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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候机大厅,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即将远行的,和那些前来送行的,纷纷扰扰地簇拥在一起,有笑逐颜开的,有流着眼泪的,有相互耳语的,有亲密团在一起的。办完登机手续,避开稠密的人群,他们两个人拉着手,找了一个柱子后面,静静地靠着,彼此无声地凝视,忽然间,那种难舍依恋的情绪就来了。她扬起睫毛,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柔声说:“你每天都要给我电话,不接到你的电话,我就不睡觉,不吃饭。”他咧嘴一笑,轻轻把揽到怀里,嘴唇就盖住了她的。她圈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搂着他,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和伤感。 “桂姨一好,你就飞过来。”他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她跳了起来,脸色一变,惶然地看着他。“这么说,你要呆很久了?你不会很快回来么?那会呆多久?”他沉吟了一下:“出了一些问题,也许很快,也许会耽搁一段时间。总之,我会抓紧时间回来。”他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看到眼睛里去。“等我回来。”他俯头吻了她一下。
看着乐天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看着他最后做给她的那个口形“我爱你。”她的眼眶热了,心里骤然酸楚起来,深刻地体会了那份怆然的离别的愁绪。
乐天走了,仿佛带走了她生活的重心,生活一下子失去
了重托和乐趣。天地变得空旷冷清了许多,阳光也不再明媚了,连风也变得阴森寒伧了起来,仿佛乐天的离开也带走了她所有的御寒能力。冬天似乎真的来临了。桂姨的脚一点点好了起来,因为耐不住寂寞,她死活都不肯在床上躺着,硬是拄着棍子坐到了永记的前台,宁愿看着伙计们的忙碌,看着新老顾客的脸孔,好过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永叔拗不过她,最后也只能随了她了。亦桐没办法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怕她摔倒,怕她碰到水,怕她被撞到。而乐天不论白天晚上,凌晨或者午夜,只要一有时间,他都不分时候的把电话打过来。有两次,在睡梦中,亦桐稀里糊涂地被电话吵醒,抓起电话,她的意识仍停留在梦中,唇边带着那恍惚的笑意。“亦桐,我好想你。”乐天在那边热烈地喊。她就一下子清醒白醒起来,兴奋和喜悦立即冲淡了那份迷蒙的睡意。“我也想你,乐天”爱人间的语言总是重复的,甜腻的,不够的。然后,在这种思念的煎熬中和无尽的期待中,就到了乐天走后的第四天,这天对于谁来说都是平常不过的一天。
中午吃过午饭,乔太太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是周末,乔中怀约了老友出去喝茶。乐海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准是找雨曦去了,这就是男孩子,有了女朋友,眼里就看不见别人了。想到未来两个儿子都可能离自己远去,重新拥有另一个女人,心底深处就有了点失落和怅惘的情绪。于是,有好一会儿,她靠在床头,若有若无地想着心事,想着乐海,想着雨曦,想着乐天,想着那个顾亦桐,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把儿子迷得颠三倒四的。然后,她又想着子惠,这一下,烦恼就真的来了。对于子惠,她开始有点头痛了,如何对待子惠,实在是个问题。这段时间,乐天的情不自禁是有目共睹的,这二十几年,她从没有看见乐天这么开心这么振奋过。对于作为母亲的她来讲,儿子的选择,儿子的幸福远远比对老友的那份感激,那份恩情,那份承诺来得更重要,她决不愿意用儿子的终身幸福去报恩。可是对子惠,如何开口?她似乎还没有走的意思,她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呆在这,乐天就不便领顾亦桐进门。想到这,她不胜苦恼起来。然后,敲门声响了一下,子惠推门进来,她慌忙坐正身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地神色。
“子惠。”她热情地喊,拍拍床沿,示意子惠坐下。子惠无言地坐到床沿,面对着乔太太,她一脸的幽怨,凄楚,鼻头红红的,那大而黑的眸子里水光莹然。“怎么了?子惠。”乔太太大惊失色地。“阿姨。”子惠突然眼泪划了下来,直扑到乔太太的怀里。偎在她的怀
里啜泣起来。“我该怎么办?我做了自己的工作,可是我根本忘记不了乐天,我爱他,我根本不能没有他。”乔太太怜惜地拍着她的肩膀,有点为难,不知如何安慰她。半晌,她长叹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子惠,你还是放弃乐天吧!将来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孩。”
子惠蓦然抬头,脸色变白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盛满了恐慌和错愕。“阿姨。”她紧攥住乔太太的胳膊。“你不支持我了么?你不喜欢我了么?你的立场改变了么?”她的眼泪又滚了出来。“你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了么?你不是亲口对我说过,我是你最满意的媳妇么?”乔太太又为难又不安又纠结地看着子惠。“子惠,我是觉得你和乐天是最合适的,可是……可是,我们无法改变乐天的心意,总不能把他和你绑在一起,用武力制约他。”“不,阿姨,”子惠更紧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脸上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慌乱,她一叠声地冲口而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乐天,你知道我爸在日本的影响力,即使在国内,我爸在金融界仍然有人脉,乐天想要更好的发展,他必须要有雄厚的资金,只要我们在一起,我爸就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他。”乔太太怜惜地看着她,无奈地摇头:“子惠,”她语重心长地说:“只要有一个可能,我都希望你能成为乔家的媳妇。可是,你也了解乐天,他的脾气,能听我们谁的?”
子惠紧紧地盯着乔太太,突然间放开她的手,与她拉开了距离。她凄然一笑:“你看,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你们最近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你们认准顾亦桐了是么?”她的眼神怪异起来,笑容在嘴边晃动。“可是,我告诉你,顾亦桐根本不可能看上乐天,她的目的是冲着乐海来的。你知道么?”她继续笑,声音又冷又阴森,带着捉摸不定的寒意:“乐海两年前生日那天撞死了顾亦桐的母亲,所以顾亦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仇人的哥哥。”
乔太太一下子惊住了,她坐正了身子,瞪着子惠,傻傻地愕然地结舌地说:“你在说什么?乐海撞死了顾亦桐的母亲?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子惠挑起了眉毛。“连乐海自己都不知道撞的是什么人,他后来逃离了现场。乐天知道,帮着隐瞒下来了。我听何叔说,乐海乐海生日那天是开着那辆路虎出去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动过那辆车,你不觉得奇怪么?”
乔太太脸白了,思绪也混乱了,在那迷乱不清的记忆中,她费力地本能地梳理着脉络,组合着片断,然后,她的瞳孔睁大了,嘴唇也颤抖了起来。子惠的声音仍在耳边响个不停。“顾亦桐不可能爱上乐天,
她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报复乐海,报复乐天而来。肇事逃逸不是死罪,她不会傻到笨到只要乐海坐几年牢那么简单,她的目的一定是要乐海的命。以顾亦桐那样的性格,怎么会对杀母之仇不了了之。你上网看看,顾亦桐一直在寻找那个肇事者,怎么可能知道乐海是那个人而无动于衷,放过他。”子惠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疯狂,越说越大胆。盯着乔太太那惊恐的表情,一种歇斯底里的报复的快感冲击着她。“在酒吧的时候 ,你想像不到顾亦桐是用什么眼神看乐海的,真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活吞了他,我们大家有目共睹,怎么突然之间就对乐海和颜悦色了?你不奇怪么?几天而已,怎么会这么大的变化?她不是不同意和乐天在一起么?怎么一下子两个人就如胶似漆了?她一定是想报复乐海,顺便捎上乐天,捎上整个乔家,夺了你们的家业,再慢慢折磨你们。”她倒抽了一口气,胆战心惊地盯着乔太太,“所以,阿姨,你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们在一起,不是为我,为乐海,为乐天,为乔家,也要这么做,你不想乐天整日与虎为眠吧?”
乔太太呆在那儿了,她被吓傻了,脊背上没来由地冒着冷汗,恐惧一点点在她眼底聚集。她忽然直扑向子惠,紧紧地掐住了她的手,尖锐的指甲直扎进她的肉里。她尖声叫:“子惠,你说的不是真的,你是因为怕乐天和顾亦桐在一起,安心这么说的对么?”她的嘴唇打着寒战,紧紧盯着子惠,她的眼底带着一种迫切的侥幸的弱弱的希望和祈求:“子惠,如果你喜欢乐天,我们想别的办法,只有他们一天没有结婚,我们就有希望,只是不要用这个吓阿姨,千万不要用这个吓阿姨,好么?”子惠脱出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乔太太,然后,轻轻袅袅地一笑,飘飘然地说:“阿姨,我怎么会开这个玩笑,不信你侧面去问问乐海。”然后,门蓦地被撞开了,乐海面如死灰,脸色惨白地伫立在门口,死死地瞪着她。乔太太惊悸地扑下了床,子惠与此同时也从床上跳下来,理智瞬间回来了,乐天那严厉的警告声响在了耳边。她的脸色一变,慌不迭地冲到门口,不知所措起来。”乐海。”她喊。
“你说我撞死的那个人是顾亦桐的母亲?”乐海幽幽地说,涣散的眼神在她脸上搜寻答案。她嗫嚅着不知如何自圆其说。“这事我哥知道?顾亦桐也知道?”他继续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么,他们当初没有在一起一定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了?”乔太太攥住乐海的胳膊,胆战心惊地审视着他,“这么说,子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撞死了顾亦桐的母亲?”乐海无言地看了乔太太一眼,眼里突然间充满了
悲怆和懊丧,然后,他掉转头,飞一样地跑下楼梯,只留下乔太太在门口颤栗地喊声:“乐海,你去哪里?”
有好一会儿,乐海就靠在永记对面的街灯底下,水泥柱子遮着他的半边脸。隔着马路,他心情复杂地望着对面的永记,几次想起脚过去,腿上却仿佛坠了千斤铁磅,沉滞得无法移动半步。很想过去找顾亦桐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