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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流-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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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模糊了双眼,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紧紧捂着声音快步离开。
东暖数着她的狗耳朵,困惑地看了眼墙边,朱珠掐着腰推了她一把:“这是我妈妈好不好,你乱叫什么!”
东暖搂住朱妈妈脖子,做亲密状,对她眨着眼:“我们亲如姐妹,你妈妈就是我妈妈,是不是朱妈妈?”
朱妈妈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但是我觉得小暖比亲闺女强多了。”
“妈妈!”朱珠气得直跺脚,吓得pitt夹着尾巴钻到窝里,小崽子们见有机可趁,追在后面抢各自的nai头。
●
呼吸越来越困难,谢西只好将车开到了医院,值班医生安排他住院观察,然后回到办公室手忙脚乱地拨通院长电话。院长要淡定地多,电话直接拨到了军区谢首长的秘书手里。
一路上马力全开,中途就将孙子入院前后原委彻底查清,将罪魁祸首一顿狠批后,谢首长飞也似地赶到孙子病房。
······
大概是长久未用,吸尘器、洗衣机接连转了几天就“咔咔”报废,虽然楼上楼下被收拾地有点模样,但她惶恐地发现自己陷入了财务危机。
算了算,生活中衣食住行样样花钱,水电煤气物业灯杂费层出不穷,她的掀翻了老底还是不够。
这时有几名家住D市的队员含蓄地表示希望队长能出来一聚,但是因为手头不宽裕,所以建议队长大人单身赴约。比他们手头更宽裕的队长大人表示出十二万分的理解,并善解人意地亲自制订安排每位队员的接待日期,在不花自己一毛钱的情况下,营养均衡地坚持了一个星期。
心满意足的一周结束那天,她还没来得及为下顿忧愁,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
奶奶去世后,她已经多年没见过爸爸,没想到爸爸知道她回来了,还叫她一起去吃饭。
她非常开心,又惶恐地想起来自己只有那两身用来换洗可怜的冲锋衣,手忙脚乱地跑去跟朱珠借了衣服香水,还有双坡跟的靴子,不明真相的朱珠还热情地为她做了个一次性卷发。
傍晚爸爸的司机来家里接她,将人送到后自己回家吃饭了。
所谓星级的饭店就是指啥也不用自己动手的地方,下车有人给开车门,进屋有人给关门,有人给你搬椅子有人给你倒水,就差把饭维到任嘴边。这让什么都自食其力的东暖从指尖别扭到脚尖。
对面,几年不见的爸爸跟他第二任老婆坐在一起,膝盖上坐着他们还没上小学的儿子,她失神地感到对面就像坐了三个陌生人。
灯光十分幽暗,顶多几个二极管消耗的电量,在这样的光线下,许多客人该看不见的都可以看不见了,可见经营者十分懂擅长经营之道。
爸爸看来没什么变化,他像大多数优质的成熟男人,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神祠,还有一双保养得当的手。他的怀里搂着不安分地的小儿子,他正试图脱离他降落到地面上,第一次见这个弟弟,感觉他长得很像那个女人。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扯住,她感到窒息般的闷痛。那个小孩也扭头看她,躲开他的视线,她别扭地低下头观察盘子里的法式鹅肝,拼命回忆拿刀是左手还是右手来着?
“我觉得这家餐厅还是西餐做得最好,尝尝。”爸爸晃动着刚醒好的红酒,微笑着对她说。
原来法国菜也属于西餐,自己真是无知啊!她微红着脸点点头,然后装模作样地端起鲜榨蔬菜汁喝了一口,眼泪就迸了出来——佛祖啊!怎么没人告诉我蔬菜汁是热的!
还没开吃就连嘴带舌头的给烫了,滚烫的蔬菜汁在口腔里火急火燎地烧了一遍,她挺着挺着,硬是将眼泪一并吞了回去,继续做出蛮有兴致的样子用刀叉凌虐那块富含脂肪的动物内脏,叹息自己跟高档次的生活实在是没缘分。
出乎意料的,她爸的儿子指着东暖,撅着小嘴用嫩嫩的声音问他妈妈:“妈妈她是谁啊,怎么跟咱们一块吃饭啊?”
那口刚吞下去的肥嫩鹅肝像是堵住了食道,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一直酸到鼻子眼睛,她慌忙端起那杯依然滚烫的蔬菜汁闭眼灌下去。
爸爸想说什么,轻轻清了下嗓子,她放下杯子,夸张地笑着说“好烫”,这时他的儿子吵着要撒尿,那女人就抱他去了洗手间。爸爸看他们走了就放下刀叉,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取了沓人民币,塞到东暖手里,让她赶紧收起来。
可悲的自尊心爆发,东暖咬着牙死活不拿,父女俩就这么僵着。
眼瞅着那女人牵着孩子回来了,爸爸只好又将钱揣回口袋。
饭快吃完了,爸爸没话找话一样:“你回来这几天在做什么?”
她想了想:“刚去办了住房认证,东西也都收拾地差不多了。”
说起奶奶留下的房子,爸爸叹息一番。其实自打他不听劝、非跟老婆离婚开始,奶奶很多年都没让他进过家门。
两人没什么可说的,也就不再讲话。时而看见他疼爱得摸着儿子的头,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他从没这么对过她,即使烧水时被热水烫到脚,单腿蹦着找他,他也只是看着报纸说了句“活该”。
那个女人哄着儿子,看都不看她,仿若是个局外人。
临出饭店,爸爸还是瞅机会把钱悄悄塞到东暖口袋里。
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开着低调的雪铁龙拐上公路,她沿着路灯步行回家,她对自己的影子表示到底还是亲爹,给了一大叠钱呢,你见过谁无缘无故给别人钱呐,亲爹就是好!亲爹真不是盖的······
一路数着星星,回家换衣服的时候闻到上面的香水味,不知道为什么,心情陡然变得低落。
为什么要抹着香水?
这个问题想得她头有点疼。
······
时值周末,医院这边,谢西借躺在病床上的机表示自己找到了个安静住处,想要搬出家独住。想到一年来儿孙俩无休止的折腾,每次以不是儿子血压飙升、就是孙子进了急诊而告终,为避免发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一家三代单传的谢首长左右掂量片刻后含恨首肯。
逃出医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处合适的房子,谢西拒绝了老爷子为他提供住处的建议。买期房明显来不及,国内也没有几个朋友,他离开饭店,准备去几家中介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中午在一家餐厅吃了点东西,恰巧对面有一家户外用品店,他看着那家店不知怎的就是挪不开眼,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长挺着啤酒肚,正在门口处清点货物,谢西一眼看到店内显眼处挂了条跟“红壳乌龟”一模一样的睡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绑马尾巴的店员热情地曾赞:“好眼光,这可是专业级的睡袋,做好防潮的话睡在冰天雪地里都没事!”
暗自笑了笑,此产品还颇名至实归。
然后他扭过头,发现店里绿色“今日特价”板上居然有一条租房启示,他随意扫了眼,地址仿佛就在“红壳乌龟”家附近。
马尾巴的导购姑娘笑着解释:“朋友的房子准备往外出租,我帮她打打广告。”
不知道为什么,谢西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被帅哥多看了两眼,朱珠心中的激动无法抑制,一个冲动自作主张地打了个五折,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令她得到一天内将仓库整理完毕的惩罚。
提着冲动购物的成果回到餐厅外的停车场,看着塞满一半的后备箱自嘲一笑。他将刚才记下的电话号码调出来,随便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伴随N只犬类此起彼伏撒娇的背景音,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
●
当那双意大利纯手工制皮鞋踏进院门的时候,东暖有片刻的愣神。
他站在阳光里,短发在束束冬日暖阳的透射下焕发丝丝光洁,玉质肤色的脸颊晕着一层暖色,线条简洁的大衣与身材贴合地恰到好处,英俊地令人无法逼视。
那天天色太晚,后来两人间一直滚动着令人尴尬的气氛,她没有发现他原来这样耐看。这种惊艳的感觉只有在她最崇拜的英国艺术家Jessey的作品上感受过。
在她神游天外的功夫,谢西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表示“是否可以再看一下室内”?她条件反射地点头,他已经毫不客气登堂入室。
事已至此,东暖只好由着他。
室内氤氲着若有若无的的檀香,让人感觉心情舒畅,一张毛笔画挂在客厅现眼的位置。出于职业敏感,他不自觉地走过去。
这是一幅国画丹青,看卷轴大概有些年头了。
凑近一看,他马上被它独特的画风吸引,这是副山水,他对国画的研究并不多,却也看得出酣畅笔墨带出的浑厚大气,那是其他类型的画作中很难体现的风骨。
水幕浩浩汤汤七彩十色溢满整幅,在全画点睛处,一双若隐若现的身影踩一叶扁舟似从九天渡水而来,寥寥数笔可见恣意潇洒,气壮风流,人与景如此相容相携,令人心神驰往,却又因此不经意地蜿蜒出深深惆怅,只觉此生如此寂寥——
见他还在画中痴痴迷醉,东暖见怪不怪地在身后小声提醒:“喂,你是来看房子的。”
这时他才被霍然惊醒,依依不舍地将注意力拉回,转头看到东暖在身旁与他肩膀挨着臂膀,扭头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得意。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离得太近还是笑得太真,只觉得她笑容暖人心脾,动荡的情绪顿时安定下来,带着力量般令人心中郁结霍然开朗。
“看呆了吧?”东暖笑嘻嘻地仰着头,他长得真高,“猜猜这是谁画的?”
听她这样问了,他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急不可耐地去确认画者印章——
东方鲤?
近代国画大师“近鲤先生”?这样卓绝的技艺,难怪他会被称为当代国画第一人,可惜我生君已老!
没给他感慨的时间,东暖转身将楼下的门一扇扇推开,忽然瞥见窗外Pitt又撅着屁股准备把院子当茅厕,她催促他随便看看就好,自己心急火燎地去撵Pitt。
谢西目送她出去,然后开始打量周围。
房间里很宽敞,一派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客厅正中的八仙桌上仿宋代瓷瓶中插着一枝瘦骨嶙峋的腊梅,正含苞欲放;卫生间干净明亮,角落还摆了盆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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