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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宁兰缓缓转过头,双眼失去了往时的清澈,混乱而浑浊。“盼盼…”她叫得很轻,大概是开口说话,周围的人竟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钟静竹的出现,是个转折。
“姐姐,天冷风大,你先下来好不好?”钟静竹的声音颤抖,被风一吹,更是抖得厉害。“是有点冷。”钟宁兰竟然笑着点头,“可这儿风景好。”
“那…你先把披件衣服。”钟静竹将肩上的男士外套扯下来,小步往前走,试图接近钟宁兰。
“别过来!”钟宁兰神色微变,厉声呵斥。钟静竹立刻停下了脚步。“我不过去,你先披上衣服。”日后姐姐清醒了,知道她曾经这幅模样暴露在人前,一定无法接受。
钟宁兰没有伸手去接,衣服被钟静竹抛在围栏上勾住了。忽然,钟宁兰一把抓过衣服:“这是谁的衣服?你从哪儿来的?”她浑身发抖,神色竟然有些狰狞。
钟静竹心口一疼,她慌张逃窜,只随手捡了件外套遮挡身上的痕迹。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想知道。
“我…不知道。”她垂下头,露肩T恤没能挡住脖颈到肩头一路下来的暧昧,钟宁兰有些出神:“怎么会是他?不可能的!”忽然有点疯癫,将外套用力捏在手里,捧在心口。
“姐姐!”她看着钟宁兰在围栏上身子不太稳,几乎要冲上去,却被钟宁兰哀怨的眼神盯得一步都不敢上前。
“盼盼,他是我的!为什么要和我抢!”钟宁兰应该也是化了妆的,眼影随着眼泪淌了一脸。钟静竹心惊,是钟宁兰发现了她爱慕梁池吗?
“是你的,姐姐,你先下来,我不和你抢,都是你的。”她哄骗着,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一脸,来不及去揩,声音也是啜泣得模糊不辨。
“宁兰!”忽然身后有人喊钟宁兰的名字,钟静竹一震,就看见梁池跑上前,眼里的震惊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逐渐化作心疼,越来越浓的爱意。
“是你啊梁池。”钟宁兰的声音柔软下来,却有些失望,幽幽地别开眼。“宁兰,你下来,天都快亮了,该睡了,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不好好休息就拿不到冠军了。”梁池最懂得如何哄她。
“是啊,明天还有比赛呢!”钟宁兰恍然般,“可是我不能参加了,我受伤了。”她抱着双手,几乎蜷缩起来。
“伤哪儿了?快下来让我看看。”梁池的声音极尽温柔,却很焦灼。钟静竹就好像是个多余的人,站在两人中间,难受得弯了腰。
“来不及了,我已经这样了。”她摇头,很用力,将发髻里的最后几缕头发也摇散了,越发地楚楚可怜。
“宁兰,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来得及!你先下来,好不好?”梁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哀求,湿漉漉的头发,往两侧的脸颊倾下水渍,几乎让人以为他在哭泣。
“不!来不及了!我这么脏,他一定不会要我的。”钟宁兰垂着头自言自语,忽然回头,目光直刺钟静竹,“盼盼,为什么要和我抢?”
这是钟宁兰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一跃而下,钟静竹扑到边缘,却连她的裙摆都不曾摸到,梁池也是趴在那里失神,看着人影越来越小。
“姐姐!”她歇斯底里的叫喊,却只能看清钟宁兰一双眼怨怼地看着她,仿佛怀着恨意,最终是摔落地面的声响,沉闷得叫人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点沉重。。。那一夜,你伤害了我,那一夜。。。望天,其实我平时都听宁夏啊浅唱啊这种小清新的歌的。。。
、33哎哟,听不见
梁池蹲在钟静竹面前;她是睡着了,皱着眉头,嘴里细碎地念着什么,太含糊太轻;根本听不见,唇抿得发白,只觉得一定是场噩梦。
“盼盼?盼盼?”有人唤她,声音有点远,似乎又晃了晃她的身体,“不要!”钟静竹猛地睁开眼睛,阳光扑面而来;终于又让她感觉到了温度。
“睡醒了?”钟静竹喘着气,眼神渐渐有了焦点。梁池蹲在她面前;原本来时眼里那一点惆怅似乎散尽了,黑黝黝的印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一动,胸前的西装滑落开,再看去,梁池身上只剩下了里头的白色衬衣。
扎起的头发早就乱的一塌糊涂,钟静竹胡乱地用手指梳了几下,梁池将她耳边遗落的一缕勾进她掌心,动作自然中带着几分亲昵。
“我睡了这么久?”天边红彤彤的夕阳让钟静竹诧异,来时正是中午,她这一觉冗长,竟然用了一整个下午,“你怎么不叫醒我?”
“太久没有和宁兰说话,我也忘了时间。”梁池动了动嘴角,“站得起来吗?”他伸手将钟静竹从地上拉起来,钟静竹盘腿坐得太久,麻得很厉害,梁池顺手将她扶住,半搂着靠在他肩上。
“有些话,我想当着宁兰的面说。”半扶半抱这将钟静竹再一次带到钟宁兰的墓碑前,梁池的神色让她觉得不安。
“盼盼,和我在一起吧?”他就这样看着钟静竹,目光坦荡而带着温柔。钟静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一步有些大,每一阶的台阶都不太宽,险些踩空摔下去。
梁池慌忙揽住她的腰肢,一收手将她带到面前,两人鼻息可闻的距离,避无可避。“盼盼,和我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你。”他重复了一遍,这么近,她甚至连装听不见的机会都没有。
“梁池,你喜欢的是姐姐。”钟静竹几乎无法承受他那样灼热的眼神,别开头,却是这样回答。
“我是喜欢宁兰。”梁池并不否认的态度将钟静竹有点吃惊,又有些失落,“可是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他捧住她的脸,让她无法逃避。
“我…对不起…”钟静竹忙乱,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可这一句抱歉,大概已经表露了她的心思。
“你真的爱上厉苏辽了?”梁池只有一瞬间的僵硬。钟静竹微愕,并没有出声,只眨了眨眼,垂下脑袋。沉默便是默认,这其中的微妙梁池必然也体会出来。
“走吧。”梁池竟然没有追问,只伸手抚过钟宁兰的碑,先一步抬脚往山下走。钟静竹松了口气,如果他咄咄逼人,她又该如何回答。
“晚上想吃什么?”车子行驶在人迹罕至的公路上,梁池很自然地询问。“我晚上…约了人。”钟静竹低头翻看手机,明明昨天晚上充满了电,可是现在竟然已经耗光了,漆黑的屏幕让她有点着急,猜测着厉苏辽是否联系过她,却又不好意思询问梁池。
忽然车子砰砰连续震动几下,就好像压倒了什么东西。梁池将车子停到一边,下车去检查。
“怎么了?”钟静竹也跳下车,见梁池正在检车后胎。“车胎破了。”梁池皱着眉头。钟静竹放眼望去,开过的那一段,竟然有半面的马路都是碎玻璃渣,大概是哪辆运输玻璃的车掉落的。
“那怎么办?”钟静竹有点慌。“备胎倒是有,不过只有一个,可是现在后面两个轮胎都需要换。”梁池冷静地分析,“我先打电话叫拖车。”
“盼盼,你赶时间吗?”两人坐在车里等着拖车,梁池见钟静竹将手机用力地捏在手心,适时开口询问。
钟静竹叹气,点了点头。梁池将手机递过来:“打个电话说一声吧,拖车应该马上到了。”钟静竹接过他的手机,拨了厉苏辽的电话,却没想到那边也是关机。
忽然有点气馁,只能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希望他开机的时候能看见,很简单的一句:我是钟静竹,出了点意外,可能会迟点回去。
拖车几乎是天黑的时候才姗姗而来,将梁池的宝马拖走,两人也搭着保险公司的车回去,等梁池将钟静竹送到小区楼下,月上中天,早就过了十点。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梁池显得很诚恳,钟静竹只来得及和他道别一声,匆匆跑上楼,如今她最挂念的还是厉苏辽,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电梯在11层打开,钟静竹忽然觉得眼皮有点跳,拉开大门,就听见里头小跑着出来一个人,赤着脚,穿着白色贴身的背心,缀着珠片,看见她的时候,显然也是愣了愣。
“乔…乔?”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看见乔乔。乔乔似乎喝了酒,面色微红,脱去一身仙气,竟然显得娇媚异常。
她的发烧还淌着水,如果钟静竹没有看错,她脑袋上盖着的这一块黑色浴巾,应该是厉苏辽的。他的是黑色的,而她是白色的,买的时候就是一对的东西。
钟静竹觉得自己一步都迈不出去,只呆呆地站在门口:“厉苏辽呢?”乔乔抿了抿嘴角,一脸的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抬起手臂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往后倒退着走了几步,反手将门关上,挡住了冲过来似乎要拉住她的乔乔,背脊抵着大门,不让她从里面把门打开。
她忽然很害怕,不敢亲眼前证实,或许这样就可以存着最后一点幻想,可她要怎么骗自己,乔乔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用厉苏辽的浴巾。
感觉到身后没有了推力,大概乔乔也放弃追她。一步一步走回电梯,她不敢回去,只是这一刻。
“乔乔,是有人来了?”魏甘宁揉着肩膀,从厉苏辽的房间走出来。乔乔摇摇头,打了个手势——没有人,是风。
“头发洗过了?还有没有药水的味道?”魏甘宁凑过去嗅了嗅,只有洗发水的清香,“要不要吹一吹?我找找吹风机在哪儿。”
乔乔拉住他,比划道:不用吹了,别吵了三哥睡觉,我们走吧。魏甘宁笑起来:“你这幅样子还不是老三害的,还先惦记着他。”
面上越加红,乔乔走回厉苏辽的房间,将浴巾挂回去,路过厉苏辽的床铺,他安静地躺在上面,面上的红疹发得很厉害,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眼睛闭着,眉头拧了又拧,睡得很不踏实,手里握着手机,他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早就已经没有电了。
俯□,想要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明明是那么小心翼翼,却因为他忽然动了一下,竟然躲开了。乔乔眼底一片失望,将被子拉高,掖了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钟静竹木讷地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大厅,梁池竟然还等在楼下,见到她出来,颇为意外。
“盼盼?”见她眼神有点呆滞,忍不住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