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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玖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的脸庞,目光温柔地好似一池春水。许久,才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掀起画像,单手在画像背后的石壁上运力,石壁竟然像一扇门一般绕一侧旋转开去。周玖时放下画像走了进去,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燃。石壁中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拐过走下另一条阶梯,就到了一间很小的石室。石室中仅有一个书柜和一条石凳,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显然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周玖时用火折子点燃墙上的蜡烛,数点书柜中的书册,翻找出两本自己要找的,相互拍了拍,灰尘顿时满室飞扬。
春天真是容易瞌睡的季节。
周风坐在窗台前,上身几乎都趴到了窗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眼睛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窗台上铺的书可是半天不见翻页。李仰止蹑手蹑脚走到窗外,猛地叫了一声“小公子”。周风果不其然跳了起来,四处张望,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样子。
李仰止慢悠悠地把手肘撑在窗台上,一脸坏笑道:“小公子可是在想什么心事?”
本来是在想心事,可惜想着想着便打起了瞌睡。周风被问得颇不好意思,脸上也微微发烫,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阳光晒的。
“先生找我有事么?”
“没有。只是今日甚感无聊,想来打扰小公子,顺便看看前几日布置的功课如何了。小公子可得空?”眼睛瞟得周风的脸越来越红。
“哦……我在想爹的事情。先生可看见我爹了么?”
“庄主方才似乎进了书房。”
“谢谢先生。我去找我爹。功课做完了再去请教先生。”话音还没落完,人已经穿出屋子,跑出老远。路过的丫鬟还以为他在为了什么事落荒而逃。
“哈哈……”李仰止越想越觉得好笑,干脆整个人坐在窗台上看周风逃走。
“爹——爹——”周玖时听到头顶上传来周风的呼叫声和脚步声,一阵乱找,四下不见人,又奇怪地“咦”了一声。
“风儿,在下面。”周玖时的声音用内力准确地传达到周风的耳朵里。
“哒哒哒”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而来的周风几乎是跌撞下来扑到周玖时的身上。
“当心点。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
“爹,你的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点东西。以前还是有很多东西,我现在都记不清楚了。”
顾不上回答父亲的问题,周风抓住周玖时的手臂,想把他拉出这间阴暗的石室。“爹,不要看了,我们出去吧……”
周风的眼里有点点亮光。周玖时伸手想去抚摸他的头,看到自己满手的灰尘,只能用手臂把他揽在怀里。这样的眼神周玖时不只一次在这个孩子的眼中看到。过去的事情无论过去多久,再想起来的时候仍会觉得对自己是种伤害。别人的同情只会增加他对自己的厌恶。这个孩子走过来的时候,点亮了他身边所有的灯,让他不要害怕,然后这个孩子却哭了。他会替自己悲伤,甚至会比自己更加难过。会把他拉出任何有这些伤害的地方。他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却呵护这个孩子,并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生命的延续,也是因为他想得到一片纯净不带任何瑕疵的安慰。
“我也想让往事和这些纸片一起化为灰烬,可惜世事总不能如我意。”
少年躺在床上,望着横梁上的木刻。白天这些显得高贵的云雕,在此刻昏黄的烛光下犹如鬼魅。少年一动不动地盯着颤动的黑影,他漆黑的长发散乱在被褥间,衣衫大半被褪去,剩下的是也凌乱不堪。伏在他身上的男子,从他的的颈脖向下,轻轻地啃噬他美丽的身体。少年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仿佛灵魂不在身体中。
对此不满的男子,重重地在少年的胸口上咬了一口。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少年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看来你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轻笑一声,男子撑起身体,将少年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握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看着我,九儿。”
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你无时无刻不让我觉得恶心!不管花费多少年,你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定要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对于少年眼中明显的憎恨,男子“哼”了一声,抬起少年的腰肢狠狠地贯穿他的身体。
周玖时猛然间从梦中惊坐起,身边熟睡的周风在梦中翻了个身,并没有被吵醒的样子。夜,寂静的可怕。连月光都被乌云遮蔽,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果然还是……梦见了……
周玖时深吸了口气,又缓缓躺了回去。侧身轻轻地抱住周风,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又怕弄醒他,仿佛他怀里的是一用力就会破碎的琉璃。周风“嗯”了一声,在周玖时的胸口蹭了蹭,又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下午,周风从拉着周玖时出了石室,说自己晚上害怕,一直要求晚上与周玖时一起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八年前,周玖时几乎夜夜被噩梦惊醒,周风身体好些的时候,就会缠着他,要和他一起睡。其实,是想陪伴他让他安心吧,周玖时想,不过这样,真的很安心……
伍
“启禀世子,郡主求见。”
“郡主?哪个郡主?”正在对着图纸苦思冥想的华斐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
“是华雯郡主求见。”下属恭恭敬敬道。
“她怎么会来……”反应了好一会,这回华斐抬起了,脸上一片阴霾,嘴角几乎都快抽了。“让她进来吧……”
“那我就进来啦!”华斐的话音刚落,一团红云已经从门边飘了到了他面前。
“雯雯,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我可没有时间陪你玩。”华斐狠狠捏住手中的笔,其实他更想捏死华雯。
“谁说我来找你玩的?我是想来帮你的。”丝毫没有察觉兄长身上的危险气息,华雯展现出一脸相当好态度。
华斐努力表现得平静,道:“不用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忙。”
听了这句话,华雯的表情瞬间变的很悲伤,眼里似乎还滚动着两颗泪珠。“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只会给你添麻烦……你都不想见到我……”连说话都有些哽咽。
正是!华斐咽下就要冲口而出的话,挤出一抹微笑道;“怎么会呢。你身为堂堂郡主,怎能做这些江湖草莽的事情。哥也不想让你操劳。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做就够了。”
“母亲曾经也是武林中人,你的意思是说她也是江湖草莽了?”
“……”华斐手中的笔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发出轻微迸裂的声响。
自从回家那天之后,华雯几乎天天都去给华斐道安,接下来就是极力向他推荐自己,想要加入紫雷门,吵得华斐半日不得安歇,只得见了她就躲。哪知道还是不慎被她找到了,结果更加惨痛,那天晚上做梦都梦到被无数人念叨而死。从那天后,华斐干脆卷铺盖搬到了紫雷门总堂暂住,也方便处理门中琐事。可是今天……居然又被她摸到这里来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华斐越想越郁卒,手中的笔终于“啪”的一声寿终正寝了。
华雯恢复了正经的神色,端正的做在椅子上。“你不用哄我。母亲担心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旦夕之间便有了把握。你口口声声说没有问题,母亲仍是忧虑到寝食难安,她很清楚,你只是安慰她而已。说什么已经准备充分,并不是你的本意,以你的为人不会将话说的如此绝对。我虽然才智不及你的一半,这些还是看得出来的。”
对上妹妹认真的眼生,华斐这次真的觉得有些无奈。长叹口气,把断笔扔进废纸篓。“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把握。你知道飞雪宫旧时在江湖上多么炙手可热,就连黄口小儿都无人不知。人人都道周家只是一个在江湖上还看得过去的山庄,可是事实上,飞雪宫的旧部有一半现在都掌握在周玖时的手中。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多年来没有几个人能查到他对这些旧部的调属,更无从知晓他们的数目。而我现在所拥有的人力财力,都是靠母亲和我亲手赚来的。一旦要靠武力解决,我很难说不会调用王府的兵力,但是这样,也很有可能让我身败名裂。不仅我现在没有把握,就算再过二十年,我想我也不会必胜的把握。但是就如你说的,没有试过便不知胜负。现在我做的事情,并不全是为了母亲,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尝试一下,但是我不希望你和母亲为了我的任性付出代价。你是郡主,以后能嫁的必定也是名门望族。你也不会因受到我太大的影响。我说的你能明白么?”
“我能明白。但是我不能心安理得看着你为我们拼命,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华雯低下头,口气很坚定。“我和你都是母亲的孩子,报仇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没有什么你连累我们的事情!”
“雯雯你过来。”华斐站在案几后向华雯招手,华雯走到案几前,看到华斐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也怪我,从小就只让你读书,你却一心想习武,我不教你你就偷偷看我练。弄得你现在文不成武不就。并不是你才智低。如果我现在开始教你武功,你觉得自己能否学好?”
华雯毫不迟疑地点头:“能的!一定能!”
“好,既然你有决心,就做给我看。你现在对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说实话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我可以教你,但你必须很快学会,否则没有用的人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没问题,我一定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