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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女人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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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了一下,尖锐的痛感无声地向身体周围流窜。
他阂了阂眼,只觉得头也开始痛,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来。他按了按头,听到法官朗声说:“带证人到庭。”证人?他颦了颦眉,记起了胡律师说过这个案子有个证人。他能证明什么?他有点懊恼没把那份卷宗仔细看清楚。坐定身子,他警觉地望向门口。
门一声响,法警进来,把门打开。一个长发飘飘,身着藕荷色真丝衬衫,黑色短裙的女孩走了进来。白皙的皮肤,浓重的眉峰,高俏的鼻子,清澈明亮的双眸。
他本能地怔了一下,那眉宇,那脸庞,那份神韵,那份气度,哪里有不对?依稀在哪里见过。然后,突然间有灵光在脑子里划过,他触电般地几乎跳起来。他的面前闪出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短发下那双灵动的亮眸。他的心不自觉地连悠了几下,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女孩,看着她轻松自然地站到证人的位置,眉梢挂着一缕镇定的微笑,他有片刻的恍惚,有片刻的怔忪。然后他听到法官在询问那女孩的情况,然后,他清请楚楚地听到那个女孩从容不迫大方得体的回答:顾亦桐。
顾亦桐,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听到顾亦桐的声音飘在法庭,我的职业是律师。律师?他忍不住又跟着默念了一遍,原来她竟是个律师。他想着那个蓬乱短发,耳边戴着硕大
耳环,舞台上顾盼生辉,风情万种的女孩。他以为她或者只是个夜场的女孩,他甚至还以为她有可能是叶百洪的情妇,他甚至为他自己对这种女孩产生些许好感而懊恼。原来,她竟然是个律师。
他忽然心底隐隐掠过一丝惊喜。但几乎同时,他的心脏似乎被轻轻敲了一下,耳边有个不合时宜的小声音在对他嘀咕。他正色起来,他记起顾亦桐的身份,她现在是检方的证人。人类的角色是多么诡异啊!她怎么忽然就一下子变成了证人了?他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去捕捉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4月12日那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因为我有个上海的同学过来出差,住在信天酒店6017号房,与被告乔乐海的房间正好相对。吃过午饭,我和我的同学到信天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喝咖啡。我们当时正好坐在被告与被害人的隔壁,因为被害人很漂亮,我就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看样子他们当时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听得出来,应该是被害人对被告提出分手,被告不同意。后来,因为我的同学突然间身体不舒服,我就扶她回房间休息。我正陪着她说话呢!听到走廊有异样的声响,我就推开门,正好看到被告与被害人在对面的房间撕扯。被害人哭着拉住门,看样子要走,被告人往回拉被害人。我当时觉得情况不对,还问被害人需不需要帮忙?结果被告骂了我一句,就把门关上了。我站到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异样的声响,为了让我同学更好地休息,我就走了。”
乐天一瞬不瞬地盯着亦桐,她的确不亏为是一个法律从业人员,因为在她的阐述中,她知道如何甄别重点,以至于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环节模糊不清。她的阐述完整而有条理,不疾不徐,简单明了。有好一会儿,法庭里只是飘荡她那清朗磁性的声音和书记员劈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乐海听着顾亦桐的证词,不知道这些与他的罪名有什么关系,太专业的法律因果他不懂,只是知道她既然是检方找来的证人,就一定是对自己不利的。或者是为了证明他有□叶雨曦的动机和背景。叶雨曦,这个名字又一次划过他的胸口,引起一阵刀割般的疼痛。他下意识地盯着被害人的位置,叶雨曦意料之中没有到庭,一个律师模样的人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
他苦笑了一下,甩甩头,又有点意识不清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仿佛被按了重复键,不断地在他眼前重复播放,像一盆烧熔的岩浆炙烤着他身体的五脏六腑。法庭上的人和事渐渐模糊了,各种声音,人的说话声,敲击键盘声,翻资料的簌簌声,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一切声音都渐行渐远
。
恍惚中,他隐约听到胡律师的声音:“证人,你到咖啡厅的时候,被告与被害人早已经在咖啡厅了,也就是你听到的谈话内容只是他们谈话内容的一个部分,可以这么说么?”“应该是这样。”“那你看见被害人的时候,她当时的情绪怎么样?”“看得出来,应该是刚刚哭过。她当时的情绪很低落。”“被害人因为什么要和被告分手,你有听到么?”“没有。”“被害人口口声声说她配不上被告,相信你肯定也没有听到啦!”“没有。”“你在走廊看到被害人与被告撕扯,那你接下来听到被害人的呼救或者房间里有什么异样的声音么?”“没有。”
顾亦桐思忖了一下,下意识地向被告席上望了一眼,乔乐海,高高的身材,高挺的鼻子,皮肤白皙,眉目轮廓弧度都很适中,尽管他看上去一脸的疲惫,沮丧和落拓,但丝毫掩饰不住他的儒雅和出众。说实在话,无论从气质和那一份感觉,都无法让人将他和□犯联系在一起。但是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乔乐海她就是莫名其妙有一种距离,有一种排斥,仿佛他们中间正隔着一层厚重的阴霾,看不见,摸不到,却似乎真实存在。想着叶雨曦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心一横,说了一句证人不该说的话。
“我的确没有听到他们房间再有异样的声响,包括被害人的呼救声,撕打声,但是□的认定除了客观使用暴力以外还可以使用胁迫,恐吓,同样会使被害人就范……”
没等她说完,胡律师就断然打断了她的话:“请证人不要用你的专业知识来妄加推测和判断,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没有。”
亦桐又看了一眼乔乐海,后者对她的话浑然未觉,一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神情恍惚的样子。似乎法庭上所有的事情已不再与他相关。她心底深处仿佛有根弦被轻轻带了一下,不知怎么着,突然有点惶惑,有点不安起来。



、冲突

这是一处远在西郊的私人院落,考究的西式小楼,红砖的围墙,黑漆的铁门,紧紧的将一个偌大的院子团团围住。一条一米多宽的石子小路,两边栽满了各种花草树木,一棵高大繁茂的桑树尤为显眼。中午的阳光火辣辣地透过那繁稠的枝叶和那星星点点未尽成熟的果实斜照着院子里那个白衣女孩。
叶雨曦正弯着腰,铲着小路边一棵两米多高的香椿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纱长裙,一条细细的腰带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使她那纤细的腰肢看起来更加不盈一握。偶尔飞扬的裙角已经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泥巴。看样子她已经铲了很久了,围着那棵香椿树有已经有了一个又深又大的洞穴。她仍然没有停手,长至垂肩的头发不时在肩上摩来擦去,鼻尖、额头细密的汗珠层出,凌乱的发丝沾着汗渍紧贴在脸上。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她的呼吸已重浊。一阵强光透过桑树的枝桠刺过来。一阵头晕目眩,扶着那把铁铲,她闭了闭眼,勉强让自己站住。有鸟儿的啁啾声在树叶间响起,她仰起头,向那树叶深处望去,露出那张青白无血色的脸。
院子那边,匆匆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挽着蓬松的发髻,虽然身材略有丰腴,掩饰不住眼角的那一份憔悴和沧桑,但依旧风韵犹存,依旧可以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她四处张望着,看到叶雨曦,她急匆匆地走过来,一脸的关切,一脸的担心。“雨曦,”她老远就喊:“你在做什么?”
听到喊声,雨曦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苍白的笑容,她轻描淡写地说:“妈,我觉得香椿树在这个位置不合适,我要把它移走。”“移走?”于迁惠蹙起眉,走到近前,一脸的迷惑和不解。“为什么要移走它?这不是我们的家,我们也许很快就搬走了!”
“妈”叶雨曦低下头,继续铲着树下的泥土,她的手臂已明显地没有了劲道,瘦小的肩头在微微抖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糊满了泥巴。“不管住多久,看不顺眼的总要做,不是么?我觉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顺眼。”她的声音依然很轻淡很温柔。于迁惠眨眨眼,看着那棵香椿树,碧绿的叶子,新鲜的树干,没什么不妥,又转身四处看看,离香椿树不远有好几棵不知是什么树,树底下培着新鲜的泥土,俨然是刚栽的。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雨曦,这几棵也是你从别处移来的?”“是啊!”雨曦回答得很坦然。“等一下,我还要把另外几棵移过来呢!”“你从早上忙到现在,就是不断地移树,栽树?”于迁惠的脸色凝重起来了,突然间,她跨过那低矮的草丛,站到雨
曦的面前。蹲□子,她捧起雨曦的脸让她面对自己,然后一下子,她就吓了一跳,因为雨曦满脸满眼的泪水。她的脸白了,无比惊恐地喊:“雨曦,你怎么了?”
“妈,”雨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连串地掉下来。“我没事,我只是看这几哟棵树不顺眼,你不用担心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这么多?”她的眼睛闪亮,里面有一种奇异的光彩,眼泪却噗噗往下掉。
于迁惠一把抱住了雨曦,把她的的头紧紧压在自己的胸前,只觉得一颗心不知沉到了什么地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恐慌的颤栗。“雨曦,”她喊:“你不可以这样吓妈妈,你是不是因为乔乐海。?” 她感觉到了雨曦的身子在她怀中的颤栗,她更紧地抱住了雨曦。只觉得她周身冰冷,似乎在逐渐失去温度。她又急又惊又乱地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妈妈说出来啊,为什么要憋在心里?”雨曦转过头,把脸深埋在于迁惠的衣服里,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一种压抑的哽咽的声音从那衣服的皱褶中传出。于迁惠鼻子一酸,眼周也跟着红了起来。用手怜爱地拍拍她的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雨曦,既然如此舍不得,又何必这么做呢?”她松开雨曦,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洞悉研究地看到她的眼睛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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