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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的生意蒸蒸日上。只是这个大少爷经常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
“我们家大少爷,那真是风度翩翩,人中龙凤,只可惜对人太冷淡了,平素里对我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正眼都不瞧一下,简直就是……”厨房烧菜的红姐靠在门框上,胖胖的手臂挥舞着锅铲唾沫横飞地说着,她嘴边一颗黑痣随着嘴皮不住翻动着,她讲到一半忽然词穷了,一顿抓耳挠腮,地上坐着休息的几个丫鬟笑着催道:“简直就是什么啦?”
“简直就是……”红姐绞尽脑汁在统共上了半年私塾课的脑子里翻找,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词是什么。
“有眼无珠?”坐在她脚边的沐紫掩嘴笑道。
“对!对!对!还是夕颜有学问,”红姐醍醐灌顶,一身轻松,“就是有眼无珠,大少爷真是有眼无珠啊!”众丫鬟爆发出一阵哄笑。
忽然不知谁“嘘……”了一声,大家瞬时都安静了下来。
只见香兰捧着一个茶盘横眉冷对地站在月洞门下。
“你们这些人在背后乱嚼主子的舌根,仔细被太太听见扒了你们的皮!”香兰把茶盘往灶台上一扔,冷冷道。
丫头们都不做声了,红姐在香兰背后挤眉弄眼,其它人都忍着笑。
香兰瞟了抿着嘴忍笑的沐紫一眼,淡淡道:“新来的,你不好好干活,瞎凑什么热闹,少爷也是你们可以随便谈论的?”沐紫低头不语。
香兰见大家都不做声,愈发有些得意,哼哼两声扭着身子走了。
“我呸!“红姐朝着月洞门方向大大地吐了口唾沫:“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啊,小妖精,不知道是谁,整天想着爬到大少爷的床上去,老天保佑啊,千万不能让这妖精祸害了少爷啊!”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天祷告,她的模样把大家都逗乐了。
“这个香兰仗着自己是服侍大少爷的,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人悦容在太太面前那么得宠,也不见象她那样轻狂!”一个丫鬟在一旁接道,其他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沐紫若有所思,没有附和着说话。
天边挂着一轮半弯的下弦月,蓝紫色的天幕有几颗星星忽明忽暗。
简陋的卧房内一灯如豆,小鸿躺在床上,已然进入了梦乡。当窗的方桌上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清香袅袅 ,沐紫一身素服,端坐在窗前,默默地望着天空。
玉宇无尘,银河泄影,不知道,娘在天上过得好不好?
今日是母亲的忌日,白天人多眼杂,她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摆个供桌,府中规矩多,她不敢烧纸钱,只在供桌上摆了一小碗米饭和两杯清茶。
良久,她拿出随身的包裹,从不多的几件衣服下面翻出了两样东西,在灯下细细地看,那是一根发簪和一块金表。
夜阑人静之时,那个熟悉的面容总会不期然地浮上心头。
她以为能够忘记的。
容诺走后,她在花园里种了一片紫薇树,想在在他回来的时候看到花开如霞,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只要他能回家来,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紫薇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她终究是等不到他回来的。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暮暮与朝朝,他都是那个模糊清晰的存在,仿佛与生俱来的印记一般,刻骨铭心。爱上一个人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要忘掉他,却要用一生的时光。
遗忘是一种能力,她真的不具备这种能力。
黑夜漫长,你在何方?此刻是否也如我一般仰望着这天上的明月?
想着他在天涯的那一端 ,她满心茫然,心中的思念浓稠得似乎要流淌下来了。
慕容珩推开窗,只见玉钩般的月儿高高地悬挂在树梢上,小院内花影重重,迷蒙的月色洒了一地的清辉。
“马车备好了吗?”他侧过头,淡然问道。
“都准备好了。”正在打包裹的顺子答道,顺子问道:“少爷,真的要连夜启程吗?为什么不明天一早走?”
“听说奉军在翼州城外边界处聚集了不少兵力,我估计阜军一定会在翼州加强盘查,我们带着那些西药都是禁运品,还是趁早离开得好。”他把门开了一条缝,看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啊!万一被抓到我们携带西药,是不是会被枪毙?”顺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慕容珩冷哼一声,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可先行逃命,就说不认识我……”
顺子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气愤道:“那我不成了忘恩负义的乌龟王八蛋了!要死一起死!”随即又忍不住露出害怕的表情。
慕容珩轻笑一声,拎起了身边的一个小铁皮箱子,“走了!”
顺子忙背上包裹,蹑手蹑脚关上灯,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马车在夜晚的翼州城内疾驰,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
慕容珩气定神闲地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顺子神情紧张地抱着铁皮箱子,两眼警惕地瞪着前方。
“箱子都要被你焐熟了,难道你抱着它就不怕了吗?”慕容珩闭着眼睛淡然道。
“不是,万一有情况,我随时准备抱着它从后面跳车逃走!”顺子一脸大义凛然,“作为一个忠心的奴才,绝对不能连累主子!”
他睁开眼睛,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奴才!”他凑过身子,轻声道:“我有一计,如遇盘查,我去车前周旋,你在车里把这些药全吞肚子里去,这样他们就搜不到一星半点证据了,你觉得怎么样?”
顺子苦着脸道:“爷,那你还不如直接把我连箱子一起交给他们!”
忽然前面响起一声急遽的马嘶,整个车厢顿时向前翻出去,两人控制不住身体往前冲,顺子抱着铁皮箱跌势更猛,慕容珩一手攀住车厢边缘,一手拉住差一点就要摔出车外的顺子。
赶车的车夫拼命拉住缰绳,车厢最终还是没有翻到,颠簸了几下总算停止了晃动,慕容珩把箱子从呲牙咧嘴的顺子身上搬下来,忙掀开车帘查看。
只见马车前横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车上隐约有三个人。
车夫勒住缰绳抱怨道:“这个汽车也不开灯,突然横肚里冲出来,把马吓了一大跳。”
汽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为首穿西装的男子五官轮廓深刻硬朗,他后面跟着一个貌似随从的年轻人。
慕容珩注意到两人走路时腰背均格外挺直。
三十。人间炼狱
那男子上前对慕容珩作了个揖,歉然道:“兄台,不好意思,我们的车冲撞了你们的马车,你们没有受惊吧?”
慕容珩微微一笑,道:“无妨。”
“怎么没事啊,我脑门上都磕出个大包来了!”顺子捂着额头从车内探出头来。
慕容珩冷冷的目光扫过他脸上,他马上闭嘴,识相地缩了回去。
那男子过意不去,从皮夹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慕容珩,“一点小意思,不知道够不够补偿你们的损失?”
慕容珩挡住了他的手,客气地笑道:“小厮胡言,不必当真。”他看了一眼车内,说:“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说罢拱手上车。
谁知道,那马受了惊后,任凭车夫如何鞭打就是不迈蹄子。
他们停在路中间,周围慢慢地聚集起一些看热闹的路人,慕容珩心中暗自焦灼。
先前那男子道:“不知兄台去往何方?”
“我们要乘火车去沧州……”顺子抢着答道。
“此处里火车站还有十里左右,兄台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坐我们的车,我送你去火车站,也算给兄台赔礼了。”男子诚恳地说道。
慕容珩瞟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道:“如此麻烦兄台了!”
他对顺子使了个眼色,顺子立刻抱着铁皮箱跟他一起下了马车坐上了汽车。
汽车一路呼啸驶过长街,男子问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慕容珩答道:“我姓慕容,兄台尊姓?”
男子淡然一笑,“我姓陆。”他瞥了眼顺子手上抱着的铁皮箱子,佯作不经意地问道: “兄台可是做药材生意的?”
慕容珩心中一沉,脸上神色依旧云淡风轻: “兄台何以见得? ”
男子伸出手指指了指箱子一角不显眼的十字架形凸起,并不言语。
慕容珩哈哈一笑,轻声道:“这里面都是小弟家中一些细软,听说奉阜两军开战在即,所以忙着转移些个……”
男子亦附和笑着,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这仗要一打起来,什么都难说,兄台真是有先见之明。”
慕容珩淡然一笑,不再言语。
光线晦暗的厢房内,一点火光忽明忽暗,茂叔半眯着眼靠在软榻上,两只手拿着烟枪惬意地吞云吐雾。
“茂叔,我们这趟生意赚头真不错,牌子都顺利出手了。”一个手下恭敬地往他的烟枪里加了一块烟膏,一脸谄媚的笑容。
茂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即瞟了他一眼,“柴房里不是还关着一个吗?”
“说道这儿,我正想问您呢,前儿抱香阁的崔妈妈来找您要人,您为啥不把那丫头给她们呢?她们不是都付了定金了吗?”手下不解地问道。
茂叔在榻桌上用力磕了磕烟杆,骂道:“你懂个屁!那小娘们不养养好能给人家吗?你看她现在不吃不喝,瘦成一把骨头,去看看她恨不能把我们给撕碎的模样,这样给人家不是砸了我们的牌子吗?”
那手下连身附和:“是是是,只是她现在水米不进,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啊!”
茂叔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的神色,冷笑道:“孙悟空还能逃得出如来的手掌,我自有办法对付她!”他招招手示意手下附耳过来,低声道:“上次崔妈妈给的那个药,你给她吃了没?”
手下答道,“她死活不肯吃,被我掰开嘴硬塞了下去。”
茂叔赞赏地点点头,又问道:“吃了多久了?”
“今儿一早吃的,算来也有几个时辰了吧。”
“好!”茂叔扔了烟枪跳下床,拍拍手笑道:“差不多了。”
他眯着小眼笑得猥琐,一拳打在手下的胸脯上,“小子,今天便宜你了,身子骨还好使吗?”
手下马上领会了茂叔的话意,不禁两眼放光,连声说道:“绝对好使!绝对好使!”
茂叔哈哈一笑就往外走,手下跟上他的脚步,想想不放心地问:“这样玩她会被玩死吗?”
茂叔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样就被玩死了,那窑子里都没活人了!”
一缕黯淡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柴房内,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