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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臣妹得罪了皇嫂。是皇纱小寄不顺眼;要整她们家亲戚呢。”
皇帝搁下朱笔;“你说清楚点。”
芙叶便如是这般的说了一遍。
给南蛮王指婚这事是皇帝提出来的;具体是皇后在操作。找的什么人他并不关心;倒是没想到被皇后利用找上了小寄的茬。
“是她让你来请朕的?”
芙叶点点头。
“要不然你也想不到朕辛苦;需要散散心吧?”
芙叶挠挠头;“这个;说实话;臣妹是有点怕皇兄的。”
皇帝盯着芙叶看了看;她方才那个挠头的动作做起来和沈寄很像。这两表姐妹因为母亲是双胞胎的关系;长得有六分相像。不过这性子;可是一点也不像。小寄是七窍玲珑心;可芙叶;这样的话也敢当着他这个皇帝说出来。
“朕对你不好?”上回把那块碎玉拿给他;他可是什么都没说过啊。
“没有。”
“可也没对你格外好过;是吧?”
芙叶又挠了挠头;皇帝笑了;放松身子靠在龙椅椅背上。
“皇兄对人是、是外冷内热的。”所以她才觉得;他对小寄的心思让人真是有些不好捉摸。也只有外冷内热可以解释了。
皇帝两手合拢;看着芙叶一本正经的坐姿还有挺得笔直的背;心头一叹。他那日跟皇祖母说芙叶不太像穆王叔;皇祖母却说其实一根筋的性子还是有些像的。只不过穆王毕竟是宫里长大的;除了她跟先皇;其他人很难有机会看到他一根筋的时候。芙叶却是要外露得多。
当时皇帝很惊讶;他记忆中的穆王叔是英明神武的大将军王;怎么在皇祖母嘴里却跟芙叶一样是一根筋?
“你不用怕朕;当年穆王叔待朕极好。就算不会像你安王兄那般关怀入微;却也不会为了些小事跟你过不。”
芙叶笑笑;“哦。”
“回吧;朕小时候就很喜欢上穆王府玩。这一晃;的确也是一二十年没过了。你别准备那些俗套的歌舞。”
芙叶站起来;“是。”
脚步轻快的出了御书房;芙叶微微一笑。看来;皇兄果然是外冷内热的。她来此;当然不完全是为了帮沈寄的忙。上次把皇帝给得罪惨了;她心头也有些怯。毕竟她只是破格晋封的公主。就是黛月姐姐;身为皇帝唯一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怕如今也不敢得罪这位皇兄。
而她自己;从前和安王走得很近;心头也有些怕皇兄登位后会记在心头。所以;她其实也是在试探皇兄的态度。现在皇兄看穿她的心思;很直接的表态了;她心头也就安稳了。
第二日休沐不用上朝;皇帝换了便服往芙叶公主府散心。站在府门前;当年的往事涌上心头;也是感概良多。穆王府是他当初出宫最喜欢来的地方。
芙叶果然没有搞什么俗套的歌舞;而是让人上了场剑舞;纵横三十六个舞者;身姿婀娜;舞步蹁跹。倒是显得英姿飒爽。
皇帝失笑;当年贺妃以一曲剑舞得宠;如今倒是人人都以为他喜欢看女人舞剑。这样软兮兮的剑舞;怎么能与小寄当年救他性命时的悍劲儿相提并论。对了;今天不是她请他来的么;怎么没见到人?
芙叶知道他的心思;于是邀他到后园逛逛;说她没有动过后园的布置。
皇帝点点头;“这前头被你动得是有写不出来原貌了。”
芙叶挥手示意舞者退下;然后亲自领着皇帝往后园。沈寄这会儿是带了人在看着芙叶家新弄的暖房。芙叶今年在她那里摘了不少现成的新鲜瓜果蔬菜来吃;便寻思着自己也搞一个。今天叫了沈寄带着她的人过来做技术指导的。收到芙叶让她过的消息;沈寄便交代了几个婆子几句;然后由公主府的人领着往后园。
皇帝负手看着小校场的靶子;昔年穆王叔便是在这里把着他的手教他射箭的。果然后园是一点没变。
“臣妇参见皇上!”沈寄给皇帝行了个大礼。芙叶的人领她到这里就退下了。小多子看到她过来也麻溜的带着人退开了些。现在人就在十数步外站着。侍卫都是背对着她跟皇帝;小多子是侧身。这样方便一叫他就能听到;随时伺候着。
皇帝转过身来;“起来吧。”
“谢皇上!”
本来如果芙叶能够求得皇帝开金口就最好了;可显然事情不会如此轻易就办成。芙叶也说人家就是要见了你才肯的;我说了也没用。为了我;皇帝不会给皇后没脸的。我就负责把人给你请来;要怎么求情是你的事儿。
“事情朕都听芙叶说了。”皇帝说完没下文了;显然是在等着沈寄出声。要求人也得拿出邢意来的。
沈寄张了几下嘴;最终又闭上。
“怎么不说话?不是你要见朕的么?”皇帝声音里含着笑意。
“臣妇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皇帝皱了下眉头;‘臣妇’这词听着有些不顺耳。
沈寄很想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你说出来;我改!可这话前世对不喜欢的追求者是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可现在面对的是皇帝;却怎么敢出口。
皇帝其实并不在意她说什么;看她望着箭靶;于是问道:“你会射箭?”
“学过;不精。”沈寄下意识的回答;然后赶紧补救:“回皇上的话;臣妇是学过的;可是不太精通。”
“行了;你爱怎么说话怎么说话;朕跟前还少了礼数周全的人不成。”一边叫过小多子吩咐了几句。
很快便有人拿来了两副弓箭;给沈寄准备的是比较小巧省力的。皇帝由小多子扶持戴上箭袖;站旁边看着倒也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沈寄则是直接换了一身浅绿色胡服。是芙叶刚做好还没有上身的。这会儿是初春;后园里有星星点点的新绿;映衬着很是好看。
沈寄试了试弓弦;“皇上;有没有彩头?”
皇帝抿嘴一乐;“你觉得能赢得了朕?”
“显然不能。不然您给个指标;臣妇要是达到了;就能拿到彩头。”
“行啊;看你也蛮有自信的;这样吧;十箭;你与朕的差距若在二十环以内;朕就理你了了你亲戚的烦难事。你先射!”
十箭;差距二十环以内。皇帝估计没箭不是十环就是九环。她可不精通这个;四五环六七环;看发挥。这彩头可不好拿。
“臣妇不敢和皇上比。臣妇有时候连脱靶都是有的。”
皇帝摇头;“朕不信。”一边却以欣赏的眼光看着穿胡服的沈寄。娇嫩的颜色把她的肤色衬得很好。芙叶就是嫌颜色太嫩了才没上身;这会儿听说沈寄要换衣服射箭便让人给她送来了;说是送给她了。
“臣妇不敢欺君。”学的时候当然脱过靶;魏楹半圈着她把着她的手教;呼出的热气都喷在她颈窝。放开让她自己射的时候;一开始就脱了几次靶。
“难道你不脱靶;就想拿彩头?”
“臣妇是闺阁女子;难不成皇上还想拿臣妇当士兵对待?”
皇帝笑了笑;“三十环。”
还是没把握;沈寄的鞋尖在地上划了划;“三十环就三十环;不过皇上的靶子得比臣妇的远三十米。”
“成;挪吧。”
小多子笑嘻嘻的招呼人挪箭靶;一边侧头和季白说话。
“姑娘哪里人啊?”
“从小就被卖了;也不知是哪里人。”
“听着口音跟咱家家乡那边有些像。”
季白知道今天是来求人的;自然是笑脸对着小多子;心头却有些不得劲儿。她们几个贴身的;其实或多或少也知道些。有时候爷和奶奶的口角不就是这么来的么。今天皇帝和奶奶站得也不近;而且只是说了几句话;又要比箭而已。可这回;爷跟奶奶不会为这事儿再吵起来吧?她心头担忧又不能外露;却是把初次得见天颜的紧张搁一边儿了。
场上;已经一箭一箭射开了;沈寄发挥不算稳定;四环到八环都有;可皇帝的手稳得很;虽然靶子远了三十米;可每每总是十环。眼见已经射了五箭;沈寄算了一下;自己只有二十九环;差距是二十一环。这要再射五箭;那不是要差了四十环。她退后几步;趁着皇帝正在瞄准拉弓的时候;把小太监给皇帝捧着的箭囊里的箭抽了三只出来;扔到一旁草丛里了。
小太监看看小多子;小多子知道皇帝虽然没看到;但肯定听到动静了;于是只是笑笑。小太监便如常捧着。
果然皇帝转头看到孤单单的两只箭;也只是盯着沈寄笑。沈寄脸皮厚;只当不知。后来五箭发挥得到不错;得了三十四环。
“好吧;你就比朕少七环。你亲戚的事;朕替你办。你是想她留在宫里;还是被黜落归家?”
“黜落归家。”
“宫里就那么不好?”
“得罪了六宫之主;还能落得什么好?”
“皇后只是六宫之主;可朕是这天下之主。”
“所以才有选秀;选出十三到十七的妙龄女子;百媚千红、环肥燕瘦陪在皇上身边;以慰皇上身心。所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正是天下第一等乐事!”
皇帝看着巧笑倩兮的沈寄;心头忽然涌起一句话;人世间自有百媚千红;他却是独爱眼前这一种。女色上他一向并不放纵;没想到居然栽在她身上。等等;她方才特意把选秀的年龄点出来;是说她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了吧。可是;二十三四的年岁;看着却一如十的娇嫩;而且有一抹小女孩儿身上没有的自然流露的媚态。一想到她是有男人的;夜夜耳鬓厮磨;他心头就又不舒坦了。
偏沈寄又来了一句;“臣妇家里亲戚多。”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多谢皇上!”沈寄墩身一福。身体曲线毕露;皇帝把眼光离开;正好看到草丛中被太阳照着有些闪闪发光的三支箭;于是莞尔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沈寄知道他这是在说她近则不逊。可她又不是他的女人;哪里有什么近则不逊远则怨的说法。
“皇上;臣妇已为人妻母;对当前的小日子很满意。还请皇上能成全!”
“哼!刚过河就拆桥啊?”
“如果不是皇上;也根本就不会有此事了。还有臣妇家里如今还有几个老头子;还有那东昌公主……”沈寄越说越气;险些压不住火气冲皇帝嚷嚷起来。还是看到小多子一脸着急的;这才住了嘴。那些老头子见东昌公主的事没了下文才没再旧话重提;她也才结束了装病;今天应芙叶之邀出门。
“臣妇告退!”沈寄带着弓走了一路才反应过来;随手递给了季白。季白紧张的道:“奶奶;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