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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枕头被改誉为本城业界少壮派的代表人物。
这样的段立言,说他对DA没有丝毫野心,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心高气傲的段立言甘愿做一块霍知非上位的铺路石,那倒是天大的笑话了。
但一贯引领风头的他在近年来异常低调,就连无孔不入的媒体也很难在行业领域之外掘出什么有价值的新闻。而更令人疑惑的是,他在霍知非回国前后所作的一切又作何解释?撇清同霍知非的关系,到底是为了DA的持续发展,还是打算了结十年前犯下的错,从此以绝后患?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DA眼下的发展虽足以令人称道,却也因新生力量成长过快,在内部不免树敌;一旦段至谊有个三长两短,新一轮的人事动荡势在必行。加之JH的异军突起,项家亦存卷土重来之势……
姜晚照一度不敢再想下去,只因她已清醒地认识到,DA和霍知非这两个无法共存的答案摆在面前,言而有信的段立言,怕是真的要对其中之一撒手不管了。
未承想所有的状况在开年以后突然有了新的转机。
段立言从各项重要的业务中逐渐抽身,带着乔执和各部门骨干,联合相熟的资产管理公司,将全副身心投入到DA股票的定向增发中去。他一面安排人员准备资料,起草方案,一面不失时机地联络各位大股东及持有意向的投资人……
由于职务所限,姜晚照并没有太多参与其中,凭借长年来耳闻目染的积累,她明白DA目前重中之重的现状无非两点:一来因主营业务量的陡增和专利数量的增加,扩建厂房,开设新的生产线等一系列基建工程迫在眉睫;再者,利好的市场决定了第三产业的加大投入势不可挡,DA势必将在酒店物业管理等项目获取比前两年更为可观的利润。
而这看似毫无瓜葛的两块蛋糕实则有其最根本的共同需求——资金。
由此看来,对于即将进入瓶颈期的DA,以加大资金投入和融合、提升集团盈利和市值为目的的定向增发,无疑将是扭转乾坤的一记重锤。
但姜晚照总有一种直觉,对于喜欢最大限度利用资源的段立言而言,定向增发这件事,远不会如她猜想的那样直接、简单……
直到段知熙站在面前,姜晚照才回过神来,忙起身招呼她:“轻得像只猫,我都没听见动静。”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段知熙笑着坐下。
姜晚照一面倒水,一面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段知熙向下探了探,手里硕大的纸盒“哐”一下搁在她桌上,“有人听说你咳嗽咳了一个礼拜,托人专程从丽水带来的梨。”
姜晚照脸色变了变,随即不着痕迹地将水杯递过去,“我不方便联络他,你回去替我说声谢谢。”
段怀雍成家后,苏蔼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丈夫的过去,不大不小闹过一阵后也就不提,只对姜晚照诸多避忌。温婉的姜晚照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自此不再同段怀雍单独见面。
段知熙“嗤”了一声,“有什么好谢的,他关心你是应该的。难不成为了个老婆真要断尽了六亲才算完?”
姜晚照听她为自己不平,不由得好笑,“这小丫头最近怎么回事?跟吃了火药似的。上个月才开罪了你二哥,现在连亲大哥都不想要了是不是?这么下去,看谁还在你妈跟前维护你。别到最后只剩个阿齐……”
“小哥我是早就不指望了。”段知熙喝了口茶,撇了撇嘴,“现在他满脑子就是吴双,就连去医院也多半是假公济私……”
“亏得知非回来接了你的班,不然你妈妈……”
姜晚照止了口,段知熙却会意,冷冷地笑了笑,“是啊,她怎么会乐意我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倒没什么,早习惯了她这种阴阳怪气,只怕这抱怨落到奶奶耳朵里,又惹得一家人不痛快。”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回来后也觉得奶奶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幸而这些年还有你在她身边……你说,我们家是怎么了,难道真像爸爸说的,前十年把运气都用尽了?”
“他力不从心发两句牢骚,你怎么也说这样的孩子话。险些忘了——”姜晚照倒是想起另一桩事,拉开抽屉,取了张卡给她,“这里是十万,密码是你生日。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这些。算算还缺多少,回头我找人再想想办法。”
段知熙是去年圣诞前回国的,算起来并不比霍知非早多少。家里的生意她无甚兴趣,更逆反于母亲的一味钻营。倒是某次在耿清泽那里听说有间酒吧急于脱手,只因老板打算移民海外,这倒让她有了计量。
此后,段怀雍不顾母亲竭力反对,利用职务之便替她打通了关系,还借了不少私房给她。而同家里关系微妙的姜晚照为此倾尽全力,怎么能不让她感动到无以复加。
到底是血浓于水的嫡亲姐妹,段知熙握着卡,半晌才道:“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奶奶还盼着你找个……”
“小熙,”姜晚照摸摸项上的坠子,淡淡笑了笑,“有机会跟奶奶说,别替我操这份心,不值当。”
段知熙哑然无语,只叫了声“姐”,便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断。
人事部的秘书送来急件请姜晚照签字,退出时有意无意打量了段知熙一眼。
在外头待了四五年,段知熙早非过去那个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小女孩。联想到进门时的情形,她回头看了看门口,凑到姜晚照跟前,“对了,正要问你呢,怎么今天所有人瞧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是不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
姜晚照听她这么问,忍不住笑了,想了想才轻声解释:“小乔才走没几天,有人不知哪里打听来的陈年往事,说他当年没追到段总的妹妹,其实是有人从中作梗。”
“我跟乔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好不好?不对啊,那不是知非姐……”段知熙蹙着眉,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起身顿足,“这不是活活把我给坑了嘛,哪有这样的。你也不说帮我辟个谣。二哥知不知道,没准就是他的主意,我找他去……”
“哎——还不给我回来。”姜晚照探身拉住她,“找他干什么呀,嫌他麻烦不够多?你是局外人,这个节骨眼上当个幌子,不比硬扯出知非来得强?”
段知熙沉吟片刻,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搁浅(2)
就连局外人都心照不宣达成默契,反倒是身处是非漩涡中心的霍知非,对于发生在DA里里外外的这些事一无所知,一门心思对着眼前的文件和词典,比念书备考时还来得认真。
毫无疑问,这就是段律齐口中的“新工作”了,究其缘由,正是段至谊的那顿脾气。
大病初愈的霍知非守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不过一两天,难得清醒的段至谊就对她下了逐客令,赶她去DA上班。谁料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像是吃了秤砣,说什么也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面对油盐不进的霍知非,段至谊破天荒地发了火,强撑着瘦弱不堪的病躯,直斥她不务正业不学无术。霍知非满心委屈,却寸步不让,只好一面忍气吞声地安抚她,一面找了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我对DA的事一窍不通,去了只会给你们添麻烦。您送我出去念书,不正是希望我找个学以致用的工作吗。”
说来也是机缘凑巧,一位在跨国集团工作的师姐正在为其子公司招兵买马,需要同时精通英语和德语的专业翻译,得知她回国便直接发了offer过来。条件不错,待遇也算优厚,显见是着急用人。霍知非权衡之下,瞥见昏睡的段至谊,灵机一动,自知有趁人之危得寸进尺之嫌,还是提出了非分之请。未承想师姐和相关人等商量后当即拍板,同意她先做兼职。
难题迎刃而解。她甚至装得没事人似的去讨好段至谊,“妈妈你看,这家的业务也跟材料有关,我先在那里磨练几年,回头再去帮您,不是更好?”
段至谊在她的娇艳软语下哭笑不得,也打不起精神再同她多作计较,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此后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除了做好本职工作,霍知非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病房里。
随着镇痛药物剂量的加大,段至谊清醒的时间一日少过一日,项家的人也一天比一天来得勤快。在段怀雍和姜晚照的授意下,不管谁来探望,霍知非皆以礼相待,不温不火不卑不亢。每每项家众人见她在场,段至谊又基本处于昏睡的状态,只好例行公事地问候两句便告辞离去。
而她口口声声不想再见的那个人,真的一次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
她重重甩了甩头,掐断不该出现的念头,连同折断的笔一起扔进纸篓。
摒弃所有干扰,效率自然就高了。起初,她翻译的技术资料页边上全是批注的痕迹,及至渐渐入门,被修改的词句大量减少。最近几次竞标文件,她自觉开始得心应手,果然交出后,组长Jenny在回复时打趣说:“Phyllis,幸好你不肯来做全职,否则的话,就连我都得老老实实让位。”
虽说兼职的压力远远好过坐班,但临时的差事也在所难免。组长和总公司的师姐待她不薄,于公于私都不好推辞。霍知非总是在安排好医院的事务后尽可能多做一些。就好比昨天夜里组长来电话,说首席翻译突然病了,次日和外方的技术合作协调会只能抓她去救急。
可怜霍知非回国前舍弃了大半行李,答应后才发现自己连一套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都找不出来。于是,她在第二天一早直奔姜晚照那里,随便挑了换上。等赶到会议厅,守时的德方已齐齐在座。她还来不及喘口气,本方团队也在总经理Robin的带领下鱼贯入场。
“Phyllis,”霍知非才刚坐定,便有人站到跟前,交给她一个文件夹,“今天Robin的报告由你负责。”
一众人里唯一的女性,宝蓝色套装,白色真丝恤衫,耳垂上亮眼的海蓝宝方形耳钉,脸上的精致妆容,无不透出爽利精干。不等来人自我介绍,霍知非已猜到对方身份,起身接过时微笑道:“好的,姚小姐。我会尽力。”
“不只是尽力。事关重大,不能有一点差错。”姚助理言毕,瞥了瞥她胸口的水晶链坠,不等她再有任何表示已疾步走开。
姚雁翎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