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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机器托在双手上递给了记者,并一再叮嘱记者保管好机器。为了不影响王志…的军训,记者不便多耽误他的时间,只好匆匆告辞。在记者的感觉中,一米七几身高、略显清瘦的他并不愿意多说什么,表情始终很严肃,特别是眼镜后面那总是若有所思的眼神里似乎埋藏着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记者希望通过他的录音能读懂他的眼神,他的心思。
倾听这段录音时,记者发现其中很多录音无法分辨出自哪位队员。为了找到5位遇难队员留在雪山上的这最后的声音,也为了更好地了解当时的情况,记者再次联系了王志…,希望他能帮助分辨录音,同时也希望通过他的讲述对所有登山队员有一个更加深入的了解。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王志…无法接受我们的采访,不过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让此次攀登希夏邦马西峰的登山队队长刘炎林来帮助我们分辨录音。刘炎林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但是,山难发生以来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刘炎林并不愿意过多地表达自己和幸存队员们的感受,可以感觉到,失去队友的阴影还笼罩着他。“(笑声)现在是8月4日(插话:‘8月3日。’)中午12点多。(笑声)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纠正一下,A组和C组运输物资到C1,现在正在吃午饭,大家都想讲一些话给大家(带回去)。
“下面是大刘。
“啊,这是一号营地。天气好,好得不得了,冰塔林也亮得不得了,老天太给面子了
。整天面对着一座伟大的山峰,但是攀登的是它旁边的一座山峰。(笑声)好,我们的计划是……
现在正在录音,(笑)用6天的一次行军,把3个组都搞上去。天气非常非常的好,现在希峰顶上一片云雾,估计雪也很硬,非常好走。”
从刘炎林的录音中听得出来,好得出奇的天气、登山计划进展顺利,这一切让大家都心情舒畅。事隔10多天,已经回到北京的刘炎林回忆起与5位队员最后分手时的情景,当时的快乐仍然历历在目。
刘炎林:当时天气非常好……阳光非常好,冰川就在我们营地的附近。他们每个人
笑容都那么灿烂,一个队员还带了一个录音的东西,我们就给每个队员录音,当时就想让他带回来,给在北京的同学,向大家报告我们的情况,让他们听听我们的声音。然后我们就给每个队员都录了音,当时大家的情绪都很乐观,开了很多玩笑,把我们这几天的进展、后面的计划都说了一下。录完音后,休息了一下我们就往下撤。这是我跟A组队员的最后一次见面。后来就再没有跟他们联系上。
记:你记得跟他们5个告别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刘炎林:他们跟我们说要注意安全,我们也跟他们说要一切小心,送别的时候我们都会说这句话。
MP3里,这群快乐的登山者还在继续挥洒他们的快乐。
“等我想想,(笑声)同志们,冲啊……”
“这是雷宇。”刘炎林说。遇难队员雷宇是山鹰社的老社员了,刘炎林曾经和他一
起上过雪山,雷宇的牺牲精神和责任感让他至今难忘。
“他是我们去年登山的队长。去年我们最后一次行军的时候,从一号营地到三
号营地的路,登山时开路是最累而且最辛苦的,消耗体力最大,当时我们5个人一个小组,往上行军的时候他就走第一个,从一号营地到三号营地,最后把他累得不行了。”
在北大校园里,有一个人这些天每次打开书包就会想到雷宇,他就是山鹰社的社员,
北大物理系学生牛强。对5位遇难的队员,牛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雷宇是大四的,已经保送研究生了,是电子系的。登山队临走之前,因为大四的很多书籍已经用不着了,他就在我们食堂门口卖掉。我的包里还有一本书是他的,他的一本1~6级英语词汇。那时候我吃饭突然看见他了,就跟他打招呼。他说,来来来,替我处理几本书,拿走拿走,不要给钱。我就去拿了,其中就有那本。谁知道那本书就将要成为我的珍藏了。”MP3里,跟在雷宇后面出场的是杨磊。
“刚运输一趟上来,感觉非常累,下午还要从C1到C2,然后扛一些东西上去。(笑
声)明天是从C2到C3,然后后天是从C3往顶峰道路上修路。(大口喘气,笑声)现在感觉还可以吧,就是最近一段咳嗽。(咳嗽声,笑声,插话:‘咽炎,咽炎。’)对,咽炎,比较严重。”
不知道牛强听到杨磊咳嗽时会不会心痛他的嗓子。在牛强的记忆中,杨磊的拿手好戏可全靠嗓子。
“杨磊最喜欢唱的是韩红那首《天亮了》,也是最好听的,也是别人最喜欢听的。
”“(插话:‘安红,我想你,我想你想得……’)不要说这种话嘛。(笑声)刚走了一趟上来,身体有些反应,头还非常疼,总的来讲反应头疼头疼……希望早点登顶早点回家吧。(插话:‘是想回去看她吧?’)对,想回北大。”
这就是张兴柏,刘炎林说他虽然是东北人,但却感情细腻如水。他的家在东北农村,牛强说,临去雪山前,他还给大家看过家人的照片,看得出来,他很恋家。
“走之前不久他从家拿来一些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和他母亲的,那时候他穿得特别严实,东北比较冷,我们当时还说,太土了,太土了。还有他几个弟弟的照片,也让我们看。”
第十一章 山鹰:飞翔的生命故事2。山鹰:飞翔的生命故事(二)
与还有些孩子气的张兴柏相比,林礼清是一个沉稳的兄长式的人。
“今年应该说天气出奇的好,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前面大概有……我们从25号
(插话:‘24号。’)正式建好本营,从23号开始就是大睛天,一直到前两天,到8月1日,完全都是大晴天。然后我们从25日到7月31日这一个周时间我们基本上把路修到了C3,但C3就帐篷还没有建起来。然后8月1日左右天气稍微有点变化,我们现在准备第二阶段冲击,就是从8月4日开始,大概一个周期,到8月9日、10日左右,一个周期争取把……花一天时间把C3建起来,然后花两天时间从C3开始修路,然后接着冲顶,争取在这个周之内完成。今天8月4日,天气还很不错,希望天气能保持到8月9日。”动手能力很强的林礼清是登山队里不可缺少的一员,队长刘炎林谈到他时语气中透着敬重。
“林礼清是我们这次登山的攀登队长,很多事情他操劳了很多,包括队员的培训,
他都是手把手地教新队员。我们去年登山的时候他是后勤队长,我们叫他DIY大师,很多想法非常巧妙而且非常周到的队员。”
遗憾的是,我们在录音中反复找了几遍,始终没有找到卢臻的声音。
“该卢臻了。卢臻!(哎。)来来来,说两句。”刘炎林:没有,没有听到卢臻说话。他回答了一声,当时他在那边烧水煮饭。在山鹰社,牛强和卢臻是一个部的。对卢臻,牛强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上个学期,每天晚上我们9点半训练,训练第一个项目就是长跑,那时候不管跑多少圈,假定是15圈,我跑了14圈,他已经跑完15圈了,但他还要跑。他就在我后面,每跑几步就大喊一声加油,然后我就觉得后面有人撵上来了,我的部长撵上来了,要超我一圈了。那时候我已经没劲儿了,但是听见后面有人要超我一圈,我就又拼命跑……那段训练是最让我难忘的,有个人在后面拿鞭子赶着我。”MP3里,最后的离别就要到来了。
“好,唱队歌一首。一、二,开始!”
“我来自喜玛拉雅,拥抱着布达拉。我来自雪山脚下,生长在美丽的拉萨。酥油糌粑把我养大,雅鲁江边洗净我的长发……跋山涉水离开了家,为了梦里那朵盛开的花。妈妈为我牵来了骏马,为了理想去走遍天涯……”“跋山涉水离开了家,为了理想去走遍天涯”,刘炎林说这歌词与他们的登山队很切。亲近自然、挑战自我、寻找友谊、感受团队,山鹰社给了它的成员一种共同的气质。已经毕业离校的桑丽云是老山鹰社员,这个外表文弱的女孩始终把山鹰社当做自己的精神家园:“我们每一个山鹰社的同学都很热爱自然,热爱雪山,在一起有一种很亲密的感情。另外我觉得我们在社里实际上是一种意志的磨练,不是去挑战别的什么,而是挑战我们自己的意志。……实际上去登山并不在于你是不是登顶,而是在于其中的过程,在于你每走一步都能坚强地走下去,这是最重要的。”
8月19日,登山队队长刘炎林和另外5名队员从西藏回到北京。他们到北大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未名湖边的攀岩壁前,为长眠雪山的5位队友挂上5条洁白的哈达。刘炎林说:
“如果这次登山我们15位队员都能够回来,一块儿坐着卡车,默默无闻地回来,很辛苦地回来,我想我们在校园里碰到,在校园里提到,我想每个人都会无比骄傲。但是这次我们就有深深的遗憾……希望我们的5位兄弟他们能够安宁,他们的行为、选择能够得到理解和尊重。”
第十一章 山鹰:飞翔的生命故事3。聆听“山鹰”(一)
文/谢磊
没有哪一次山难像北大山鹰社此次在希夏邦马西峰遭遇雪崩一样震动这样多的人,可以说,发生在遥远的希夏邦马的雪崩也引发了生活在平淡和喧嚣中的人们心中的“雪崩”。关于山难的讨论让许多人思考了一些很久没有认真思考过的东西,关于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