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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她急了“不要因为我伤害了你,就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我爱你,绝不少于你爱我一分,如果拿我的命去换你的命,我毫不吝啬。但是,”她的眼里汪起了泪“不能拿我父母的命,拿他们的幸福去换,我不忍心。我想,我来不及思考,保护他们不被伤害,不被侮辱是我的本能,如果给我充足的时间去思考,我或者真的拿不定注意了。”她飘忽地苦笑了一下:“现在想想,如果当时给了我充足的时间去权衡,也许我拿不定主意,就一死了之了。”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心有余悸地瞪着她,他哑声说:“不要有这个念头,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有这个念头,你欠我的,没有我允许,你不可以做任何冒失的事情。你这条命是我的。”她扬眼不知所以地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专注地停在他的脸上,来不及思想他那话的意思,只想好好看看他。从他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认认真真,仔子细细地去看他呢!那紧攥的眉头,眼底的那一抹忧郁而痛楚的神色,那纠结的神情,绞动了她心底所有的神经。那有着清凉纯净的眼神,那无忧无虑,那阳光灿烂的乐海被她葬送了,她偷偷发出一声叹息。是啊!她欠他的何止一条命。她的鼻子抽动,眼泪就顺着眼角无声地流了下来。他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就那么深沉地凝视着她。她也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那种痛楚早已麻木了她的神经,何况,重复地说着抱歉实在太苍白,太做作。
空气在静默中停滞不动了。他们彼此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交换着眼底的语言,传递着心底的那份痛苦和矛盾。终于,他轻轻地开了口,目光在她脸上盘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感情。“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面闲逛,先是去水东渔村吃了早茶,回头又去大富豪打了电动,打完电动又去了阅览室看了会书,中午吃饭时候,我去濑叔那吃了麻辣串烧,然后,我又去十山行健身,出了健身所,我就满大街乱转,不知不觉又跑去了女人街,直到晚上十点多我才回家。回到家,我才发现我忘记了吃晚饭。”
他停顿了一下,阳光透过窗口照进他的眼里。她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下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底有一抹澄澈的光亮迅速流动起来,他的声音微微有
些急促,声音里有一根弦迅速绷起:“于是,我发现,一连好几天,不论我去到哪里,哪里都有你的影子,吃饭的地方,打电动的地方,看电影的地方,逛街的地方竟然全都有你。原来,我和你在一起的一年多,竟什么都没有做,只忙着给这城市留下印记,所以,我发现我逃不开了,我真的逃不开你了。”她的脸白了,神色紧张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激动的抖栗。“那……怎样?”“所以,叶雨曦,”他扬声喊,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肩,那瘦小的肩膀在他的手心里无法控制地颤动。他的眼神变得热烈而奔放“你欠我的,你就要用你的一辈子来偿还,一辈子在我身边服侍我,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一下子,眼泪就充满了她的眼眶,顶着睫毛成堆地往外奔窜,迅速挂满了脸颊。“乐海。”她低喊,喉咙里好像有一团丝麻挡在那儿,把她的声音弄的沙沙的,涩涩的,纠结的,透过那层泪雾,她痛苦地愧疚地懊恼地凝视着他,“为什么?乐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么对我?我害你害得还不够么?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你怎么可以原谅我?”
他轻笑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怜惜地去擦她脸边的泪,他温声说:“在里面的日子,我没有一天不是在困惑,在对你的恨中度过,我以为见你的时候,至少要狠狠地打你一顿。可是,一见了你,对你的恨竟然顷刻瓦解,我想我低估了对你的感情,你也低估了我对你的感情。也许,上辈子,是我欠你的,要我这辈子来偿还,这辈子,你欠了我,所以,你下辈子一定要还我。”
她雨泪滂沱,眼神中的羞愧更重。她仓然从他手中脱出,后退了几步,紧紧攥住旁边的椅背,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慌恐,她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如果不扶着东西,她知道自己会晕倒。她心慌意乱地瞪着乐海。“不,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你让我情何以堪?我如何面对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我又如何面对我自己?”乐海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那些你都不要管。”
“怎么可以不管?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我是你的父母,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再做傻事。我们本就不属于一个阶层,和我在一起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你该去找一个好女孩,比我好的女孩满大街都是。”
他的脸涨红了:“谁说我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好女孩满大街都是,但是叶雨曦只有一个。”他瞪着她,忽然怒气冲冲地:“我就说,你爱我根本就不及我爱你深,或者你根本就对那个柳杰念念不忘呢!你只是在找借口
拒绝我,你根本就是想和我分手,还找了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才不是呢!”她叫,埋在心底的那团火焰顶破了那层泪雾,在她的眼里燃烧起来“天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在里面呆着,我就在外面坐牢,你食不甘味,我就寝食难安,你睡不好,我就恶梦连连。乐海。”她伤心欲绝地低吟:“我爱你 ,我好爱好爱你,但是,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没等她说完,他迅速地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恨不得将她碾碎在自己的怀里。他热烈地在她耳边低语:“你这个可恨的东西,不要再这么多可是了,如果我能少爱你一分,我就决不会来找你。但是,我天天满脑子都是你,你让我怎么办?”他的眼角湿了,有眼泪滑出揉湿了她的耳廓。她悚然而惊,迅速移开他,看着他那潮红的眼睛,那凄凄然的眼神,她焦惶地喊:“乐海,你让我怎么办?”他又轻轻揽住她,无言地抱着她,柔声说:“我要你,雨曦,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我父母怎么反对,我都要争取,离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我追你本就追得辛苦,求你,不要再让我辛苦一次。”“乐海。”她震颤地喊一声,就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一瞬间,那份欣喜若狂淹没了她。能重新再投回这个怀抱,她做梦都没敢想过,这一切太意外了,太不真实了。她偷偷咬了一下嘴唇,那尖锐的痛感传遍全身,但是,有一份惊喜和幸福立即吞噬了那份痛感。这一瞬间,只知道这个胸膛再不可以失去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都要试一试。
她拥着他,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她低哝,温柔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飘出来:“又吸烟了?你不是讨厌烟么?”他摩梭着她的耳朵:“以后再也不吸了,你来管我。”她的心里掠过一丝甜蜜。末了,她幽幽叹口气:“我好怕,我没有力量和你越过那些刀山火海。”他抱紧她,“我给你力量。”“你的父母呢?他们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么?”“我会说服他们,我哥会帮我,我哥会支持我的,就是他提醒我的你不会因为一百万出卖我。”“是么?”她精神为之一阵,这真的是个意外的惊喜。她沉默不语了。突然间,他感觉到了她身体一阵痉挛。“怎么了?”他问。她慢慢移开他 ,盯着他的眼睛,眼里是一片羞愧和惊惧。她嗫嗫嚅嚅地:“叶振龙是个无赖,他答应我会把那DA还给我,但是他没有给我。”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脸色跟着白了。“怎么办?他知道我们在一起,肯定又会想什么办法对付我们。”“我前段时间刚把他打了一顿,他因为心虚,没有告我,肯定也怀恨在心了。”
她的脸更白了,连嘴唇也失去了
血色,她慌然推开他:“你看,这就是问题了,你可以说服你父母接受我,你却无法说服叶振龙把那盘带子还给我,对么?我们之间隔的岂止是刀山火海?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不要你因为我而蒙羞了。”他急了,“你看你这么容易又放弃我了。我既然来找你,这些事情我都想过,或者我会要我哥帮我,他会帮我的,争取和叶百洪谈,天海和宏发一直都是竞争对手,有利益冲突。” “可以么?”她心惊胆寒地问。他瞪着她“不管前面有什么障碍,雨曦,你不可以轻言放弃。你如果动不动就说离开我,只能说明你对我的感情不够深,如果事情解决不了,大不了有一天我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她愁苦地看着他,“乐海,这是一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我们是躲无可躲的。”他扳住她的双肩,深情地注视着她,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雨曦,这辈子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相信我,不论有什么困难,都是我的,有我在你前面挡着,你只要踏踏实实地猫在我的胸口足以。”“乐海。”她狂呼一声,眼泪瞬间又冲了出来。她紧紧抱住他,是啊,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前面管它是地狱还是天堂,她都再不要离开这个男人了。
有好一会儿,两个人谁都不在说话,紧紧相拥,深情相吻。门外,于迁惠提着满大包的东西呆呆地站在门口,激动而喜悦的眼泪满脸纵横。
叶百洪深坐在沙发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于迁惠。时间应该有二十几年了,他大概应该有二十几年没有这么近地端详过她了。绛紫色的绒衣外套搭着灰色的披肩,齐肩微卷的长发,淡施粉黛,四十多岁的年龄依然眉目如画,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看起来仍旧风姿绰约,韵味犹存。一种莫名的醋意和失落抓住了他,他的身子往前欠了欠,干咳了两声,她依然恍如未觉,依然心事重重地靠在沙发上,一脸的矛盾,一脸的挣扎。他心里略有不快,猜测着她的来意,一大早她来电话让他支开叶振龙和工人,显然她有事要和他说,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