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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妍?你确定?”安静一怔,忙问。
“不会有错,我去了当年叶暖出生的医院问过,就是沈君妍。”那人肯定地说。
安静用手轻轻叩响水晶矮桌,微微出神。关于沈家秘辛,他也是从惜儿那里,听说过一些,不多不少,恰好知道,沈家家主沈天,原是有两个姑姑的,一个叫沈君如,一个叫沈君妍。
不知是何原因,很多年前,两人就相继被赶出沈家,从此下落不明。却原来,沈君如嫁给了连玉珏,生下连惜。而沈君妍也跟了叶胜,并生下叶暖。
沈君如和沈君妍原是同胞姐妹,叶暖和连惜有着这样不近不远的血亲,也就难免容貌上有些相似了。
……
“杭州,你刚说,她在杭州?”安静突然问了一句,神色认真。
“是。杭州Z大大三的学生,不过……不过这个学期已经很少去上课了。”那人犹豫了半天才道。他可不希望他家家主跑去Z大客串一下老师、同学什么的。
“家里在杭州一带的生意怎么样?”安静突然问道。
“您不是不知道,江浙沪是苏氏的老家,根深蒂固,家里在那一片的生意都不怎么样,都是勉强维持开销,略有盈余罢了……也只有‘静石轩’还不错,很受那边贵妇千金的欢迎。”那人实话实说。
“你说,今天下午,杭州林家的人来过?”安静叹了一口气,却是问道。
“是的,林老爷子亲自来了,您不是推说不见么?”那人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又提起林家。
“明天一早你打电话过去,就说我请他喝下午茶。”安静笑了笑说,眼中略有些深意。
“您是想要……拉拢林家?可是,林家依附苏氏多年,不大可能会背主吧?”那人突然恍悟,惊道。
“你知道人和狗的区别吗?狗只懂忠诚,而人,还懂利益。狗永远是狗,但有些时候,人不是人。”安静笑了笑,目光却冰冷异常。
“可是,最近风氏和萧家都盯咱们盯得很紧,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搞出太大动静吧。”那人有些犹豫地说,言语之间不无担忧。
“风家和萧家不是盼这一天,盼了很多年?”安静冷笑一声,语气有些嘲讽。
自从他和苏岩,因为连惜的事起争执之后,苏家就一直暗中打压安氏在江浙沪的事业。风家和萧家更是日夜盼着,他和苏岩有一天能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他忍让多年,就是不想让风家和萧家看笑话。
不管外界把苏岩传的如何神乎其神,在他安静眼里,苏岩终究还是个孩子。一个生下来就是豪门长子,从来都一帆风顺的人,如何能真正长大呢?
什么训练,什么磨砺,都是纸上谈兵。
一个人,不被逼到绝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
“家主?”突然,那人试探的问了一句。
“什么事?”安静回过神来问他。
“没……没事。”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和苏岩,已经见过面了?”看他的神色,安静便隐约猜到了几分。
“是,不过……不过似乎叶小姐看上的不是苏岩,而是他弟弟苏铭。”那人硬着头皮道。
“苏铭?”安静似乎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句。
“是,有人看见叶小姐陪苏铭出现在杭州‘静石轩’,两人举止亲昵,苏铭为博佳人一笑,更是一掷百万。而且……而且在今天的苏宴上,叶小姐也是苏铭的女伴。”那人小心翼翼地汇报着,生怕说错话。
“还有一件事……”那人一脸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安静有些不悦。
“家主,‘连惜小姐’不是三年前……三年前就香消玉殒了么?可是今天,在苏宴上,有个女孩跟‘连惜小姐’很像,不,就是一模一样!甚至连苏岩都会错认她是连惜小姐。”那人犹豫半天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一模一样?”安静不可置信地问。
“是,一模一样,而且一颦一笑都像极了连惜小姐。”那人神色严肃地说。
“查过?”安静苦笑,却是淡淡问了一句。不是欣喜,不是失落,而是爱过恨过,归于平静。
“据说是三年前失足落水,被齐宴阳救下,因为失忆,就一直住在齐家。”那人顿了顿说。
“失忆?齐家?”安静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她自称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也查不到她的过去……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刻意冒充连惜小姐去接近苏岩,可是,整容整得再好再像,也会面部表情僵硬,不可能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一模一样。”那人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问。
三年前的疼痛,清晰刺骨恍如昨日,红颜枯骨,已是不争的事实。
安静完全沉浸在自己悲伤思绪中,甚至忘了手上的力道,生生折断了食指尖的指甲,疼痛,不被感知。连惜,她就像罂粟一样妖娆带毒,一旦沾染便欲罢不能,侵袭思维,腐蚀心脏,然后渗入骨血,从无解药。
三年了,所有人都道连惜为了他背叛了苏岩,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实究竟怎样。
爱情就像一场豪赌,谁先爱得深,谁就输了。谁比谁清醒,谁比谁残酷。
在遇上连惜之前,他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这样容易,恨一个人也这样容易。
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
对于连惜,那个惊艳如花、绝色温柔的女子,他是真的爱了,痛了,伤了,也恨了。
三年前,连惜突然找到自己,要自己带她走。那个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自知时日无多。缠绵病中,她苦苦哀求自己,若她死后,封锁消息,为的就是不让苏岩知道后伤心绝望。
流水情深,落花情重。只是惜儿,九泉之下,你可会安心,你当年的细心善良,会被有心人利用?今日之事,我若是坐视不理,他日黄泉再遇,你会不会怪责?
其实他并不恨苏岩,只因命运捉弄,让他们爱上同一个女人,而不得不纠缠在一起。只是,苏岩对自己有太多误解,要如何让他相信,那个女人不是惜儿,接近他别有目的?
这件事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一切?
风家,还是萧家?有本事在他的封锁下,还能探知消息的,也只有这两家了。
爱已时过境迁,恨已沧海桑田。命运兜兜转转,不兜不转,最后的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
“派人去查齐家,尤其是齐宴阳,这三年来跟谁走得比较近,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投靠了风家,或是萧家。”安静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人是齐宴阳带来的,那么,就从他身上查起。他尽人事,苏岩,听天命。
“是。”中年男人恭敬地应道。
“对了,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安静随意问了一句。虽然他也不抱希望,一个半真半假的名字,能透露多少信息。
“慕容淡萼。”中年男人想了想,答道。
慕容,慕天地两仪之德,继日月星三光之容。
淡萼,暗香疏影,冷花淡萼。
好名字。
对方实在高明,若她自称是连惜,苏岩或许未必会相信,如此改名换姓又假装失忆,苏岩怕是深信不疑了。
不可多得英雄气,最难消受美人恩。美人乡,自古是英雄冢。只希望,苏岩对这个慕容淡萼,能有对他的十分之一的戒心,就好。
沉默了一会,他淡淡道:“还有,你派人暗中保护叶暖。”明争暗斗多年,风、萧两家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从来都是宁枉勿纵的。不管怎样,他都不希望,叶暖被无辜牵连。
“是。”中年男人怔了怔道。
“去吧。”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随即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的时候,他长长叹了口气。
连惜。怜我惜我。
昙花飞落。她熄灭了,却不是凋零;仿佛天上掠过的流星,最沦落的时候最为光明。
连惜就是这样一个惊艳如花的女子,花开的时候天下芳华,花落的时候无声无息。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容颜谢后,空留余芳满地。
连惜也好,叶暖也罢,这样的女子,不是缘,不是孽,而是劫。
渡过了是天堂,渡不过,便是地狱。
……
、094 迟来,总比不来好。
黑色加长林肯。优雅天成。
清晨的阳光透过微微稀疏的树叶,洒在车窗上。
车窗外,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路人,或是捧着书本,匆匆赶着去上课的学生,或是刚刚一起吃完早餐,牵着手悠然漫步的年轻情侣。暮秋的风也有了丝丝凉意。
如此静谧。
叶暖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烦乱与不安,甚至还有一丝畏惧。她害怕见到那个人。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就在十几分钟前,叶胜打电话来说,他已到了杭州,待会就让魏管家过来接自己。
这一天,终于来了。命中注定,她无从逃避。
在她无意间听到孙懿的电话,知道叶胜来了杭州找他,就隐约有了猜测。
自幼被遗弃,直到14岁那年才被接回南京,左右却不过两年光景,16岁又被扔在杭州。这些年,一个人,无亲无故。早已习惯了孤独,早已对那个被称作父亲的男人,不抱希望。
她不知道,他为何还要见自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福是祸。
……
“二小姐,到了。”在前座开车的魏管家终于开口,打破这有些压抑的沉寂。
车停在了维景大酒店的门口,酒店工作人员熟练地为叶暖打开了车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微笑着向酒店里面走去。
“二小姐,老爷在302房间。”魏管家停好车,便急急追了上来。
到了门口,她微微踟蹰,却是笑道:“谢谢魏叔,我自己进去,您忙吧!”也不顾对方错愕,轻轻按了门铃。
门开了。
“进来。”房间内传来叶胜低沉,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样温柔好听。
叶暖突然觉得有些哽咽,恨,怨,委屈,酸涩,思念,瞬间涌上心头。纵然刚才在车上准备了无数说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坐吧。”叶胜指了指身旁的沙发。
叶暖依言在他旁边坐下,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的脸。
可笑的是,这竟然是父女俩最近距离的一次接触。
相对无言。
纵,血浓于水,却也抵不过时间的隔阂。
叶胜暗自苦笑,开始打量起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她越来越像君妍了,尤其是这双眼睛,只是,少了一分女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