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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似乎也列出一长长的表格,带着环绕耳侧的立体声浮现。
“初一二班向暖一周内迟到三次,晚自习抬头两次,给予全校通报批评……”
“初二二班向暖,连续两天午休时间说话打闹,看规定以外的书籍,给予全校通报批评……”
“初三二班向暖,开学后,晚上教众打扑克,情节严重,给予全校通报批评,留校查看三个月处分,三个月内一经违纪,开除学籍”
相比她的“二班”初中,她的“一班”高中似乎真的低调了好多,确切的说应该是幸运多了,没了把眼睛开发到后脑勺的年级组长,她的境遇算是上了天堂。
“121。121……”
尘土飞扬中,旁边的同学轻轻地拽拽她的衣角,小声说道:哎,向暖,班长让你领大家喊校训!
向暖瞥一眼带队跑在左侧的章泽,义愤填膺,故意大声抗议:“不喊,要喊自己喊。”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总喜欢捉弄自己,她也不会被抓个现形!这个罪魁祸首,应该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连喊校训的时候她都在义演这些场景!!
“班主任叫你”早自习从办公室出来,柳雪薇一坐在座位上就将话带到。
“老班的心情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多好?这咬文嚼字的,偏偏她语文不好。向暖正想问清楚,蓦然又发现瞳孔里的人直直地盯着日记本发呆,话到嘴边也止住了。
看来‘还好’也只是一个含蓄的假命题。连“红人”都被骂了,她这“绿人”估计离死不远了……
可就是这样,临走前,她忍不住提醒旁边的木头人。“雪薇,你该领同学们宣誓了”
穿过楼道,附上门把手,身后传来班级宣誓的声音,不大不小。百米左右,却也是恰好的距离时间差。
“不负父母期盼,不负恩师厚望,不负天赐智慧,不负青春理想……”到达耳朵后,
整个后背都阵阵发凉。这个声音——不是表姐!难道是雪薇的第一名被人抢了?只有第一名才能带领全班同学宣誓。
现在宣誓的人是谁?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叮…早读的铃声突然响了,挂在办公室墙上紧挨着头顶。她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手却下意识地用力一扭,带着惊恐未退的表情推开了办公室门。
作者有话要说:
☆、(4)
“浩子,英语作业帮我交了吗?”从数学教研室拿卷子回来,章泽问同桌。转头却看到刘洋浩正执笔狂草,几分钟前还干干净净的白纸上也写满了他爸爸的大名‘刘建国’。
“啧啧…这草书越来越狂野了…成绩单出来了?”
刘洋浩视死如归地抬头,一脸悲壮,“章泽,哥们儿这次死定了”
“你看!”刘洋浩将成绩单晃到他眼前。
三字打头的啊!果然很节能减排,够被他爸给过氧化钾(方程式k2o2;取义被KO两次)……
“貌似糖衣炮弹和此处省去600字战略没有奏效哦?刘少!我会去你家收尸的,每年烧一部iphone,祭奠您老的战死沙场的英灵。”
话落,顺利收获对方的一记铁锤。
刘洋浩是班里的美术艺考生,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欧洲留学,全班最轻松的应该就是他了。谈笑间,章泽拿起自己的成绩单。623分,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只是班级排名,微微惊讶了一下。
第二?而不是第三……自己超过了柳雪薇?
第一名再早读前已没有了悬念。
那个人叫亓一,是上个学期末转来的学生,听说来自南方,因为户口在这,便回来备考。
早读前,他走上讲台,众议哗然,连自己也重重吃了一惊,“不负父母期盼,不负恩师厚望……”第一句出来,所有人为之一怔。教室里,顿然鸦雀无声沉寂。“不负父母期盼……”从自己的嘴里一字一顿的出来,随后,被附和成一片又一片,整整齐齐地洪亮起来。期间,两人的眼神相遇,那清冷的眼睛里也只有冷漠。
多少次他也渴望这“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滋味,却因为和某人的约定又永远错失了这样的机会。
上课铃响了,预示着开学第一节课的开始,身兼数职的班长章泽开始发数学卷子。一份是年前考试的期末卷,一份是数学总复习的课前预习作业。
“今天班主任有事,这节课上自习,大家将自己的错题抄在错题本上,下课交。另一张卷子明天上课之前做完。总复习从集合单元开始,大家做好预习。”
“唉”
“唉——”
……
依旧是奚奚落落的长吁短叹,但更多是臣服,是无奈。有些人甚至连叹息声都压缩在日日临近的压力中,没有了痛感和知觉。
章泽从讲台上下来,经过第三排,低眉望去,柳雪薇单手挡住半边脸,盯着课桌发呆,卷子被撕成两半,气红的嘴唇战战发抖,印象里,她确实无出其右。
旁边座位还是空的,向暖没有回来,课间进数学办公室,看到她站在墙角写检查,全程怒目而视,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想是把今天的晦气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值得庆幸的是,她好像也摆脱了千年小七的角色,前进了两名成了第五,数学成绩也不错,139分,给足了班主任面子。不然,不会只是五千字的检查那么简单。
居然肯挪动她那“稳定”的双脚,向前走走,真是不容易。而前进一点,然后必闯一祸,于她又已是自然公理。
印象中她好像还考过一次第六和第四。
第六的那一次,被查到在宿舍里玩五子棋。
第四的那一次,被年级组长规划到早恋人群。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还是保持稳定最好,这才是所有人都乐于接受的结果。
保持稳定?她确实安慰妥当地度过了两年。
可想想自己,也不是一样?比她还稳定,就这么稳定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的意志都已经消磨,久到目标都变了。再上高中之前,他何曾考过除一之外的名次?
“如果我父母问我,我怎么说?”
“还用我教你?……就说你遇到天才了!!”
天才——异想天开的才能。两年前,她第一次找上自己,就让人觉得精明。她很会用她的保护伞,也很会经营自己的小天地。她说,食之无用,弃之可惜。这就是她定下的鸡肋目标。第七名,这个名次老师不会对她管得太紧,同学不会对她敌意太深……
于她,刚刚好。
而于他,也是。
第二名,刚刚好,遇见那个不为人知的她。
那年9月,他们成为同学,梧桐绿满荫道,她单手拦住他,无所畏惧:“你就是章泽?考第二的那个?”
“向暖同学,课下时间拦班长这个习惯可不好……”
绕开她,加速快走,任由她在后面紧追。当时他还是走读生,还没有被她一句“我好抄作业啊”糊弄着来住校。
“章泽!”
“章——泽!你给我站住”……
“……站住”
……
骑着脚踏车左拐右拐,直到那个声音消失在街头巷尾,他满头大汗从学校后面的花园里出来。
从小到大,拦他车的女生很多,遇到耍赖坐后面的就走石子路,遇到大喊大叫的就带上随身耳机,遇到抛媚眼的就目视前方,遇到递情书的就假装感冒……娇羞的,可爱的,文静的,甚至像她一样欲擒故纵的,不明所以的,都不在少数。
只是无疑,她是体力最好,脑袋最聪明的一个。
家门口,她在枫叶树下悠闲地吃着刨冰,红色毛衣配着扶墙的绿色爬山虎,盈盈绿意在那一天突然在心底种下一颗种子,向阳,向暖,被初秋的风吹得萌芽。
“哎!”她站在原地,声音很甜美,语气却很刁钻。
“看来我还是高估章泽同学的智商了……拜拜。”嚣张的气焰,挑衅的右手凌迟了所有美感。
“等等,把话说清楚……”他用力一蹬,单车稳稳停在她跟前。
“这连家都找不到的智商,又有什么攻击性和破坏性呢?”向暖眨眨眼并无胆怯,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
“站住!”他大声喊住她,下一秒却也笑了“算了,你还是走吧,一个连别人智商都看不到的智商,也没有提醒的必要了。”
“对哦”女孩儿掩声,似是赞同,眼睛缀成弯月淡淡说道:“那我就不提醒了”
梁子,应该是那时候结下的。
后来,两人在所能想到的各个领域都过了招,脑力的,体力的,苦力的……
或平分秋色,或赢得不那么心安理得。
那年寒假,冬天特别冷,他穿着破了一道口子的校服出现在向暖家楼下,第一次拨通她留下的挑战号码。
“喂!我在楼下!这次如果赢了,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果不其然,不久,一只毛茸茸的巨型兔子蹑手蹑脚地走下楼。
“向暖?”
她从红围脖里扒拉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真是的,这么冷还比赛,你也太争强好胜了!”是那时候,他知道她很怕冷,也是那时候,他开始养成冬天穿两件外套的习惯。
脱下校服,若无其事披到她身上:“只要你这次能帮我缝好,就算你赢!”
“真的?”女孩惊讶。
“真的,不过……不能一洗就掉”条件算是苛刻吧?起码胶水什么的她应该不会用了。
只是,结局却还是反转了。“你!你怎么——用书钉!”他永远忘不了那双明明很心虚却趾高气昂的眼睛。
“我答应你。”
他接着说“我输了。”却又有些开心。
是的,他输了,输给那一字排开的书钉,也输给这气质如懒的女孩儿。
于是,她安心得做她的小七,他甘心得做他的第二。
“以后不准在帮别人给我递情书!”
“那你给我买棒棒糖?”
“好,我帮你买!”
“那什么味儿?”
“荔枝——不!还是不要了,我要吃菠萝味的。”
“铃……铃……”下课铃响,他回神去捡早已滚落桌下的笔,站起身,将同学们的错题本收齐,送到办公室,顺便领回写完检查的某人。
“五千字啊!五千字!姑奶奶手都快断了,都是拜你所赐。”
不理会她张牙舞爪的姿势,他只顾说自己的:“老班跟我说,你这次认错态度不错,所以才只罚了你五千。这次你真的怕了吧?早就告诉你老实一点……”
“如果我说是老班误会了你会不会信?”
他错愕地看着她。
直到这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