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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的拆线我没有去,但是我知道杨芷蕾对拆线后的情况非常不满意,对那医生言语自然很是恶劣。那医生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态度,说刚拆线都是这样的,疤痕要慢慢才能淡化,又嘱咐一定要擦淡疤痕的霜。
这些都是高中秋后来告诉我的,我不由自主又替那医生哀叹了一回。
杨芷蕾最后还是不放心,带着西西去了趟上海九院。上海九院的整容科主任夸赞缝得实在是好,完全是整容科的水平,过不了几年就应该会淡化掉了,然后开了两条巨贵的淡疤痕霜。至此,杨芷蕾才满心欢喜地逢人便说,这疤痕很快就会没有了。
因为这个疤痕的存在,杨芷蕾在往后的聚会中,总是要带着西西过来。也因为这个疤痕的存在,她与吴金鑫的每一次口角,都会被牵扯到那次的流血事件中。
吴金鑫有时会打电话给我,诉说杨芷蕾的霸道与不讲理,我总以我不了解婚姻做为借口避开他俩的家庭战争。于是,他将诉说对象改为高中秋,与高中秋一唠就是一两个小时。然后高中秋第二天就会约上我跟杨芷蕾,聚会中途就会支使我带西西出去玩,她单独教导杨芷蕾。
如果杨芷蕾是个随便能被教导的女人也就不是她杨芷蕾了,每每这样一番教导之后,又引起她们家庭的又一番新的战争,而且愈演愈烈。
我觉得自己决心要步入婚姻的心又有些迟疑了。或许干脆跟项幕同居算了,要那劳什子证书做什么。
然而同居就不会有背叛,就不会有争吵么。再者说,如果弄出人命又怎么办,打掉?不可能。那么生下来?没有结婚证又怎么生?
不,无论走到什么地步,同居都不会成为我的选择。我不是刚出校园的黄毛丫头,有大把的青春体验人生。我已是年近不惑的半老妇人,我需要一个家,家里有我的男人和孩子。
我决定跟项幕挑明了说,但是总找不到好的机会开口。或者我这是替自己找借口,我怕一旦说破,结果是分道扬镳。
我竟然是这么害怕与项幕分开,我竟然连赌上一赌都不敢。我真是特别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每天在说与不说的边缘挣扎,以至于都快把自己弄成一精神病人了。不过大姐的一个电话让我把注意力转移了下,因为这个事情比我那个事情棘手多了。
大姐说有个神秘男每个周日都来接虞太太出去。而虞太太每回都是盛装打扮。
我们姐妹四个互相电话了下,都觉得虞太太的第二春来得也太快了,这老头去世也没几个月啊!就算老头生前对不起她,可也不应该在他尸骨未寒之时就另觅新枝啊!这事要说是虞汝源的妈我倒还可以相信,但落到虞太太身上,我觉得这事有可疑。
最大疑点就是,这事不是大姐亲眼目睹,而是大姐去家里找虞太太,虞太太不在家,听邻居说的。
我从来就不信这些大婶大妈的嘴,什么男女之事落到她们眼里,都成男盗女娼了。
当然我这个成语用得不是很妥当,但是确实就是这么个理。
二姐和三姐有事外出,所以只有我被大姐拖着一起去捉春。据那些大婶大妈说,虞太太每周日早八点出门,晚七点回来,不过有时下午就回来了。
我很恨“不过”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我跟大姐吃了午饭就在家里猫着了。俩个人轮流在窗户前盯着,这真是天下最无聊的事。原来觉得警匪片里的盯梢是件很酷的事,现在摊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是多么悲催的一件事了。
这样盯了一小时,我跟大姐说不妥。如果只是一场误会,大白天的,我们俩个窝在家里,以什么借口来解释呢?反过来,如果不是一场误会,我们在楼上,也捉不了现场啊!到时连男人是扁是圆都不清楚。
大姐觉得有理,于是她便守在楼下。虞太太要是回来,就说自己过来没看到人刚想走。
大姐去了楼下,我随即躺在床上补眠。最近因为纠结项幕的事,几乎夜夜不能好眠,白天却又困得慌,只是店里总是人来人往,只能勉强撑着。这下子见到了床,睡感更是强烈。于是支了大姐出去,自己睡了个够。
好吧,我承认,我有时就是这么腹黑。
这一觉睡得真是不知人间天上,醒来时房间里已是一片漆黑。我想这下真是坏事了,偷懒被抓住了,只是奇怪大姐怎么不抓我起床。不但不抓,还特别贴心地把遮光布都给拉上了。
因为急于想知道捉春的事到底怎么样了,所以起得急了一些,以至于走路有些踉跄着冲向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光明充斥了眼睛,令我不得不骤然闭上眼睛以做适应。
外面居然灯火通明。而且分明还有个人站在栏杆旁。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人转身笑着对我说:“醒了?”
那笑,仿佛是为我而准备,见到我的刹那,瞬间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落日斜,秋风冷
我万万没有想到,每周日来接虞太太的会是老外。想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了,又或者老外只是想先从虞太太这里下手,到时有虞太太这个准外婆撑腰,就更容易攻克岳父岳母这一关了。
我以为老外是接虞太太去吃喝玩乐,然而事实的真相大出我意料之外,老外每周日居然是接虞太太去教堂。很久之前拿来的CD唱片,都是一些教堂音乐。
我用手指着老外舌头结巴着说:“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来蒙骗中国老人入洋教?”
虞太太拍下我的手说:“我是自愿的。我喜欢教堂音乐,听着听着我就不会去瞎想,我也喜欢去教堂听牧师讲道,那讲的都是做人的道理,你啊,你不懂的。凯尔,下周咱们把晓妃也一起带过去。”
唉哟,曾经一个求神拜佛的中国老太太,居然就这么被一个洋人收进洋教去了。我觉得我是小觑了这个老外了。
老外笑着说:“晓妃你要去了,也会喜欢上的。”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你们去你们的,我不反对,但我坚决不叛变啊!”
其实我是什么信仰也没有,说不叛变只是说明自己是个有立场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随便什么话就能左右了。
我发现老外跟虞太太简直就像是祖孙,当然这种感觉仅限于情感,无关乎肤色和血统。虞太太跟老外说着教堂里的一些人一些事,说着说着,俩人就笑起来。好吧,他们俨然成了亲密战友,而我成了局外人。老外笑完之后回头向我解释,我装作不屑听他们的讲话,认真低头扒饭。可能虞太太觉得实在挑不起我的兴趣,然后把话题转移到郑依然和陈成俊身上。老外说,这俩人工作表现都很不错。
我觉得爱情的力量果然很强大,陈成俊以前那样一个只会玩游戏的宅男,在遇到老外后,职场潜能居然被开发出来了。
所以当下我好心提醒老外说:“怎么不叫陈成俊也过来?”才说完自己也觉得太明显了,毕竟这俩人还没公开,况且还有虞太太在,赶紧又补充,“还有郑依然,他们俩好久没来了。”
老外停下手里的筷子说:“大家都知道我周日要去教堂,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我想说那陈成俊不是应该陪着去吗?话到嘴边,赶紧扒了口饭咽了下去。在这件事公开之前,陈成俊当然不能陪着去,这要是被虞太太看出来了,老外这些讨巧的事,到时落在虞太太眼里,就都是有预谋有目的了。
我觉得我心底里是很感谢老外的,他的洋教真的让虞太太改变了很多。所以在他告辞的时候我很感恩地送老外出门,并且很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老外展开他的笑颜:“我还以为你知道后会怪我,甚至会阻拦阿姨去。”
“我是那种人吗?”突然发觉有什么是不对的,“等等,你叫我妈阿姨?你不是一直跟着郑依然叫外婆的吗?”
老外看着我笑:“叫阿姨,阿姨更开心。”
好吧,我承认,任何一个老女人都想着身边的人称呼得年轻些。想我这个年纪,如果到哪里都被唤做姐姐的话,我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可事实是,唤我姨奶奶的都出来了。但是,话说回来,老外叫我妈阿姨,我妈是高兴了,可陈成俊恐怕是要哭了吧!
老外刚要开车离开的时候,我接到店里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女人无理取闹,听阿玉的声音就快架不住了,果断打开老外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老外自然是被我吓了一跳,我尽量简单明了地跟他说:“我店里出事了,你送我过去一下。”
到店里的时候,晨晨还在抹眼泪,阿玉看见我进来说:“妃姐,我照你说的报警了,那个女人就走了。我看她走了,就又打了个报警电话取消了。我还从没打过110呢,一天打两回,真过瘾。咦?”
我一看阿玉花痴的眼神,不用回头也知道老外跟进来了,人长得好看真是好啊,别说阿玉眼睛看直了,连晨晨也忘了哭了。
老外夸了下阿玉说,做得好。然后递了张纸巾给晨晨示意她擦擦挂在脸上的眼泪,其实她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但是老外这温柔的举动,让晨晨的眼泪又再度夺眶而出,显得分外委屈伤心,边伤心边跟我控诉:“那个女人简直就是神经病,谁知道她的包包里有多少钱啊,非说自己少了一千块,我看她那个穷酸样,连五百都没有,还来我们店里买衣服。还套了一件又一件,衣服都扔在试衣间里,我不拿出来,到时还要被她顺走了。对了,我看她就像是来顺衣服的,什么女人嘛,倒恶人先告状了,妃姐,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凶,还指着我鼻子骂,隔壁的都跑来看了,丢脸丢死了,别人会不会觉得真是我拿了……”
我看着晨晨梨花带雨的模样,觉得她真是受委屈了,虽然这丫头平时有点贪小便宜,嘴巴馋了点,但是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所以在车里简单跟老外说了后,老外问你相信你的员工不,我说相信,老外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