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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通道冷风四起,裴泥打了一个寒颤,双腿走动的时候伤口有些隐隐的疼,医生说她的膜很厚,才造成这样的损伤,他倒好,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她,在他眼底她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可以和叶程飞上床的那种?
裴泥越想越愤怒,后面的脚步声紧随而来,她加快脚步,才没走多远,手腕被人捉住,一双晶亮的带着怒意的眸子映入眼底。
裴泥顿时火冒三丈。
“你想怎样?不问青红皂白打了我还给我脸色看?我欠你的了?”
宴青抿唇不说话,下颚紧绷,她继续挣扎,他的手一带,裴泥头本就晕晕,这下只觉得一个旋转,自己的双腿就悬了空,被他横抱在怀里,裴泥不可思议的看了下地面,额,距离地面那么高了,他的腿还真长……裴泥的怒气一下子消了一大半。
生什么气,只怪自己粗心大意,轻易被叶程飞骗去,这次是逃出来了,万一是被他得逞呢,虽然裴泥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可如果成真了她也会觉得自己没用,就像宴青说的,是个废物,到时候打死她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了。
裴泥发疼的脸颊贴在他胸膛里,那里的心跳很平稳,和刚才那个眼睛发红仿佛要将她撕掉的人相去甚远。
她叹息一声,“你放心,我不可能让自己吃亏,叶程飞伤的很重,最轻也得脑震荡。”
宴青整理好情绪,才嗓音沙哑的问,“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阿仅的消息,我就去了。”
“他说你就信!”宴青还是忍不住发火。
裴泥此时不反驳了,轻易信人,错了就是错了,她撇撇嘴,不自在的说,“你放我下来,背我吧,这样很奇怪。”
宴青终于停下脚步,放她下来,屈膝背对着她。“上来。”
“哼。”裴泥冷哼一声,不客气的趴在他背上,他起身,双手托着她的腿窝,裴泥的脚顿时远离地心,整个人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她紧绷一晚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脸颊生疼的趴在他的背上,很疼,很疼,凭什么他在外风流快活,她就不行,还没有做出什么呢,就给了她那么大一巴掌。
“你下手太重了,我疼的想哭。”她喃喃的,也许是因为发生太多让她惊慌,也许是长这么大宴青第一次动手打她,裴泥的声音竟带着鼻音。
“……对不起……”宴青的胸膛像是被挖了一个窟窿,冷风嗖嗖的往里刮,有点刺骨的寒。
他来裴家十四年,裴泥就没哭过,现在,她说她疼得想哭……
无论如何,裴泥都不会哭,不管是见到带血的屠刀还是家散人亡,后来,他们相互折磨,四分五裂,心神俱伤,除了纠缠就是纠缠,只为证明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直到她蹲在地上,泪眼朦胧,那时候拿什么也反驳不了,她是爱他的,包括她自己。
~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他们身边,赵虎从里面下来,打开门,“快上车。”
道旁法国梧桐的影子在车里投射出一轮又一轮的光亮与黑暗相交的圈,车里的气氛很沉寂,连一向话多的胖子都没有声音,裴泥隐隐的觉得不对劲,到了家门口,她下了车,宴青和胖子都没动,院子下的那条路停了很多陌生车辆,见到他们来,全都亮起了车前灯,裴泥知道不好了。
她拉住车门,声音有点急,“别把事情闹大让爸爸担心。”
灯光微暗,宴青只对她笑了下,再也没有一句话,裴泥颓然的松了手。
赵虎笑着从驾驶座看她,“你别管,回去休息。”
“好……”
宝马驶离,后面跟进的车辆陆陆续续的排了一龙,这么多人,不动声色的冒出来,声势浩大的一齐出现,自从阿仅走后,裴泥一直以为他都是安静,单纯的学生,成绩很棒,唯一玩的就只是车,没想到还是有她预料不到的地方。
裴泥实在太累,今晚肯定不得安宁,她没精力管这些了,他的锋芒遮不住就是遮不住,她只是导火索,南市的黑道上早就该有他的名字,只不过这一天提前到来。
~~~
一场细雨飘飘洒洒了一夜,气温骤降。
湿润的巷子里满目青灰的砖瓦,红字的十字标志在上面很是抢眼。
礼荷进了一中后一直在这里做工,打扫卫生收拾办公室,这家医院治跌打损伤很出名,中医世家,没有寻常医院的生老病死,今天凌晨接收的一批伤员却打破了这里的传统,全是刀伤,血淋淋。
礼荷端着一杯水,敲门进屋,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她径直走向他。“宴青。”
他好像没看见她,只把她当医院的护士,安静的像一尊雕像,礼荷在他面前蹲下,把水递到他手上,温热的水温才让他回过神。
“怎么回事?”礼荷问,这批伤者是跟着他来的,他自己的手也受了伤,发生了什么?
宴青望着她时神色激动,“他居然用阿仅骗裴泥,差点强了她。”
“阿仅……”礼荷恍如隔世的低喃这个名字。
“把她弄成那样,蹲在马路边求助,他在外面逍遥快活,不见人影……错了,我不该用男朋友的标准来要求他,就算是柏劲阳我还要掐了他,更别说什么都不算的叶程飞!”
礼荷静静的听他说话。
“我是真的气疯了,才打了她。”末了,他神色悲伤地低下头。
“我明白。”礼荷猜出了大概。裴泥在外面名声一直很大,也因为她的高傲,得不到的美丽越是让人趋之若鹜,这样的女孩子想不惹人注意都难,而她身边的人自然要操心一点。
“阿仅说的对,从柏劲阳开始,那么多坑坑洼洼都要我去扫平。”
“谁叫你是她哥哥呢。”礼荷笑着,医院的白色工作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宴青望着她不合身的工作服笑了起来,礼荷也不介意,能有这份工作就不错了,还管什么衣服。
“在这工作还顺利吗?”因为刚才的一笑,他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不错,虽然脏了点,这里的工资足以让我完成高中的学业。”
宴青望着她明媚的笑,眼光暗了暗,礼荷家庭困难,却一直很乐观,自强不强,这样的女孩其实很普通,如果裴泥也能像她那么普通多好。
礼荷的目光看向他的手腕,秀眉紧锁,“你手腕断了,韩璐正好在,我去叫她。”
~
韩璐个子较小,性格柔顺,笑起来很甜美,看上去像是高中生,实际上已经大二,韩家中药起家,她治跌打损伤也是一把好手,从小围着中药,她的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股药香味。
礼荷从病房出来,韩璐正疾步走来。“他在里面?”
礼荷点头,“恩,手伤了。”
韩璐美丽的大眼睛一转,有点激动绕过她,开了门进去,在阳台边看到他,“青?”
“你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给我看看你的手。”话说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她手心,只是脱臼,问题不大,韩璐动作利索的接上去,“已经好了。”她笑。
宴青整个过程都没有作声,靠在椅子上养息。
“青。”她低声唤他。
宴青抬头看她,眼睛里很干净,韩璐露齿一笑,“今晚留下来吧,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你说好吗?”她说着,脸色微红。
宴青半眯着黑眸,心里默默念着,第一次?……他也是。
这些年身边从不缺女人,正值血气方刚又在声色场合混,他的欲。望来的很急切却从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不是他有多高尚和纯洁,只是单纯的凭感觉行事,感觉不到位,那就不要。
感觉到底有多到位才行,他没算过,也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算,此时,裴泥的影子却突然闯进他的脑海,他的心一颤,突然厌倦了现在的状态,他想收心,不再漂了。他望着韩璐,问,“第一次会很痛吧?”
韩璐是学中医的,她随意笑笑,“痛有什么关系,这是成长,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就看给的是谁了,你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宴青唇角勾出来的弧度很阴暗,“我们还是分手吧。”
韩璐从胸膛里抬头,宴青的话说一不二,她不会把分手当玩笑。“为什么?
“我只有有欲望,在一起只是从你身上索取,不会付出。” 他这样和叶程飞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会相信可笑的天长地久?我们在一起就是彼此索取,我不在乎。”裴宴青很宠女人,却从没对谁真心过,他也不欠任何人,只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韩璐就知道这点,即使想要更多也不敢行动,现在连这种露水情也要散了吗?韩璐有点不可置信,她睁大望着他,那样温和笑着的裴宴青仿佛不是她所认识的,不再危险捉摸不透,却真诚的可怕,此刻,她宁愿听他的谎话。
“青,你不想要,我们就不做,恢复以前的状态,好吗?”
宴青伸出双手抱着她从自己身上下来,而后安置在椅子里,他的鼻尖凑近她的脸,声音低沉,“你有哥哥吗?如果有,他知道我脑子里只想着和你上床,之后就弃之如履,他一定会废了我的。”
“我没有哥哥……”
“可我有个妹妹……”他说完,眉眼都温和起来,韩璐来不及看清他眼底的温柔,房门就关上了,桌子上放了一叠钞票,算是医药费,他和她,从此分的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家事要忙,编编又催V,这几章都码的匆忙,很多问题都写的模糊,好多读者都误会了,于是,今天下午小修了这几章,这下明朗多了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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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春心萌动 。。。
裴泥并没有立刻去找宴青,家里的气氛极其压抑,陆兰再也不出去,和裴振海也不再争吵,每次看到裴泥都带着内疚和祈求原谅的目光。
裴泥面上什么也没发生,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这些年她是一个好母亲,只是不如一般母女那么亲热,当年也许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父母因政治迫害双亡,又和穆岩分了手嫁给与她性格迥异的父亲,这些剧变发生后她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