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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连衣角的边都碰不到。顿时觉得之前还真是作。
“安全带!”才观察完衣角,左边又传来声音。我又默默系上安全带。心里却嘀咕,怎么之前没看出如此之婆妈啊,安全带,姐一年来去十来趟,没一次是系这个玩意的,要是这车翻了,你系了就能免死么?到时因为断胳膊断腿死不了岂不更惨?
当然这纯属我的腹语,而我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让这腹语发出声音来,所以项幕自然是听不见的。喉咙突然痒了起来,引起了一阵轻咳,可能是想说又不能说的缘故。忙用手捂住,怕引起身边人的侧目。
眼皮底下突然出现一条叠成四方的手帕,放眼望去,那递来手帕的主人皱眉:“怎么还没好?”
果然是他,那日在医院里,我咳得跟肺痨病人似的,那样惨烈的场面,都尽入他眼底了。然而当日他看见了当没看见,可见那时的他很想当做不认识我。时间果然是味良药,把我的咳嗽改善了不少,把他的愤恨也改善了不少。
咳嗽很快停止,我忙开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他还递着手帕,赶紧又说,“这个可不敢用,被我一咳就糟蹋了。”
才说完,那条手帕已塞在我手里,只听见项幕说:“糟蹋什么,不过一块布,这条是我新买的,还没用过,你别担心不干净。咳嗽不遮着点,我这么近,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回头再买条新的还我就是了。”
项幕这一套说词说得极为漂亮,漂亮得让我不得不接受。
我把手帕拽在手里,方便咳的时候能以最快的速度捂住嘴。只是拽着也是辛苦,因为怕太过用力把平整的手帕给弄皱了,也不知道刚刚项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居然能如此之平整。
想起之前跟他聊天的时候曾提到低碳生活,他说自己算是个比较低碳生活的人,不开车,尽量不用一次性用品,比如纸巾纸杯纸筷等等,甚至于以前用纸张爬格子,现在为了节省森林资源,都改用电脑了。我问,不用纸巾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还用手帕么?他反问,难道不可以么?随后又加了句,当然必须用纸巾的时候我还是要用的。我刚想问必须用纸巾是在什么时候,还好才打出两个字的时候就想到了,不然定要被他嗤笑。我说我其实也挺低碳的,也不开车,因为压根就没车;也用电脑写一堆乱七八糟的,因为改起来方便,查阅资料更方便;也不用纸杯纸筷,因为我压根就不相信它是干净的。他发来大笑,好吧,其实我也是因为这样。我说那我也去买块手帕吧,这样就能更低碳了。
这就是我那块手帕的由来。当天我说要给高中秋说手帕的由来,后来还是没说。因为这说来实在是话长,并且还要抖落出那不为人知的剩女复仇记。
我看着手里的手帕,思绪竟然就如此飞转起来。魂魄回来的时候,想着刚刚还没道谢,也不转头,嘴里脱口说出“谢谢”二字。
小时候虞太太教育我要讲礼貌,别人给你东西,你一定要说“谢谢”,对方一定会说“没关系”。然而我说出“谢谢”良久,却听不见项幕说“没关系”,我觉得这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但也有两种可能的情况冤枉了他,一是没听见,二是睡着了。
我承认有时说话的声音的确蛮低,但此时车里并不嘈杂,这声“谢谢”足够让他听见。如果说他睡着了,那只能说他一定是吃了安眠药上的车。
我觉得自己完全分析正确,因为即便我不转头看,也能感觉到此时从左边投来的目光,而且还带着某种笑。
顿时觉得这是种挑衅,于是果断转过头看他。
只见他嘴角含着笑,连眼里也有,仿佛看到一件多么好笑的事。
我觉得不能一再处于下风,于是果断也扯出笑容:“请问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开心,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阁下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就见项幕从无声的笑进化成有声的,他笑着说:“原来你生活中是这个样子的。”
“我很好笑?”语气有点不好,任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笑语盈盈温婉说话了。
可能我的语气吓住了项幕,他收了笑容,看着我:“有血有肉,会生病,会神游太虚,会客套,会紧张,也会小小地发怒。”
我知道他其实想要说什么,却禁不住嘀咕了句:“是人不都这样吗?”
他果然说:“可你不是妖精吗?”
有我这么傻的人么,明知是个圈,偏要顺着被套。
“妖精早就修炼成人了,所以有了人的特质。”幸好平时跟杨芷蕾练过嘴皮子,不然这会儿怕早落败了。
“嗯,还是妖精的时候比较可爱。”
那是说我不可爱?好吧,我这把年纪实在也离可爱很久远了。
“所以你才会被妖精迷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我发誓一定是没经过大脑。他喜欢的终究只是那个叫妲己的妖精,并不关你虞晓妃什么事。
项幕看着我,不再说话,只是嘴边仍有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慢慢将头转回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样子。
既然他摆出这样一副免打扰的架势,我自然也要鸣金收兵了。拿出手机耳麦,左右各塞一个,打开音乐,旅途的路上,总要有音乐陪伴,不然多少无聊,而此时的音乐来得如此之好,正好平复我杂乱的心情。
到站的时候,发觉时间过得并不十分慢,换言之就是说,与项幕如此并排坐在一起并不十分难熬,但是绝对不享受,心里总搁着什么,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项幕帮我一起取出行李箱,我才想着他居然没有马上落跑,还是有点绅士风度的,就见他把身上的旅行包往我身上一塞,不容我发问抢先说:“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我只能傻傻地立在车站,看着他飞奔而去。然而我奇怪他飞奔而去的地方居然不是洗手间,实在想不出他到底意欲何为了?
项幕的马上并不十分马上,但也并不拖拉很久,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他又飞奔而来,谁说只有长腿才跑得快。好吧,我又毒舌了一下。其实项幕看上去要比李剑书高上许多。嗯,应该接近一米七,这样的身高在南方也算达标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稍稍有点气喘,伸手将我怀里的他的包拎过去。才觉得手里一空,又平空添了一件东西。我狐疑看着手里的袋子,随即抬头看他,他笑着说:“念慈庵,一日三次,草珊瑚含片,一日……看着吃吧,这个应该不讲究。那个,你有人来接,我就先走了。”
我就这么呆若木鸡地看着项幕挥手走远,一步一个脚印地,却不回头,我很想叫住他,问问他这又是什么意思。然而嘴巴张了张,出口的却是两声轻咳。
这一咳才发现,手里还拽着他的手帕。
黑白的格子手帕。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是想把项幕的身高也写做165,想想觉得对这孩子太后妈了,就稍稍高了一些。然而今天来了几位165的男同学探望,觉得165虽然很不符合言情小说男主的形象,但却很现实,是南方男人的悲哀啊!
☆、心一片,丝千缕
我觉得虞太太在时间观念这项教育上完全是失败的,虞筱画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她陪着笑脸解释:“原本算好时间刚刚好的,哪里想到堵车堵了这么久。”
虞筱画是虞太太的第四个女儿,我的四姐,前面三个分别是虞筱琴,虞筱琪,虞筱淑,合起来就是琴棋书画。这样的手笔自然不会出自虞太太之手,取名字这种事的在那样的年代里很少是轮到女人的。然而我觉得我爹这辈子之所以迟迟没有儿子,就是因为在第一个女儿取名字的时候没起好,老天注定要一路顺下去,合成一个成语。可也许正是这样,凑成完整的一个成语后他们以为已圆满,老天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儿子,哪里想到最后会上演五女拜寿。至于为什么将我取名叫做虞晓妃,起先他们的回答很含糊,后来我才在大姐口中得知,原来并不是这个妃,是飞机的飞,也是鸡飞蛋打的飞,后来觉得飞字太男性,才用了谐音。于是顿悟。
我想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如果不改,别人一眼便明了,不必再问什么名字的由来了。
“虞筱画,杭州以前是从不堵车的吗?”我对上面几个姐都叫姐,大姐二姐三姐,到了她这儿,姐没有了,在虞太太视线范围内也不例外,永远只叫名字,在虞太太视线范围之外,直接连名带姓。
虞筱画不理我的不满情绪,把我的行李塞到后备箱,然后推着我进副驾驶,嘴里说着好了好了知道了嗓子都哑了话还那么多。
我话多?这女人真是说她不得。
其实在车里接到她电话说堵车的时候,我就做好长久等待的思想准备了。可是做好准备跟实际等待毕竟是不一样的,等人是天底下最恼人的事情了。我想项幕那时果真是在假睡,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我有人来接。
虞筱画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长着一张很欧式的脸,眼睛是往内陷的,眉毛很长,眉峰很明显,脸颊上基本上没什么肉,显得她的颧骨更高,鼻子是五个姐妹中最高的,个子也是最高的。头发天生是那种没有营养的褐色,但在这个追求染发的时代,她那天然的头发颜色成了身边女人最为羡慕的事。她身上穿的衣服永远只有一个色系,黑色是她的永恒色。你能想象一个女人一辈子只穿一种颜色的衣服吗,你不能想象,但是你可以看到。我从出生的时候看她穿夜行衣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件别样的颜色衣服,当然内衣除外。她对自己的审美观是穿上别的颜色简直是见不得人,但是家里人不在人的行列内,所以内衣裤和睡衣可以有其他颜色。但是说真的,看惯了她穿黑色的样子,再看她穿红色的睡衣,真心觉得不好看。她也意识到这一点,后来连睡衣也改成了黑色。因为即便是在家里,她也不会穿着胸罩内裤展示身材,所以这两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