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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被缠成一个蛹,剖开后尸骨荡然无存。
他有自保的权利,尽管他不习惯做这些事,可一想到父亲对自己近乎盲目的信心,谢启就觉得自己必须要这样做。
否则就太轻贱自己了,明明就有人那么在乎自己。
忐忑是一定的,对着信使七上八下了好一会,直到人家骑着马一溜烟跑远了,谢启才觉脑袋落地,一切尘埃落定,想回头都没办法了。
果然自那之后,再无从京师来的信件了。
樊林的执着和固执从来不是针对他的,所以谢启很清楚,这样的信足以让青年知难而退,他能肯定樊林对他的感情抵不过青年本人的面子。
所以再无联系是情理之中的事,他这个年纪的人做事就应该这样,要狠一点,那些不怕事的年轻人,身子骨硬才能经得起痛。
一般大战大伤都要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以待下次再战,谢启接下来的大半年其实都在好好的养,人是养胖了些,可身边依旧寸草不生,桃花无缘。
整个人都疲软,没精力一样,有心赏花,摘采无力。
这日谢启带着谢小福外出访友,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原本向来和谐热闹的大街上骂声冲天而起,谢启寻声看去,只见街中央的某处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男男女女们愤填膺的正在教训着中间蹲着的人。
谢启掩鼻猛咳了一阵,被围打的青年遮着鼻青脸肿的脸大声求着饶,衣着光鲜明亮,手上的金边折扇已被百姓来回踩成了碎渣子。
谢小福惊叫:“ 咦,少爷,那不是——”
“ 小福,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快走快走。”
被群殴着的人努力的探高了头,眼睛徒然发亮。大声高呼:“ 啊——对面的兄台好是眼熟啊,好眼熟啊——喂!喂—— ”
“ 谢启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哎哟喂快救救本王啊——”
谢启只觉脸上已经全无光彩可言了。
楚湘有了庇护,捂着脸上伤口对愤怒的人群解释:“ 这是我朋友,他可以替我担保的,我绝对不是那种人啊,这绝对是误会!”
挥着菜刀的大汉双目赤红,对着楚湘就是一顿恐吓:“ 谢少,你来帮我们评评理,老子就是看到这混蛋悄悄捏隔壁药材铺小东家的屁股!贼眉鼠眼——老子亲眼看到的!”
“ 误会啦,真的是误会啦……”
楚湘东张西望,生怕遭到袭击,就一个劲的躲在谢启身后,毫无风度可谈:“ 之承,之承,看在我们那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救救本王吧——”
谢启勉强压下当街为民除害的欲望,只是狠狠往楚湘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楚湘倒吸冷气,来回摸着自己的细皮嫩肉,哭腔着:“ 之承,你也变刁民了?”
楚湘什么德性谢启清楚得很,看到年轻漂亮的就想去逗弄调戏一番,坏心眼倒没有,就是图个开心,但这儿不比京城,这里的人特别淳朴,可一般淳朴的人发起火来,也就特别的彪悍。
面对街坊们纯粹的怒气,谢启只好将后面的人踹了出来,好脾气道:“ 我替他向大家道歉,他是没有恶意,就是在京城习惯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不然我剁掉他的手,大家看怎么样?”
邻里们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才放下手中凶器,“ 行,谢少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信。”
楚湘被屠夫的沾血的刀吓怕了,一惊一乍的跟在谢启后头,最后见真没人再跟上来,也就嬉皮笑脸道:“ 之承,你白了,胖了。”
谢启回视:“ 你老了,丑了。”
楚湘捂着心口,仿佛被一箭穿心了。
“ 你来这儿做什么?” 将楚湘带入自己府上,他这儿又不是有名的风景胜地,想起楚湘在京城里欠下的风流债,不由好笑:“ 京城里呆不下去了?”
楚湘这一身衣物早就被弄得不成样了,急不可耐地换上谢启拿来的新衣物:“ 可不是,就是呆不下去了,你走的早不知道,现在京城乱死了,乌烟瘴气的没法过日子了。” 对着铜镜整理头发,楚湘又一边嘟嘟哝哝抱怨道:“ 难怪你非要辞官往家里跑呢,你这儿水土真不错,美人是多,可就是太凶暴了点,本王有那么点点……承不住。”
“ 警告你,敢对我这儿的人动手动脚,下次就剁掉你。”
谢启板起脸的样子实在太过冷肃了,楚湘看得心头发寒,连忙道:“ 哪能呢,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 京城怎么了?”
楚湘一愣,吃惊道:“ 你真不知道?”
这儿离京城远的很,想要知道京城发生什么事还要靠从京城回来的商人嘴里打听,谢启回来一年有余,本来就是抱着跟那边一刀两断的决心的,自然不会主动去打听什么。
开始他以为只是楚湘自己惹下来的祸,不过看楚湘这脸色,又像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虽然他身上已无职责,可还是没办法装作不晓得,“ 我这里闭塞的很,当然不知道,有话你就快点说,别给我卖关子。”
楚湘长叹了口气,有些萎靡的走了过来,将椅子拉近了些,“ 大事啊,敏王你见过吧? ”
谢启记忆里的敏王年轻又能干,又是皇上的侄儿,在朝中也是极有权势的。
青年才俊,他记得。
“ 他怎么了?”
“ 敏王意图篡位未果,已经被正法了。 ”
谢启也脸色剧变,压低声音,“ 证据确凿吗?”
“ 秦相去办这事的,你说证据确不确凿? ” 楚湘也唉声叹气了几声,“ 不说别的了,光私藏那么多兵器就已经够敏王死上百次的了,而且还有敏王与其他武将通信勾结的信件,敏王怕是被逼急了,竟然想带人去宫里逼宫,自然是不成功的,秦敛手段多狠啊,敏王根本斗不过。”
打了个哆嗦,谢启只觉得这个故事离自己太过遥远了,不过只是走了一年,但京城里似乎已经大变样了。
“ 那现在事态那么敏感,你还敢跑出来?”
楚湘笑嘻嘻:“ 我算啥,我就是一闲散又没有势力的闲王,皇上的心思,不在我们这里。”
“……”
“敏王这事一闹,林家,樊家,毕家,可就全倒了。”
谢启梦游似的抬起了眼,彻底的懵了:“ 什么倒了?”
楚湘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是被休闲的日子磨得有些傻气了,竟连这些事都想不到,“ 敏王都倒台了他们还能过好日子啊?都是党羽啊!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你说还能怎么办?”
“ 樊……樊家怎么可能是敏王那一边的?” 谢启口舌都似麻木一般,生硬道:“ 樊家几代忠良,是皇上信赖的重臣……”
“ 敏王的母后是樊老将军的妹妹,敏王逼宫带领的那些人和樊家是脱不了关系的。”楚湘摇摇头:“ 光这层关系,就够他们受的了。”
“ 不可能……” 谢启脸色茫然,手捏紧了,“ 樊家在朝中势力那么大,不可能说倒就倒。”
楚湘也点头:“ 势力是大,可再大,他们大的过皇上?而且秦敛做事的风格实在太厉害了,樊老将军那时候正在监狱里关着,秦相就去了那么一趟,然后晚上樊老将军就被活活气死了,心疾突发,就这样走了。”
茶杯捏碎在手中,脸上梦游似的神色已经全数不见了,眉目就越发阴冷惨白:“ 樊家的主心骨没了,已经没有威胁了。”
楚湘嗯了声,“ 林家,樊家,毕家都是老世家了,虽然平时是风光,但得罪的人也不少,就跟烂了根的树一样,强风一吹就倒了。”
谢启茫茫间就想到了当时秦敛对他撂下过的狠话,他每次都把秦敛的这些话自动的归到了狠话这个范畴里,因为他实在不觉得以秦敛一人之力就可以扳倒整个樊家。
他以为那些话当不了真的,所以也只是对樊林稍加提示,叫他别因为爱慕就失了警惕。
可事情显然不止是这样,秦敛又怎么会知道敏王会有意图谋反呢,秦敛是聪明,可还不是先知。
表面上樊家是遭到牵连的那一方,可联想起秦敛当时胸有成竹一切了然于心的表情,谢启就忍不住遍体生寒,脑子里不断涌出最坏最糟糕的结果。
“ 那,樊家的少爷呢,有没有出事?”
谢启快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惶恐击倒了,几乎语无伦次起来,声音颤抖,“ 到底有没有出事!”
楚湘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谢启失态得有些不寻常,如实答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了,我走的那天樊府已经被封了,我也不好打听太多……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嘛,我就找了个理由出来游玩了。”
楚湘撑着头感叹:“ 树倒了,猢狲散了,戏也唱到头了。 ”
谢启没办法控制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手捂住脸,头脑里乱成了一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几乎到了连正常说话都没办法的地步了。
如果自己一早能重视这件事就好了,不要那么想当然……不是,或许不是这个原因,是自己惧怕着秦敛,是自己本身不想卷进这些风波里,所以安慰着那只是秦敛的一时气话,不足为惧。
凭樊林的能力,一定支撑不住将倾的大厦,是一定撑不住的,只会筋骨尽断。
青年会痛死的。
隔壁的人发现了不妥,关切弯下腰,“ 你怎么了?喂喂,不要吓我啊,你中风了?”
谢启摇摇头,却不能将手从脸上拿开,手指力道太大,将脸上按出了深深的红印,楚湘想去扳开谢启的手,却发现谢启纹丝不动,竟像中了魔一样,脸上似被盖上一层死灰,光被锁在灰下,越发黯淡。
这个时候,客房外响起了小福的声音。
“ 少爷少爷你快出来啊,京城来人了,是从宫里来的太监!”
吠吼第三十七声
“ 少爷少爷你快出来啊,京城来人了,是从宫里来的太监!”
楚湘吃了一惊,猛然就拉住谢启僵硬的手臂,使劲摇摇头。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