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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会做人的女人,真有叱咤风云的气魄,她请两个人吃晚饭,希望他们加入自己的行列。沈焰崎没有忘记在应邀之前打电话给高凌志,告诉他晚上不回去吃饭了。高凌志的反应并没有像他前几次不在家吃饭那样激烈了,神使鬼差一般。
女人笑吟吟地向沈焰崎和莫丘立敬酒,说道:“沈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看我们公司小,说不准能够超过飓讶的。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一根顶梁柱,是值得这一行业所有人器重的人才,今天我请二位吃饭,我高兴!”她再三请求,不厌其烦:“你不知道我们那里有多乱,我一个人真的太累了,有了你们的话我就放心了。尤其是你——你们要是上我这儿来该多好啊!”
“呵呵,不行的,”莫丘立很了解沈焰崎,笑着插嘴替他说:“他家离飓讶很近,况且又呆了那么多年了,就算他要走,高总也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给你们配车呀!别看飓讶现在这么好,可是它已经风光几年了,难道就不会垮吗?”
“我不否认你们会发展,但搞这一行是不会亏到哪里去的。你要是给我们配车,我们坐着公家的车上下班,别的工人会怎么想?一回两回还可以马马虎虎过去,长此以往你也会觉得烦了,所以这是不可取的。”
杜明波十二万分遗憾,那表情跟演员似的怅然若失,最后她眼睛一亮,决定拜沈焰崎为师,人家还没答应她,她就“师父师父”叫得别提多顺溜。沈焰崎留了手机号码给她,总算赶在十点以前回家。然而高凌志不在家里等他,也不在自己家里。今天不用加班,他会去哪儿了呢?真真叫无巧不成书,高凌志在傍晚接到沈焰崎的电话后开车一路狂飙,也遇到一个女人,一个和杜明波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泼辣伶俐的女人,一个嗲劲十足的女人。她招手要搭车,很快跟高凌志对上了眼。高凌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还愿意停下车来往后倒。
她自我介绍说:“我叫赵清兰。”
高凌志手握着方向盘乜斜着她,觉得她虽嗲却不浪,够正点,身高也有160cm出头,穿上高跟鞋是很标准的体形。
许久,她摸住他的手说她也要开车。
“你行吗?”
“试试。”赵清兰咯咯地笑了,宛如山林里清泉流水击落岩石的声响混着鸟鸣。
看不出来她还真有两下子,进入跑道的话,高凌志估计三圈以内分不出胜负,不觉对这女子多了一分钦佩之情。换他开车,麻烦的事发生了——后面冲过一辆大客车,被他们挤到护栏边上,玻璃四散飞窜,幸好他的车安全指数高,人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他们因此被逮进了办公厅,因为他撞坏了客车的玻璃,让乘客们受了惊吓。
沈焰崎赶到警察局的前厅,看到高凌志正耷拉着脑袋在桌边吃夜宵。偶尔看到高凌志的狼狈相,实在有点于心不忍。来不及顾及旁边还有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沈焰崎三步并做两步疾走过去和警察交涉,最后才站到高凌志面前说道:“我们回家吧?”
高凌志慵懒地抬抬眼皮,用手指指旁边的女人:“那她呢?”沈焰崎一头雾水,忙问警察怎么回事。
“他们都说是自己肇事,所以都带进来了。”
“那我可以把她也一起带走吧?”
“你过来再签个字。”
沈焰崎接过纸笔签字,带着两个人出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置高凌志。赵清兰似乎很识相地推口回家了,沈焰崎把高凌志带回家甩上门就破口开训:“怎么弄出这种事?你还吸白粉是不是?你马上给我戒了!不然送你去戒毒所!”
“我不去!”高凌志窝在沙发里,声音却仍然强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也没缺什么,你罗嗦个屁!”
“嫌我罗嗦?”沈焰崎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要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去管他呢!”紧跟着,那只圆桌就遭了殃,上面的器具也被踢打得稀巴烂,单人沙发也轰然倒地,所有高大花瓶里的枝枝叶叶一并被甩在地上踩得马蹄踏过一般。
高凌志看着他摔东西,也霍地起身乱摔乱踢起来,最后他猛地从下面抱住沈焰崎的脚掀起来,沈焰崎本能地叫出声来。在他摔到地上的一瞬,高凌志及时地接住了他,油腔滑调地笑着压倒他说道:“别这样嘛,这些东西都很贵的。”
沈焰崎冷眼一横:“你不也在摔吗!”
“它们惹你生气了,我当然要帮你处罚它们,也好让你省点力气。”
沈焰崎乜斜他一眼,佩服他居然这么会推卸责任,“怕是不少女人都被你这张嘴给泡软了吧?”
“呵呵,所以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泡上你的。”高凌志特意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远是常用的手段,他知道沈焰崎一定配合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脸回答他:“你已经把我泡上了呀。”不过这次沈焰崎没有这么说,“你别岔开话题,我不会任由你胡闹下去。”
高凌志即又显出一副吊儿郎当不耐烦的脸色左顾右盼一阵,“时间很晚了,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要睡你回自己家去睡!”
“这么晚了你还要赶我啊?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休想!”
“好好好……”高凌志举双手投降,“我戒、我戒掉一切恶习行了吧?你管的还真宽。”
沈焰崎知道他不过是在敷衍自己,但又没有办法,只好让他打地铺。
高凌志的双手垫在后脑下望着黑夜里看不见的天花板突然问道:“焰崎,你觉得赵清兰怎么样?”
“不认识。”沈焰崎回答得很干脆。
“就是刚才在警察局和我一起被扣的那个女的。你觉得她怎么样?”
“不知道,没印象。”
“嗳我说……”高凌志从地上爬起来趴到床沿,“你别这么冷淡嘛。这人初次见面好歹有个第一印象吧?”
“嗳你是怎么了?”沈焰崎放下跷起的一条腿坐起身,“看上她了?”
“瞎说!我怎么能看上她呢!那我把你搁哪儿啊?”
沈焰崎无所谓地说把自己仍进垃圾桶。
“我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娘儿挺厉害的,她很会开车。”
“会开车还出那种事。”
“别误会嘛!是我撞了别人,她真够义气的,硬说是自己搞的。”
“你坠如情网了。”
“没有的事!她长得漂亮,但还没有达到我衡量女人长相的那个尺度。不过她真的不一般,我佩服她。她眼睛细长,写满了智慧;她胆识过人,敢做别的女人不敢做的事。她看起来很天真,但又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能够操纵鬼神一般叫我摸不着边。”
“你坠入情网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对她好奇,是的,她可是个奇怪的女人!我觉得她在对我暗送秋波,真可笑,她以为我会看上她吗?可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她是一位高傲的垂钓者,等着我上钩。她也许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因为某种原因才被冷落,但她仍然保持着天真和高贵。她究竟是纯真无暇呢,还是一个大奸大恶的坏蛋我想只有天知道。”
“我跟你说——你坠入情网了!”沈焰崎第三次强调他的结论。高凌志谈那个女人的语气就像在写情诗,而且还傻得可以地否认自己的感觉,这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们的对话像极了萨尔瓦和塞尔维尼,高凌志也像塞尔维尼一般回答沈焰崎:“归根到底有这种可能。她搅得我这会儿睡不着觉,我以前很少会给你讨论哪个女人怎样怎样,只有女人才会聚在一道品评和编派男人们。我真是太不正常了!她给我留了电话,她一定希望我找她吧!无论怎样,我现在的身价……她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沈焰崎觉得他说的不错:他的确不正常,朝自己喷了太多口水。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打不打算让她当凤凰呢?”
“娶她?笑话!我是不会给自己找一具枷锁套住自己的。”
沈焰崎躺下去继续睡觉,不再理会高凌志的长丝乱麻。
高凌志因为睡不着,清晨很早就出去了。他总觉得出门一定还会遇见赵清兰。心有灵犀一点通,赵清兰已经出现在巷口。他们这回骑着摩托,不管城市有多少尘埃,清晨的风依旧神新气爽。
机车的呼呼划地声像一层背景乐,让高凌志想起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一首流行歌曲:“再也见不到你在巷口,虽然你一句话都没有,但交汇的眼神里,彼此以为对方不错。每天清晨我走到巷口,已经习惯你在那里等候,但是为了什么,如今你无踪影。你不再有耐心不再交换甜蜜的眼神,你究竟又走进人海当中瞬间消失,从我身边失踪……”过了一段时间,高凌志更加确信这首歌很适合形容他们。有一天他终于没有耐心,没有等在巷口。那天上午他在公司上班,沈焰崎闯进了办公室,跟他商量一桩生意。
“对个人来说,租车绝对是高消费,而买车确实合算。但如果以企业来衡量考虑,算一笔租车总帐就有可能赚了。首先是豪华车方面,每年使用的次数不多,何必花养车的冤枉钱?就拿杰菲亚来说,我爸爸为迎送贵宾岁购的车辆完全可以组成一支庞大的车队了,每月只偶尔用上几次,而集团的高层人员也不敢坐这些车招摇过市。”
“你是说,要把这些车租出去?”
沈焰崎侧着脑袋笑而不答。高凌志十分赞成他的想法,顺手将他揽到了腿上。事不凑巧,他刚刚开始做出异常举动的时候就被一个不懂事的职员推门撞见,三个人都尴尬万分,高凌志更是无地自容,他恼羞成怒,朝门口吼道:“进来也不敲门吗?懂不懂礼节啊!下次再这样小心你的奖金!”然后又冲已经飞速站起来的沈焰崎说:“对不起沈经理,你的意见我不能采纳,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沈焰崎觉得他打发自己的手段不太聪明,说的话很笨拙,不晓得能不能瞒得过别人。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这种事,沈焰崎一定会继续发表他的长篇大论直到说服高凌志同意为止。现在,他很识时务地向高凌志告辞离开办公室,出门时似乎看见那个被训的人朝他投来鄙夷的神气。他微微甩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