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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纵队精干的侍卫亲兵瞬间集结完毕,陆洵脸色铁青,手持马鞭快步走出大门,利落地翻身上马。
马嘶声声正待登程之际,忽然大门内奔出一个神色慌张的丫鬟来,语无伦次地喊道:“少帅,等一下!等一下!”
陆洵不耐烦地拉住缰绳,“什么事情?”
“娴夫人…。不好了!她刚才醒来了…。看上去快…。快不行了!”丫鬟急得直哭。
“什么?!”陆洵一惊,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一百四十六 逆爱
澄然阁的西暖房内;丫鬟们神色紧张地进出着;两鬓斑白的老大夫一筹莫展地站在床前搓着手。
静儿躺在床上;半睁着眼;脸色灰白,忽吸急促;焦躁不安地翻来覆去。
脚步声响起;门被重重地推开,陆洵象一阵疾风般冲进屋子,看到他的脸色,大夫吓得后退几步。
“她怎么样了?”陆洵迫不及待地问。
“夫人…虽然醒了;但神志紊…乱…应是脑中淤血积渗…”大夫颤颤兢兢地说,“怕是…凶多吉少…”
陆洵心中“轰”地一声;呆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才冷声道:“她不能有事,我命令你治好她!”
大夫汗出如浆,弯着腰为难道:“这个。。。。。。唉。。。。。。鄙人一定尽力!”
静儿发出一声痛苦而含糊的呻|吟,陆洵连忙走过去,蹲了下去,趴在她的床前,握住她的手:“娴雅,我在这里,你看看我。”
静儿慢慢地睁开眼睛,神情有些恍惚,低低地喘息着,她似乎辨认了很久才认出他来,嘴角缓慢地漾起一丝恍如隔世的苍白笑容,“云宸。。。。。。〃
她吃力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他的脸,终究是气力不足,手举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陆洵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贴在自己的脸上,目光热切,”是我,我在这里,你醒了就好,你看看你,这一觉睡得这么久。”
静儿深情而眷恋地望着他,手轻轻地抚过他下巴上的胡子碴,眼中的光芒柔和温暖,怜惜道:“云宸。。。。。你瘦多了。。。。〃
陆洵心中蓦地一痛,想起她曾经如同一头小鹿那样健康活泼,似乎永远充满着活力。记忆中的她似乎永远在开心地笑,从来也没有忧愁似的。可是,为了他,如今却奄奄一息,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般地躺在这里,心中涌起不可抑止的痛楚。
静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手不停地拉扯着胸口的衣服,仿佛透不过气来,陆洵忙替她解开领上的扣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慢慢地安静下来,眼中似乎也有了些神采。
吴副官从外面奔进来,急道:“城门的守卫来报,沐夫人他们已经拿了通关派司出城去了。。。”看到床上的静儿,他一怔,低声道:”侍卫们都在门口等候,少帅,什么时候出发?”
陆洵心中烦乱异常,回头吼道:“谁让你进来的?滚!”
吴副官吓得一跳,低头嗫喏道:“那门口的侍卫。。。。。”
陆洵怒道:“你自己去处理,不要来烦我!”
“是!”吴副官答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了出去。
陆洵一回头,正对上静儿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仿
佛能看进他的心底里去,他心虚地移开视线。
“云宸。。。。。”静儿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很温暖,如同她的声音一般,陆洵转过头来,抬眸望着她,没有说话。
静儿的眼中有淡淡的悲悯,她轻轻道:“放过你自己吧,你活得太累了。。。。〃
一句平常的话不经意地击中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瞬间摧毁了他的所有坚强,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痛,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什么都明了,只是从来都不说破,她从来都是微笑而快乐的面对着他,可是,有谁知道那微笑背后的心酸和泪水呢?
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又觉得疲惫不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把头无力地抵在她的枕畔,涩然道:”我听你的,只要你能好起来。。。〃
静儿涩然笑笑,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摇摇头,她的呼吸慢慢微弱,眼中的光芒也一分分地减淡。
陆洵猝然抬头,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她:“娴雅,你清醒一点,你看着我!”
静儿的脸泛出淡淡的潮红,气息越来越紊乱,断续地说:”云宸。。。。我从小就害怕孤单,死后也不想一个人,你把我埋在我娘和二哥。。。二嫂。。。。。旁边,这样。。。。。我们也好做个伴。。。。〃
陆洵悲伤难忍,断然拒绝:“你不会死的,你会好起来的,你还年轻。。。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你不是喜欢骑马吗,我们还要一起去骑马,一起看日落。。。。〃
静儿眼中光芒闪动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轻轻道:“云宸。。。。。我怕是不行了。。。。对不起。。。。”
陆洵大恸,想到从今往后再也无人会软软地唤他一声“云宸”,再也看不到她一身飒爽并肩纵马,滚烫的液体顿时从眼眶中滴落下来。
静儿伸出手,泪水滴落在她的指尖,她望着手上的水泽,伤感道:“你。。。。为我流泪了?”
陆洵捏住她的手,哽咽无语。
静儿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微笑,“云宸,我觉得。。。。很幸福。。。。。。。〃
陆洵心中的悲伤不可遏止,她为了他失去了健康,整日与床榻为伴,他一直都忽略她,两年来在她身边的日子寥寥可数,答应过她的事情也会选择性地遗忘…可她从未有一声抱怨,为他就要失去性命的时候,她居然说自己很幸福。
他看着她慢慢地阖上眼睛,心中迷惘绝望的黑洞蔓延无边,他狂乱地大叫:“来人!来人!…。”
圣马可医院的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洋医生从门内走出来。
陆洵亟不可待地冲过去,“医生
,她的情况怎么样?”他的脸上胡子拉碴,军服的风纪扣散开着,身后的几名军官也紧张地望着洋大夫。
洋大夫微笑道:“手术很成功,夫人脑中的血块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她已经脱离了危险。”
陆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脚下这才一软,忙撑着旁边的墙壁,站稳身体。
如血的残阳映红了天际,一辆马车疾弛在黄土道上,一人一骑紧跟其后,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兰彦手持马鞭,坐在前面奋力地赶车,沐紫和慕容珩坐在车厢内,慕容珩捂着胸,脸色灰白地坐着,沐紫坐在他身旁扶着他。李袀骑着马在一旁护送。
他们马不停蹄地飞奔了大半天,眼看着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慢慢地隐入了一片层峦叠嶂的群山中。
马车在一座巍峨高大的古城楼下停了下来,李袀拍马上前。
沐紫把慕容珩小心地靠在车壁上,随后跳下车来。
李钧把通行证一起递给她,“姐姐,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我要在明日天亮前赶回大营。”
沐紫点头接过,“你快点回去吧;以免被人察觉就坏了。”
李袀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你们路上用钱的地方多,这些你带上。”
沐紫一怔,眼中波光闪动,“谢谢,钧弟…”千言万语尽在一声谢中。
李袀微笑着摇头,又道:“你们出了前面那个城关,往西走两日就到永州,过了永州再往北走,那里没有人会找到你们。”
“嗯”沐紫咬着嘴唇,低声回应着。
李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从马上俯下|身,忽然搂了搂她的肩膀,郑重道:“保重!”
沐紫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李袀直起身体,又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转身用力一抽马鞭,疾驰而去。
沐紫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心中不无感伤。
兰彦从前座回过头来,淡淡道:“我们跑了一天了,马也乏了。看来陆洵的人没有追上来,要不要找个地方投宿一晚?”
沐紫沉默了片刻,道:“我们此次逃亡,不知何处是家,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兰彦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两人一个病秧子,一个弱女子,连个赶车的人都没有,何必在我面前逞强呢?”
沐紫直着脖子反驳道:“我有钱,到前面镇上可以去雇个车夫。”
兰彦冷笑,“不知底细的人你能相信?讲不定把你们直接送回陆洵的大营领赏,或者卖给路上的土匪也不定!”
“你!”沐紫气结,却不知如何反驳他。
“上车!”兰彦看着前方,拉了拉缰绳。
兰彦说的没错,如果他走了,北地天寒,慕容珩的身体肯定无法在外面吹风赶车,如果她驾车,又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在车里没人照应呢?
她不再说什么,低头钻进了车里。
只见慕容珩的手撑在车壁上,脸色愈发的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忙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探了探他的脉,依旧是紊乱而微弱。
慕容珩摇了摇头,挤出一点笑容,“还好。”
她知道他强忍着不适,只能劝慰道,“过了城关,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在那里投宿一晚再走,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慕容珩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们在前面的小镇上找了一家偏僻的客店,客店的人不是很多,一楼是个酒楼,客房都在二楼。
因兰彦执意不肯走,所以他们订了两间房,兰彦一间,他们两人一间。
兰彦冷眼看着沐紫小心翼翼地扶着慕容珩上楼,一开了门就让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去检查床单、被褥是否干净,茶具是否清洁。
兰彦鼻子里哼了哼,不冷不热地开口,“你给他当丫鬟当惯了是吧,还把自己当丫头呢?”
沐紫脸色一僵,站起身子叉着腰,没好气道:“你的房间在隔壁,我愿意当丫鬟是我的事情,与你有何相干!”
“你!”兰彦脸上气结,但心底却说不出的畅快,沐紫肯与他吵架,说明她已经开始原谅他了,这几个月她连正眼都不曾瞧过自己,仿佛看他一眼会玷污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阿紫!”慕容珩忽然开口道:“不必那么讲究,再怎样也比牢里要好。”他淡淡微笑着,沐紫却蓦地心酸。
兰彦心中也不是滋味,只因听到他唤她“阿紫”,心中想着,我叫她“阿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跑了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