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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杨以沫的声音里有我害怕的语气,“你现在还可以自我欺骗,十三年后呢?十一年后等不到周君和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一股温热喷薄着从我瞳孔涌出,“不会等不到,他会出来,然后我们会重新在一起。”
“你疯够了没有!他不会再出现了!周君和他死了!死了你懂吗?周君和他!”
杨以沫的话是被一声突兀的“啪”打断的,一秒钟后,我发现这个声音竟然是因为我扇了杨以沫一个耳光。
我看着杨以沫惊愕的眼神,不知所措,再一次懦弱地当了一次逃兵,扔下愣在原处的杨以沫,不负责任地逃离了房间。
为什么要来提醒我周君和已经死了?我不说,难道就不能让我抱着一个希望,就这样永远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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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拖着疲累的身体而停下脚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杵在薛志浩的公寓门口,愣了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我按下门铃,而薛志浩出奇平静地把我带进客厅。
他给了我一杯热白开,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而捎带冷漠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先开口。
客厅的灯光很亮,白晃晃地照在我身上,一点也不温暖,我喝了一口水,把杯子靠在茶几的边沿,又有些哆嗦地移动杯底把它移到茶几靠里面一点,缩回手,把自己衣服的拉链拉高,又蜷缩起腿,双手环抱而过,把自己抱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我的额头靠在膝盖上,眼底漫出雾气来,凝成水滴的形状,在脸颊湿润一片,而后我听到自己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尤为地刺耳,我说,“薛志浩,对不起。”
“周君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却比任何时候更令我心慌。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一点苦涩从我嘴角漫进,我感觉到指甲嵌进掌心的疼痛,摇摇头,始终没有勇气抬起脸去看他一眼。
我能说吗?不能吧。说完后,我就彻彻底底失去薛志浩了。
怎么了?
我离不开他了吗?
薛志浩轻叹了口气,问,“你把我当成周君和了?”
“薛志浩,”我没有应答他的话,反而自顾自地问,“你会不会原谅我?……应该,不会吧……”
他沉默了一阵,而后起身转入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丢到我身前的玻璃桌面上,语气漠然,“这里是周君和的所有信息,我只是想听到你亲口告诉我,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拿起文件开始翻阅,而当我在最后一页上看到“周君和死于一场毒品贩运,逃跑被警方无意击毙”的字眼时,我终于无法承受,眼睛越来越酸,大脑越来越重,而后便沉沉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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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薛志浩突然变成了周君和,而后告诉我,现在我的世界里,周君和终于又回来了,而薛志浩会永远消失,带着对我的恨,消失不见。
我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纵使对薛志浩带着深深的愧疚,当在看见周君和对我微笑的模样时,我想,我至少会真的开心。
可是梦里,我却推开了周君和,站在原地拼命地哭,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喊“薛志浩”的名字,然而无论我怎样歇斯底里,薛志浩就是不出现。
当我哭到喘不过气而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一睁开眼就看见头顶的水晶吊灯,忽地坐起身,下意识就去看向四周,只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旁边卧椅上已然入睡的薛志浩,一颗吊起的心瞬时就放松了开来。
我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连棉拖都没敢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醒了薛志浩,赤脚站在微凉的地板,蹲□子开始仔细打量起薛志浩的脸。
他的身后是一墙的落地窗,夜里的风惆惆怅怅地吹起白色的窗帘,时不时地擦过他的肩膀,一点月光参着夜色渗进窗沿,照在他微皱的眉头。
我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抵在他的眉间,小心翼翼地抚平那里的皱痕。而后,我双膝跪在地板,两只手轻轻搭着他的胳膊,倾斜着上身慢慢靠近他的脸,突然,一句声音响起,熟悉中又透出漠然。
我的动作止于半空,俯身去看他仍旧未睁开的眼,脑海里还残留着他刚才的话语,他说,“莫简洁,请你至少,也要尊重下自己。”
我自己都讶异于自己的平静,没有什么止怯,只是看着他微微地笑了笑,而后低头,在他眼角轻轻吻了吻,他竟然也没有反抗,任由我做着让他生厌的事情。
当我抬起头而双手撑着地板往后退了退,直至背靠着床沿而胡乱坐在地板上的时候,我看到薛志浩的眉间又开始皱起,他缓缓睁开眼睛,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从卧椅上起身便径直出了卧室,扔下一句,“分手,应该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了吧。”
我心头一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想哭却又不敢哭,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被关上的房门吞没。
黑暗里,我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薛志浩的情景,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买番外的都是真爱,真爱,求作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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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辜负(六)
【101】
我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薛志浩的情景;在刚进入仁杰艺校的开学礼上;我站在大一的上游;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子的薛志浩会成为我心里面的,周君和的影子。
那时;薛志浩还未出道;却在一众女生的追捧下拥有足够的噱头;所以,学校安排他在开学礼上压轴表演绝对有情有原。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简单的样式,名贵的牌子;在那凌驾于众多才艺俱佳的艺术生的舞台上,配一架黑色三角钢琴,耀眼得像是高贵而冷漠的王。
聚光灯一齐洒在他的身上,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电影镜头下的贵族。
那一个瞬间,我似乎从薛志浩身上看到一束微微的光芒,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光芒,在他迈出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走下舞台的时候。
我仿佛来到了一场小型粉丝见面会的现场,纵使那时的薛志浩还不是演艺界的王,却在一群女粉的包围下几乎寸步难行,我看到他稍稍低头,嘴角边有浅浅的笑意,可是却显得那么冰冷,他骄傲而又谦逊地收下女生送上的花束,一言不发,在学校保安的控制下,薛志浩才得到一些的清静。
他属于舞台,却不再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他有时才会显得那么孤独。
总以为,在我和周君和的博弈里,受害者会是薛志浩,没想到此刻,最撕心裂肺的人是我,怪也只能怪我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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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需要一个倾听者,那么最好的人选便是许颖。
这一个多月里我都没有和薛志浩或是杨以沫见过面,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一整天,菲佣进来便把饭菜放在房间的白色雕纹小圆桌上,后又静静地走出去,深知我的脾性,我不说话便也不问我。
或许是累了也乏倦了,今天一大清早我便从被窝里爬起来,只是简单地刷了牙洗一把脸,就呆呆地坐在床旁,看被窗帘隔挡住而没有倾泻进来的阳光,慢慢看那外面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最后,黑夜终究来临。
我像是终于活过来一点,给许颖打了个电话便去了许颖的公寓。
她似乎很讶异我会来找她,起初却什么也没问,只由我缓缓开始说起。
让我自己都惊异的是,我并没有过多地去说明有关周君和的事情,只是匆匆几笔而过,更多的叙述,是关于薛志浩。
那个曾经被我当成影子的男人。
或许就如杨以沫所说,我对周君和,真的没有我以为地那样喜欢,自从我爱上薛志浩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变了。
我问许颖,“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洞悉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和想法,这算不算是一种病?”
她走来我旁边,挨着我坐下,像母亲一样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不到最后都不能说是失去,你不争取又怎么知道你会失去他呢?至少薛志浩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至少他还在你身边,你想见便能见得到,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找他说清楚。”许颖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把你心里面想的都告诉他,看看他的决定。”
我迟疑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已是深夜,那栋大到没有人情味的别墅早便没了之前的灯火通明,只是外面的路灯还依旧亮着。
当我打开门走进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客厅旁边的小隔间里竟然还亮着昏昏暗暗的夜灯,走近一看,简广国正坐在那里的沙发上看报纸。
深夜未睡,想必又是想给我什么教化。
我走到他旁边,在另一个单独的沙发上坐下,在夜里的暗黄夜灯下,声音不自觉地显出更多的冰冷,面无表情地问,“周君和的事是你让媒体流出的?”
简广国却并没有抬起头来看我,视线始终停留在他手里的报纸上,而后他跟这栋别墅一样没有人情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明天在家收拾收拾东西,我定了后天的机票,去英国之后就别回来了。”
我冷笑,轻哼出声,“你以为我会受你摆布吗?两年前没有,现在就更不会!”
简广国听罢收起报纸,这才看了我一眼,眼神严厉,“怎么?杨以沫没有告诉你?我前不久刚收购了她爸爸的公司。”
“所以?”我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也不觉的疼,肩旁开始微微颤抖。
“所以后天给我乖乖去英国。”他站起身,瞪了我一眼,“还是那句话,你是我简广国的女儿,你的人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休想跟薛志浩再有什么瓜葛!我给你任性的时候已经够长了,现在该见好就收!”
我抿住嘴,咬着下嘴唇,眼眶温热,“你在威胁我?”
“现在是我最大的仁慈,你必须给我去英国,把心理上的毛病给我治好了!还有,许颖会跟你一起去!”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便上了楼。
我看着简广国的背影,千万种情绪堆积着在我胸口炸开,却不得不尽力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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