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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赫连漠月是彻底服了。看这连番手段,顾写意怎是一个恨字了得!
俗话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且不论获取巨额财富,完全收复属国楚亚,单能最以小损失换得临国大雍的国力衰退,已是再合适不过的买卖!
顾写意带好佛珠,起身走到旅店准备好的卧榻处躺了上去,闭眼淡淡道:〃我天亮後还要赶去京泰大营,就不亲自送你离开了,还请见谅。〃语气中有深深的疲倦,那种由骨骼由血液由灵魂深处散发出的落寞,让躺在塌上休息的顾写意多了份罕见的脆弱。
赫连漠月真想甩衣袖直接走人,可终究还是选择坐到顾写意塌边,目光复杂的盯著他。是舍还是得?是爱还是憎?赫连漠月也有些迷茫了。
俯身,低头,温热的唇在脸颊耳後耐心的熨贴,带来柔软舒适的感官刺激。
气温上升,暧昧氤氲,赫连漠月不禁情动,伸手去解身下人的衣衫。就在这时,顾写意睁开双眼,清澄明亮,冷若寒星,一眨不眨盯著他。
在这清冷的目光下,贵为一国之主的赫连漠月也大感吃不消,叹道:〃幸亏这天地间只有一个顾写意!〃
战争如期爆发,一切都如顾写意策划的那样。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顾写意也许根本不能算是英雄豪杰,但他却改变甚至扭曲了天下格局与无数人的命运。
写意风流(第四十五章)
更新时间: 05/15 2007
西北将领们的下场之凄凉自不必累言多说,韩似山若不是有功於大雍,恐怕早叫皇帝千刀万刮了去。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永辉不光贬损韩似山几乎所有的旧部,还将怒火延伸至韩家,夺了韩家嫡系人员的全部官职,更下旨永不录用後世子孙。韩家,百年望族就此彻底被打入深渊,永无翻身的可能。
面对这样的处理结果,面对迫在眉睫的紧张形势,加之连执掌乾坤的君主都无法再冷静处事,过激的爱国的情绪与恐慌後的怯懦引发了集体亢奋渲染。大雍朝内外似乎进入了某种歇斯底里般的癫狂状态。
而被推至风口浪尖的顾写意与韩似山却始终保持著沉默,平静的接受现实。
昨日繁华今凋零,韩家门庭清清冷冷,连行人都少见。据说往日仇家与街头醉汉趁机刁难,更有甚者在门前倒黄汤撒泼。
这世上,不承认失败後的英雄。
韩似山一身素袍,立於桌前,在宣纸上肆意挥洒。虽已五十出头,但在沙场上练就出的魁梧硬朗,让他极具男子汉气概。
一人掀帘而入:〃舅舅好雅兴。〃
韩似山乍听见吓了一跳,心惊诧异地望著眼前的顾写意。可当看到那抹招牌似的淡然浅笑时,随即释然,笑道:〃你来了。有事麽?〃
顾写意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自画上掠过,良久,缓缓开口:〃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韩似山低头看看自己所作的青山绿水,爽朗笑道:〃得意人情暖,穷途世态凉。他人势利又何妨,我自沽风钓月作疏狂。〃
顾写意抬眼看向韩似山,笑中多了暖意,:〃舅舅的心情看来还不错。〃
〃无官一身轻。〃韩似山道:〃写意,你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赌注,有赢的把握麽?〃
顾写意未接话茬,仰头去看墙上字画,随口道:〃这次来纯粹为了探望舅舅,看到您无碍,侄儿也就放心了。〃
顾写意仰起下巴的侧脸显得是那麽的年轻,孤傲,透著一股义无反顾的意味。
韩似山看著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总觉得自己得说些什麽,否则心里难安,忍不住道:〃我儿时,总幻想著建工立业,光耀门楣。〃
顾写意转过头,看向舅舅。
韩似山回忆著逝去的岁月:〃十八岁即上沙场,为大雍四处征战。那时,年少轻狂,鲜衣怒马,挥斥方遒。兜兜转转浑浑噩噩的活过这些年,方恍然大悟,人生不过是一出热闹非凡的戏剧,你方作罢我登场,演绎著各自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永不停止。我是个失败的将军,在最後的军旅生涯里背叛了我的国家,谋害了无数无辜将士的性命,因为我妥协给了政治。可我用这一次的卑劣与妥协换得了後半生的太平,今日已上书请旨去远在千里外的墓园,再不掺入庙堂斗争,就此过我想要的平淡生活。〃
韩似山望著顾写意的眼眸,问道:〃我在鬼门关不知转过几遭,一直认为自己够坚强,能坦然面对任何磨难,可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即便是现在,我想的也是逃避,我不敢回想我所做过的一切。写意,告诉我,究竟是什麽在支撑著你走下去?〃
〃因为我别无选择。〃
顾写意淡漠地敍说著,平静的神色更像是狂风暴雨後的大海。韩似山的眼中多了分尊重与怜悯。
〃舅舅远行那天,侄儿必定亲自相送。〃顾写意转身作势要离去。刚行至门口,身後的韩似山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恨所有人?〃
顾写意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浅浅笑道:〃舅舅误会了,如今的我谁也不恨。〃
韩似山目送顾写意远去的背影,想著,也许没有人能了解这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不,应该是有一个的。那个善解人意,玲珑剔透的妙人。那个拥有清澈如水般眼眸,灿若豔阳般笑容的女子。
耳边似乎又听到那声清脆欢快的呼唤:
〃大哥!〃
韩似山垂下头,泪盈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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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韩家出来,顾写意徒步走了很久来到写意酒楼。
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子,顾写意点了全部二十八种美酒,每样一斤,叫人整整齐齐排在桌上,然後一样一杯。三圈下来,店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顾写意神色平静淡然,喝的速度不快不慢也不停歇,一杯接著一杯。晶莹漂亮的酒杯,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至极的动作。顾写意的美绝不女气,精致、耀眼、赏心悦目。可掌柜已经开始不停擦拭额上冷汗。
怀前低声道,爷,别喝了,伤身!
顾写意置若罔闻,怀前想阻止,可既不敢也不能,只好在旁怔怔看著,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没人出面干涉,即使失了权势不受恩宠,仍旧无人敢当面冒犯顾写意的决定。
每喝干一杯,周遭人的心就揪一次。这麽喝酒可是会死人的!
〃你疯了?!〃随著一声暴喝,顾写意嘴边的酒杯被打飞出去。
扬头,醉眼迷蒙看去,竟然是老二顾成双。
顾成双眯起眼讽笑道:〃还真是长本事了啊,丢人都丢到这来了!别忘了你的身份,顾写意!〃
虽说这时代的酒度数普遍偏低,但顾写意少说也喝了有五六斤。向来灼灼生辉的眸子因醉意显得略微木然,眼中神采缓慢的流动著,泛著温润的光芒。顾成双突然觉得有些窝火,好比兴致勃勃正准备大干一场时,突然下雨了。
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在二皇子顾成双面前不能提顾写意。只要一提,不管当时顾成双心情多好也要跟你翻脸,简直比翻书都快。至於原因,恐怕连顾成双自己都说不明白。反正只要一看到顾写意嚣张得意的样子,下意识里就想打击。
顾成双瞪著顾写意,谁知後者说出口的话更叫他郁闷,顾写意道:〃老二你闪边去,小心我吐你一身。〃表情特平静,语速特正常,吐字特清晰,一点也不像喝多了的。周围响起轻微的哄笑声,顾成双涨红了脸。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可走出几步又返了回来。满面怒火的伸手去拽顾写意的领口。只差半寸时,被近乎透明,宛若女子般纤细的手牢牢抓住手腕,挣脱不得。
〃二爷莫恼,我家王爷喝醉了。奴才替他向您道个歉。〃用词虽恭敬十足,可那声调实在是阴柔冰冷,听的顾成双脊背发凉。
意识到自己的气势竟然输给一个奴才,顾写意的养大的奴才,顾成双抬脚踹去,怒道:〃好个胆大包天的狗才!你家王爷平时就是这麽教你做事的?!〃
怀前连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故意跪在顾写意与顾成双中间,隔开二人。
酒楼里其他人蹑手蹑脚偷偷开溜,散了个乾净。
就在顾成双揪著怀前衣领扬起拳头准备要打时,楼梯传来急速登楼的脚步声,接著平地响起一声呼喝。
〃二弟,住手!〃
顾成双心头一惊,继而愤然不甘地松开怀前。回身行礼道:〃太子爷,您怎麽来了?〃
顾康健未答话,踱步走到顾写意身边。後者仿佛对一切置若罔闻,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