要钱。顺老汉慢慢感觉到儿子小良变了,变得他有点不认识了。
为了凑足儿子要的钱,顺老汉想方设法增加着卖血的次数。
以前和小良通一次电话,顺老汉要走上三四个小时的山路。可到底还是能听到儿子的声音啊。2001年7月,按理小良大学毕业了,却就在这个时候,小良不见了。顺老汉打电话不知道往哪儿打,打给谁,信不知道往哪儿寄。
小良还在不在西安?书读得好吗?小良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他是个怎样的年轻人?《新闻纵横》记者专程赶赴西安寻找小良。
在小良曾经就读的大学里,有5栋学生宿舍楼,记者一直走到第五栋,问过的学生不下百人,都说不认识甚至没听说过小良这个人。
上到三楼,见一名学生正好从对着楼梯的宿舍里走出来,就问他这儿有叫小良的吗。
“没毕业,他属于退学,领了个结业证就走了,他留了两级,没有资格拿学位证了
,因为当时办手续是我帮他办的。”
终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看来,小良真的已经离开这所大学了,还在读书的这些低年级学生对他们这位师兄十分陌生。而且从这名惟一知情的学生这里,记者得到的关于小良的信息还是负面的,至于小良是不是安心学习的学生,还得找教过小良的老师问问。
记者的不速来访打断了学生处正在进行的会议。问明来意,学生处处长打电话到小良曾经就读的系里,然后对记者说:
“这个娃的情况,我是一点也谈不上。你们先到系里去了解一下。”
学生处长找了一个同学带记者去小良曾经就读的系找党总支书记。路上,记者问这个学生会不会瞧不起像小良这样家境贫寒的同学。他说,当然不会。但他也承认,对于现在的大学生来
说,钱很重要。
记:有没有从他们的角度上考虑过,他们自己心理上会不会自卑?
学:感觉肯定有,我们都出去玩嘛,他们都在宿舍里待着,不好受。
记:你们是觉得穷不穷,有钱没钱很重要呢?还是学习好不好,自己有没有能力很重要呢?
学:这个没考虑过,就是谁找到好工作,拿多少钱,是衡量你成功没成功最重要的标准。
记:工作好不好,工作挣钱多不多是你们的标准?
学:对。
记:那还是钱?
学:还是钱。
聊着,走着,上楼,到了小良原来所在系的党总支办公室。见到了党总支书记、小良的辅导员老师和一名九八级的学生。
记: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个学生的?
郭:98年,他上到二年级的时候,最初对他了解并不多。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同学比较沉默寡言,跟其他同学关系一般。但这位同学玩电脑比较沉迷,可能是在这方面也比较喜好吧,在同一个年级当中,计算机水平还是比较高的。但因小失大,相应的专业课的水平相当差。可以说就没有怎么学。
记:他基本上就没怎么去上过课?
郭:对。
记:他对计算机的沉迷,一方面表现在上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