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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这实在是一个思维敏捷,不仅漂亮而且睿智的女孩,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称的从容和淡定,这样的女孩不仅是迷人的也可能是危险的。她真的是笑着来报仇的?他撑起了眉,思虑着,纠结着,也犹豫着。
亦桐也把目光投向了乔中怀,她迎视着他,挑起了睫毛,笑容亲切而友好,初时的那份拘谨,羞怯,不安已经消失,她脸上是一片坦然和轻松。“那么叔叔你说吧!”乔中怀也为难了。转过头,他深看了一眼乔太太。乔太太咬了咬嘴唇,像是给自己打足了气,她面色一紧,望着亦桐,她表情凝重,语重心长地说:“亦桐,你也是一个女人,将来你也会做妈妈,也许你也会有两个像乐天乐海一样可爱的儿子。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对于你,所有人生任何东西都不再重要,儿子的幸福就成了你未来人生为之追求的目标。”她顿了一下,热切地望着亦桐,亦桐静静地听着,那双清澈澄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唇边是一抹平静的笑容,似在等着她说下去。她咬了咬牙,狠狠心,继续往下说:“所以,只要儿子有任何可能的危险,做母亲的都会不遗余力地去保护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她都不敢去冒这个险。所以,亦桐,我请你离开乐天好么?远远离开他,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亦桐呆了一呆,笑容就僵在了嘴边。正听得入神,完全没料到乔太太话锋一转,竟提出了这个问题,这太意外了。她懵懂地结舌地不知所措地问:“这与我和乐天是不是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坦白讲,乐海撞死了你的母亲,他就是你的杀母仇人。肇事逃逸不是死刑,和你母亲那条命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你会让我们觉得,你和乐天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报仇?是不是觉得乐海的一条命不够,而要乐天一同陪葬。即使你不是为了报仇,难保,有一天,你突然想起了你母亲的惨死,而算起对乐海的恨。或者,你哪一天和乐天吵架,天底下没有哪一对夫妻是不吵架的对么?吵起架来,就什么都会说,什么都不顾了,到那个时候,新怨旧恨加一起,你一冲动,也许就会情不自己,说不好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所以,”乔太太紧张地抓住亦桐的手,企求地看她:“请原谅我的不安心,我的杞人忧天。但是,我是一个母亲,我实在不敢冒这个险。”亦桐瞪着她,又看了看乔中怀,忽然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直笑得气喘吁吁,笑得睫毛又湿又涩,笑得满眼的水雾弥漫。“你们以为我和乐天在一起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报复乐海?”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这实在太好笑了,我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她把手
从乔太太手里抽出来,疏远地看着乔太太,她止住笑。“这真是个报仇的好办法,你提醒我了。”“亦桐。”乔太太白着脸喊。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表情复杂地盯着他们,恻声说:“为了乐天,我放过了乐海,为了乐天,我宽恕了杨子惠,为了乐天,我律师都不做了。为了和乐天在一起,你们知道我是经过怎样的挣扎和斗争么?你们竟说我是为了报复,这样的报复未免太迂回太曲折了。你们不仅抹杀了我对乐天所有的付出,也抹杀了你儿子的眼光,这么说,你们实在是太残忍太不厚道了。”
乔太太急了,她手足无措起来,伸出手,想抓住亦桐的手,被亦桐脸上的那份凛然,冷漠,距离的表情又吓得缩了回去,就那样一副惶恐不安,乱了方寸的样子。乔中怀坐在一边,握住了乔太太的手,给了她安慰的一握,就把目光转向了亦桐。他的表情纠结,声音沉重:“亦桐,乐天和我谈过你,说实话,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你是这么一个有思想,有智慧,有灵气,爱恨分明的人。你对乐天的付出,你对乐海的饶恕,你对处理子惠那件事表现的大度,不能不令我欣赏和佩服。坦白讲,如果没有你母亲的这件事,我们会用一百二十个惊喜和诚心来欢迎你做我们乔家的媳妇,即使为了你得罪我那多年的老友我也在所不惜。但是,命运就是这么不公,有了这件事,我们所有的人都避免不了有阴影,你有,乐天有,我们有,乐海也知道了,他会更有。在这团团的阴影笼罩下,你和乐天在一起,会幸福么?现在你们在热恋之中,你们会忽略那些不愉快,一旦生活现实了,你和乐天的感情趋于平淡,记忆的大门就会被重新打开。而我们,从知道这件事开始,我们再无法泰然处之了,我们会在惴惴不安中度日,尽管我们的担心和忧虑毫无道理,甚至荒谬,但是,易地而处,我们的护犊之心总是情有可原。也许,我们今天做的决定是错误的,那就让我们下辈子来偿还欠你们母女的。”
亦桐无言以对了,乔中怀的一席话有情有理,实在让她无处反驳,她不得不承认乔中怀的话某些地方是在理的。是啊!她能彻底忘了仇恨么?她不只一次问过自己。可是乐天,我的乐天啊!那个名字绞痛了她,她的眼泪又喷涌而出。“可是,你们应该了解你们的儿子,他会放手么?”“所以,我们才来求你啊!”乔太太急忙接口。
她一瞬不瞬地瞪着乔太太,盯了有几秒钟,她凄楚地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机械地走到窗口。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阳光依然隐在云层后面,天地之间是灰蒙的,阴暗的,迷雾
重重的。“你们真会找人,”她涩涩地说:“可是我如果不同意呢?”“亦桐,”乔太太喊,盯着她那挺直的脊背,眼里泪光盈然。“事实上,我们无计可施,除了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那份爱子之心,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做任何事。”“你们实在低估了我和乐天之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你们三言两语就打动。”她没有回头,仰着下巴,定定地望着那雨后的天空,淡悠悠地说:”我不会放弃乐天,爱情没有交换,没有妥协,这方面我不大方。”盯着她那颀长秀丽的脖颈,那弧度美好的肩膀,那倨傲□的脊背,乔太太咬了咬牙,忽然硬生生地说:“可是,我们又怎么处理子惠呢!乐天和子惠在乐海生日那天已经在一起了,子惠是个女孩子,她能放过乐天么?”
亦桐的背陡然硬了,头似乎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她慢慢地转过身,犀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乔太太,她忽然怪异地笑了一下,飘飘然地说:“你是为了让我放弃乐天,才这么说的?我选择相信乐天。”乔太太硬起了心肠,她咬着牙,坚决地迎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这么卑鄙,更不会无中生有,这件事我们我们全家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何以,乐天到现在都没有好意思把你带到我们面前?如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早让子惠离开了。”她瞪着乔太太,研究分析着她话里的真实性。然后,她的脸一点点白了,扶着窗台,她让自己站住,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钳了一下,揪心的痛开始向身体各处蔓延。她面如死灰地看着乔太太,“你太残忍了,你怎么是无计可施呢?你怎么是没有能力做任何事呢?你看,”她的眼泪泫然而下,满脸满眼的绝望和惊痛。“你只用了几句话就彻底剪除了我对乐天的念想。可是为什么?你要说出来,你们已经说服了我,我已经打算放手了。我多想即使不和他在一起,我也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去想他,哪怕偷偷想他也好,但是,你们破坏了他,毁灭了他在我心里的印象。”
她笑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的声音一点低了下去,带着黯然的悲哀的情绪:“我不止一次在想,我和乐天会在一起么?天知道我有多么爱他。这么好的男人,老天会把他给我么?从小我就觉得自己命不好,很小就没了父亲,亲眼看着母亲如何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带大。好不容易,我长大了,独立了,可以照顾这个家了,突然间母亲也没了。你们应该想像我有多么恨乐海,如果我连乐海都可以原谅,那么你们就应该知道我有多么爱乐天。你们实在太低估你们的儿子了,你们凭什么肯定他没有能力用他
的爱来清空我对乐海的恨。撞死我母亲的是乐海,走到今天,让我告诉你们,你们说我不孝也好,骂我无情也好。”亦桐停住了话,伤心欲绝地看着他们,她涩着嗓子说“即使撞我母亲的是乐天,我都做不到对他忘情。哪怕真的过不了我自己这关,我都会想他一辈子。但是,”她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泣声说:“你们把这一切都破坏了,你们彻底瓦解了我对他的爱,粉碎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完美,断了我的后路。”
乔太太听得傻了,乔中怀也听得愣住了,从来没有听到一个女孩如此坦诚地在他们面前去讲述对他们儿子的爱,那种深深的眷恋和依慕搅乱了他们心里最纤弱的那部分区域。“亦桐。”乔太太首先喊了一声,她的表情是感动的震撼的,那悲痛欲绝的声音把她弄得又懊悔,又惊痛,又不安。她慌然混乱地辩解:“你不能怪乐天,那天晚上他是喝多了酒,他不是不可以原谅的对么?”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过身,她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幽忧地说了一句:“你们走吧!我不会再找你们的儿子了。”乔中怀和太太相视一眼,表情矛盾重重。一时间,不知是走是留,不知是该开口说话还是保持沉默。望着那窗口孑然独立的脊背,一背的落寞,一背的忧伤,一背的绝望,他们竟有些不忍,那种深深的自责和歉然就抓住了他们。
看着乔中怀夫妇的身影出现在楼口,上了路边的那辆黑色的轿车,汽车很快绝尘而去。桂芝迫不及待地从永记出来上了楼,打开门,看见亦桐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