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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子萱截获了一份国民党行动计划,此刻正准备送出。
已经晚上八点的时候,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人进入了调查科上海局所在的大
楼里。并且立刻被领进了局长郑瑞达的办公室,一个小时之后才离开。随后,整栋
楼里忙碌了起来,显然要有行动。当一份机密文件被交给机要处时,子萱发现那是
上海地下党三十多个领导同志的名单和住址。子萱不动声色的多复制了一份。文件
交给处长之后,他借故离开了调查科。
由于相应的准备,大搜捕要到明天早晨才开始,今天夜里还有时间让大家转移。
子萱七弯八拐地钻了几条弄堂之后,才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跳了上去。
午夜。
霞飞路,一套公寓内,石维向彭林汇报了子萱送出来的消息。
彭林冷静的听完石维的讲述,伸出手来紧紧握住石维的手:“辛苦了。回去以
后,你也立刻转移到后备隐蔽点。组织上感谢你。也感谢那位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
同志。他叫……”
“秦子萱。打入了调查科机要处。”
也许由于过分紧张,或是还有些兴奋——觉得自己为事业立了一大功。石维并
没有发觉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按照组织原则,不应该不经过组织程序向一
个同志提起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同志,即使是对自己的上级也不行。
石维怀着一种赢得一次大胜利的心情离开彭林的公寓。因为名单上没有他的名
字,他认为对自己的危胁还不是迫在眉睫,所以决定回到家里准备一下再转移。
石维不知道,他走后,一直紧闭着的内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来。她叫曹枚。三年前,为了便于掩护,组织上让她与彭林假扮夫妻。在朝夕相处
中,他们已经假戏成真了。
这时,彭林对她说:“打电话给郑瑞达,让他务必在石维离开现在住处前抓住
他。”
“还有那个秦子萱。”
“不。他,我还留着有其他用处。”
地下组织的逐渐缩小,和战场上的节节败退。彭林已经对事业失去了信心。同
时被捕的阴影时刻威胁着他。他已经考虑很久自己的出路问题了。
终于,一个星期以前他让曹枚开始接触调查科。他知道调查科里有地下党员,
但由于是关键岗位,这个人只和他的联络员单线联系,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这个
联络员石维和组织上层的领导。虽然石维是自己的直接下级,但他也只向自己汇报
那边传来的情报内容,并不向自己提起那个人是谁。然而这也给彭林带来了一个方
便——这个人也不认识曹枚。
今天在他让曹枚送出的名单中,他故意让曹枚把石维剔了出来,不见诸文字,
只是口头告诉了郑瑞达,就是想让石维放松警惕,以便在听他汇报的过程中,套出
那个打入调查科的党员的名字。他成功了。
这时他又在安排更进一步的计划。
他与郑瑞达谈妥的条件是,郑瑞达给他一大笔酬金,送他和曹枚出国。但是这
是要在自己保证不被红队锄奸行动锄掉的前提下才能实现。为此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代替自己被怀疑成叛徒,以为自己赢得出逃的时间。
那份名单上的大部分人,石维都认识,如果他先期被捕,他有信心把大家的怀
疑引向石维。他可以让大家觉得是石维被捕后招供,才导致了随后的一系列搜捕。
而关于石维的被捕他也有了圆满的解释,就是与他联系的人叛变了——那就是秦子
萱。
调查科上上下下都在进行审讯。几天来,子萱一直处在震惊与疑惑的状态中。
为什么消息没有送出去?
石维也被捕了,但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呀?
是不是他还没有送出消息就被捕了?
可是在他被送进调查科大楼时,和自己照了一个面,他明显向自己暗示,消息
已经送出。但结果为什么会是这样?
由于石维被捕自己失去了联络人,子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目前的状况,也
不知道该把现在调查科内审讯同志们的情况如何送出。
终于他决定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越过组织纪律,冒险与组织上接一次头。
今天,子萱再次借故从混乱的刑讯中脱身出来,说是办点私事。拐了几个弯儿,
确定没有跟梢,才来到了爱文义路一个石库门前。这里是他回上海时的落脚处,赵
平曾住在这里。但他不知道现在这里是怎样一个情况,是否已经被破坏。然而现在
犹豫没有任何用处,他推门进了院子。
顺着楼梯向上时,子萱十分警觉。突然,楼上的一扇门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
门口。子萱本能的觉察到那人手里有枪,他立即往楼梯栏杆上一靠。他没带武器,
唯一的防卫措施只有迅速翻下楼梯,向外跑。可是那人看见他,却把拿枪的手垂下
了。这才让子萱定了定神,仔细一看,那人原来是洪元福——一个子萱认识的红队
队员。他冲着子萱一招手,示意他赶快上去。
子萱进了屋,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他不认识。没等他发问洪元福就说:“没
关系,自己人。”接着又说“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他送你到上级那里去汇报。”
子萱心里有了一丝的安稳,看来组织上对目前的局势已有了一定的了解,正在
等着详细情况汇报,以便作出反应。于是坐了下来,准备整理一下思路。
子萱后来想:如果洪元福在楼梯上开枪或是一进屋就由另一个红队队员开枪,
其实自己将很难逃脱。但看来他们是怕自己在初进屋时警觉性还很高,所以等到自
己坐定,警惕性放松下来才行动。他们却没有注意,桌子就在窗边上,实际给子萱
留下了后路。一年来的斗争经验,使子萱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抱完全信任的
态度。而且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使他更加觉得气氛并不正常,两个人在见到他以后没
有收起枪来,而是一直握在手中。
尽管他好象是坐下来思考汇报内容了,眼角的余光却下意识的盯住房间里的另
两个人不放。当他发现那个红队队员悄悄举起手中的枪时。他猛然抓起桌上的茶壶
向他扔去。同时一跃而起,纵身向窗外跳去。
“叭!叭!”一颗子弹打碎了茶壶。另一颗打在了窗框上。
子萱落在了隔壁人家的屋顶上。他飞跑起来,赶在洪元福他们奔到窗口前,他
来到了墙边,顺着墙滑到地上。
来到街上。子萱稳了稳神。有些匆忙但并不过分的向前走。他在回味刚才的一
幕。是什么原因呢?
是洪元福叛变了?
还是……
突然,他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子萱有很强的记人脸的能力。他相信自己不
会看出。那张脸,他是在调查科见过,尽管可能只见过一面,最多两面。
他猛然反应过来,他出来时不是没有人跟踪他,而是跟踪他的人知道他要去哪
儿,早就在附近埋伏了。
这只能说明自己是暴露了。
但他们为什么不在调查科直接逮捕自己,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正在这时,他又发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不会记错,那是一次党内会议,
这个人是担任保卫工作的。
子萱继续往前走,他们还跟着。
两边的目标很显然都是自己,但又都迟迟不动手。子萱觉得奇怪的是——红队
队员不下手,是因为是在大街上,行动完成,不好撤退。可是调查科的便衣抓人是
正大光明的事,他们顾虑些什么呢?
跟踪与被跟踪都成了挑明的事,子萱毫无顾及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调查科
的便衣,不光在注意自己还在注意着红队队员。
一瞬间,子萱明白了过来。之所以调查科不对自己下手,是把自己留给红队当
叛徒锄掉。其目的很明显,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叛徒。
子萱突然加快了脚步,前面是一家大百货商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子萱混
在人群中进了门。
一个红队队员在商场门口站住了。另一个跟进了商场。而三个调查科的便衣都
站在了街对面。上面命令他们不要干扰红队的事,只是在红队失手的情况下,才做
万全之计。
子萱迅速上了三楼,当红队队员跟他上到三楼时,看见他已经穿过货场,从一
个旁门走了出去。那人急忙跟了过去,出了门,看见一条下楼的楼梯,他赶快顺着
楼梯往下追。等他追下了楼,发现自己站在商场的侧门口。出了门,眼前是熙熙攘
攘的人群。
除了商场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在三楼旁门的楼梯间里有一扇和旁边的墙壁刷
成一个颜色的门,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里面是放清洁用具的。这时,门打开了,
子萱从里面走出来,又回到货场中,再从另一个旁门出去。这里对着一条走廊,两
边是一间挨一间的办公室。他走到一间门上写着董事室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里
面有人叫:“进来。”他推门进去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青年抬起了头,看见子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年前姜润生接替父亲坐到了这个董事的位置上。这是他十分熟悉的地方,他
从小就在这商场里跑进跑出的玩,甚至和小伙伴在楼道里玩过捉迷藏。
第二十三章 烟月不知人事改
还是这车站,还是熙来攘往的人群。北平还在这里,并不因他的去或来,稍有
差别。
他回来了,是逃回来的,被红白两道追杀着,上海呆不下去了。
那天姜润生要送子萱回家。他拒绝了。回上海,他都没和家里接触。就是不愿
让家人卷进自己危险的生活中。
本想到乡下躲一躲。但几个朋友一商量,大家都觉得这不是上策。离上海太近。
容易被发现。
姜润生、齐海钧、郭雨松几个人,现在也都是场面上混的,倒不至于去揭发子
萱,可子萱在近旁,一方面对他不安全,另一方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