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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最后,他眼中剥离得只剩下痛苦,而她的眼睛承接到的,好像是毕生之爱的重量。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爱情这么隐晦而深沉,似乎浓度那么满,早已从某个地方溢出来……
可以接受他吗?他要走了耶……
可是两个人都相互喜欢啊——
脑袋里思绪纷飞……
“亓一。”她喊住他的名字。
半晌,一句话倔强而缓缓吐出:“亓一,就如你所言,现在的我很清醒。可是——”她踮起脚尖接近他的脸,轻啄一口,耳根嫣红却又是一脸笃定说:“可是,为你,我又要醉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8)
让他知道她知道他要去当交流生的消息,向暖几乎有一种超常的平静和善解人意。
解释都省了,向式一门是最讨厌妥协和束缚的,所以在此之前,她就对亓一说,不要说放弃的事情,这样,她会被吓醒的。
“去哪?”
“美国伊利诺伊。”
“那边好冷,一定要多带点衣服。去多久?”
“少则一年,也可能两年。”
“什么时候走?”
“七月底。”
“念什么专业?”
“建筑。”
“我还以为会是冰雕?记得帮我看看那边是不是水一泼出来就能冻掉?”
……?亓一诧异看她。
“网上说的!
”她嘻笑,忽而又若有所思问,“那你这边的功课怎么办?”
“已经提前修好了。还有两门回来再学。”
最后弄得他愧疚地不行。
“小暖,我去那儿,你是不是不高兴?”
“哪有,男朋友可以出国当交流生不是一件很长面子的事?不过,我还真有事不放心!”
“什么?”难道也像别的女朋友那样对男朋友约法三章,似乎这样——也不赖。
“灭绝师太的考试!”
有种梦想幻灭的感觉。他可从未见过她为什么人吃醋?却还是说“你把我送你的那本古诗词选读背熟就绝对没有问题……记住!你答应我什么。背一遍。”
向暖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不假思索地背着:“
向暖大学四年生活行为准则。
一,不准上课迟到早退。
二,不准抄别人作业。
三,考试要公平公正,绝不作弊,就算作弊也只能别人抄自己的。四,大二通过英语四级和跆拳道初级考试。
五,不熬夜,不挂科,不喝酒。
六,月经期间不准吃生冷刺激性食物。
七,定期去你家打扫卫生,找两位老顽童聊天,钓鱼,下棋。
八,不准再随便闯祸,列入黑名单的人不准来往,黑名单人员有:齐思维,齐思维一号,齐思维二号和一切与齐思维有相似特征的人,满足下列行为之一者及视为重点怀疑对象。1。深夜发暧昧短信。2。无故发吃饭邀请。3。行为举止轻浮,动手动脚。4。以各种名目制造巧遇搭讪。
……
甲方:亓一。
乙方:向暖。
公正人:影子夫妇。”
都能背完这个,看来不用太担心她的考试了……
签了卖身契,领了夫家的钥匙,转眼间,考试周也过了。而他们在一起也不过短短二十天。
向暖找了个理由没回家过暑假,一方面是想陪亓一,另一方面怕听到表姐和顾程轩的消息。
有时候圈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想要逃离一个人,往往意味着从一个圈子的剥离。然后在新圈子里扎根破土。现在她寄宿在张颖家,有时候陪她逛街,有时候和亓一约会,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他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替他排队,然后反过来她陪他交话费,陪他上晚自习,陪他和朋友吃饭。
那个世界离自己真远,她现在过得简单而满足,无论怎样经历的飞扬跋扈,刻骨铭心,众叛亲离,到最后竟也变成仅此而已,过往云烟。
和江一北熟悉起来只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原因很简单,他们两个都要去当交流生。
然后,他那嘻嘻哈哈在亓一面前一口一个嫂子的样子也彻底伪装了他的真面目。不过只在亓一出去取快递的时间,他就又原形毕露。
“我还一直以为你是被欺负的对象,虽然你外名比较强悍。”
“此话怎讲?”
“你可是第一个敢把亓一最喜欢的东西全吃完的人。”他居然还有点崇拜。
“你指的是这个。”向暖架起西红柿鸡蛋中仅剩的一小块蛋,脸上带着善解人意地微笑,“没办法,亓一他不喜欢吃!”
“谁说的!!”他反问。
“我…我猜的。”
“怪不得你考试会挂科!”
“你再说,我就不给你送食谱?顺便…把我学长介绍给她!”
他又瞬间求饶。
作者有话要说:
☆、(9)
临行在一个久雨初晴的清晨,空气还有些潮湿,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步子缓慢的挪动。
终于还是要走了,他。
步子不知怎么了就迈不起来,前面晃动的人影又让她心情有些难受。
仔细去看,亓一的背影其实很冷冽,走起路来一丝不苟,记得刚到大学的时候,遇见他有时会一不小心地打一下招呼,他的脸上也不会夹杂任何情绪。
他有理工男的睿智理性,又有文科男的史学涵养,事实上她从未见过他像别人发过脾气,当然除了她以外。
他在大学似乎早有了自己的知名度,顺拐似乎只能成为他唯一的缺点了,但又一点不影响他的运动细胞,篮球,网球,足球样样精通,篮球队比赛都是他们学院的绝对主力。如果不是给人的感觉太冷,也许在高中的时候就会像章泽一样受欢迎,她犹记那年校外的腊梅开得正好,她挤过教室外层层人群见到冬日最清凉的目光。
而后,经过篮球场,会以为章泽加油的名义捧场,看到他进球还会毫无意识的拍手称赞。好像从那时候就已经关注他,只是那时候她还依赖顾程轩给的宠爱,不太计较有些微微动漾的心情。
前面的身影突然怔住,回过头看她。样子好像在等她回答。
他说什么了吗?
她快速跳过去,攀紧他的胳膊,边走边笑,用撒娇缓解窘迫。
最后,他竟也忍不住笑了,不去计较要问的内容。
只是哪里像离别?他总是高估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含笑的嘴里又升出一种莫名的酸涩。
“有没有口香糖?”他偏过头问。
“有!”灵巧的小手从包里翻弄一通,找到瓶子磕出两颗塞到他嘴里,顺便自己也吃两颗,色迷迷地笑了。
“为什么老冲我笑。”他终于忍不住问。而在此之前,她已经冲他笑了不知有多少次了。
“这不很正常?我开心啊。”
“可是你笑的很不正常。”哪有人笑的时候使劲地挤眉眯眼,还摇头晃脑地。他敲一下她的鼻子!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逗你笑,你的眉都要皱成一条了,一剑眉大侠。”她夸张地将两根手指笔画到眉上。
和他相处的这些天,她慢慢发现当她不着边际地冲他傻笑的时候,他总是格外开心。而不知什么时候,就习惯看他笑的样子……
“前我这样的时候,你都笑的特别开心啊……”她有些垂头丧气地说:“哎,你今天笑点太高,我投降了。”
空气中突然浠出一缕清新的味道,卷走了酸楚。
他单手拥她入怀中,眼神才敢流露一些不舍和依恋。
“向暖,我想到过很多场景,放弃出国,或干脆放弃你,可是你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你不用这样只身送我离开,对不起,向暖我总是自以为是地把最坏的结果留给你。”
我总是把最坏的结果就给你。让向暖听得迷迷糊糊,什么最坏的结果?她戚戚然,想要问,注意力又被转到了别处。
恰时,他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中。
“什么?”手越过他的肩头摊开。
居然是——一枚硬币。一块的。有什么典故吗?
难道是加在一块儿是一块吗?
干嘛要给我一块钱啊?零花钱吗?坐公交回去都不够?能不能多给点。”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小女孩儿在商店里买了一堆东西。可是回到家后她又跑回了商店……请问为什么?”
“商店里没找她钱?”
“不是。”
“她忘了拿东西?”
“没有。”
“那为什么啊?”
他看着她迷茫的眼睛,眼睛里荡漾起温然地水波。
“因为她买的一袋咸菜没有付钱,她跑回去给钱了。”
依偎在怀中的身体微微一怔。这不是……?
“向暖,你从小就是一个正义凛然的孩子。所以我要让你欠我,你要一直记得你欠我一块钱!向暖,记得还我。”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延迟却满血地恢复了泼辣:“亓一!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太抠了!真是太抠了!!”
她的小拳头猛敲他的肩膀,因为鼻子真得太酸了。
“给多了,你就真给花了。小财迷!”
“你怎么知道的?怎么跟查户口似的——”
怎么知道的?可能是某个高考前的下午她和柳雪薇聊天时无意中听到的吧?细细想来好像这样的时候还很多,她爱吃西红柿鸡蛋,喜欢看武侠小说,喜欢看漫画,上课喜欢给老师画简笔画,喜欢简单利落的衣服,偏爱红色,上课容易发呆走神,最好的科目是数学,最不喜欢学语文,遇到难题的时候会疯狂的转笔。
还有她和他一样,没有了爸爸,却又比他幸运,还有一个妈妈,他们住在同一个村子,两家的距离不出百米,而两个人还有千丝万缕扯不断的联系……
“原来竟讨了一个贪财的老婆……”他只是嘻然打趣,俊颜慢慢接近她的耳垂:“
向暖,你以为你和顾是青梅竹马吗?我们才是……”
(上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打油诗
只道是年少,
春心萌出动。
伊碎他人耳,
遥遥两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6)
写完《岂向(上)》有种很开心又很失落的感觉,十万多字,一遍又一遍,改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有时候只是胡乱的写一些,却发现不能用,有时候灵感来了,情节转了,又不得不删简。几个月的写作生活,几十万字对我已是极限,曾有一个别的网站上的编辑问我要不要签,把《如沁》推展到五十万字,想了想觉得在能力之外,便拒绝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写的很幼稚,又很为那点可怜的点击伤心,后来只能自己释然……
喜欢写作完全是自发行为,因为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