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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世卿。”纪言唤着他,连名带姓,但被叫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回应,只是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别过头,不去看他,对着前方的空气,小声地说:“可能,我是说可能,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嗯,然后呢?”温世卿也没有显得特别意外,但从他的语气里也能听出一丝异常的兴奋。
“然后啊,我想说,我们可不可以从头开始?”纪言依旧没有看着他。
他沉吟了一会儿:“你是说这样吗?”他起身,面对着纪言,伸出右手,“纪言小姐,你好,我叫温世卿。”
坐在沙发上仰视着男人的纪言大脑短路了那么几秒钟,然后机械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去握他的手,慢慢地开口:“你好,我叫纪言。。。。。。”
温世卿笑了笑,将她一把拉起来,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那么,现在开始,纪言小姐,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嘴角微扬。
笑他这么幼稚的回应。
而他的下巴抵在怀中女人的头顶,鼻腔里充斥着她的发香。良久,他终于听见女人低低的一声“嗯”。
“言言,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继续抱着她。
“五年纪念日。”她虽然从来嘴上说不喜欢记这些乱七八糟的日期,但其实心里都是很清楚的。
“嗯,记得就好。”
这是纪言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愿意主动敞开心门。大学时,她第一次感受喜欢一个人感觉,那时候真的就天真的以为可以一辈子,可以一起到地老天荒。虽然钟臻从来没有说过要她当他女朋友,但却对她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我爱你”,纪言总是会红着脸转移开话题,就当那是他的玩笑话,久而久之,她愈加相信钟臻是喜欢自己的。
钟臻的离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周清榆,给了她不小的打击,认识温世卿之前,她再没想过要谈恋爱。
那时钟臻的女朋友周清榆就住在纪言宿舍对面,门对门,每天都会见上几面。而多数时间,周清榆是埋着头看手机从她身边走过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在与钟臻聊天。
阿千告诉过她,周清榆用的手机是钟臻从美国寄回来的,是价格不菲的情侣机。纪言听了也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以随随便便接受别人送的贵重的礼物,就算是情侣,又不是夫妻。”
纪言的父母从小就教她,不要随意接受人家送的礼物,最多在生日的时候收下朋友买的礼物,但如果是太贵的礼物,一定要拒绝,毕竟人家是拿着父母的钱买的东西。
所以,在与钟臻相处的时候,纪言大多数时间是拒绝掉了他给她买什么东西,她认为这是一种礼貌,也是教养。可他却因为她的常常拒绝而生气,害得她总要花很长时间去讨好他,让他开心。
后来,纪言想了想,也就看破了。本来钟臻和周清榆在她认识他以前就谈过恋爱,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分手了,但一直都还是朋友关系。她喜欢钟臻的时候,周清榆当过她的好朋友,经常给她讲他的事情,她还听得很开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破镜重圆了。
中学语文老师说过,破镜重圆只能形容夫妻,但她那时候的确是相信周清榆和钟臻最后是会结婚生子的。因为他们分过手,又和好了,彼此都非常了解对方,想必未来即使分分合合也是会幸福的。
纪言却从那时候开始封锁了自己的心,不再接受任何男人,直到后来阿栎介绍她和温世卿认识,也没能让她打心底里接受他,但她知道,嫁给温世卿,是一定不会过得很痛苦的,因为他给她足够的自由时间。所以他提出结婚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或许以前自认为的放下,都只是欺骗自己的,纪言知道,她还不愿意面对钟臻,可她总会有见到他的一天,在同一个城市,有时候会发现,世界真的很小。
当她决定尝试着接受温世卿的那一刻,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刻,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她不再去想那么多,不去思考如何面对钟臻,不去想象未来究竟是好是坏,仿佛时间都静止,思绪都断开。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生活那些事儿(1)
九月的天气也依旧是燥热,而纪言却因家中开着空调而冷到不行,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她家亲戚来看她的缘故。温世卿只好将温度调高一些,搂着穿得十分厚实的纪言坐下。
“对了,突然想起了,”温世卿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搂着纪某人的肩,“有人告诉我,我的夫人把我买给她的项链送人了。”他的目光打量着她。
纪言抿着嘴,她怎么就忘了这茬呢!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那小姑娘喜欢那条项链,我去吃人家的饭,当然要送礼物了。。。。。。”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她不敢看身边的男人,所以没看见他正半眯着双眼,表情有丝丝怒意,只听他的声音在头顶再次响起:“哦?温夫人分得这么清楚?我送的礼物就不是你送的了?”
纪言的头低着,却用着撒娇的语气说:“不要生气啦,生气会变老的!”此话说出口后,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纪医生说这个话,是否有科学依据?”
“有啊!不是说有人实验证明过的吗?人生气的时候体内的毒素会骤然上升,如果得不到及时排泄,就会使人变老变丑,严重的还会疾病缠身,乃至丧失生命。”纪言迅速抬起了头,一脸正经地望着他。
温世卿被她的样子逗笑,摆了摆手,说:“算了,看在夫人刚才这么可爱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纪言心里那叫个悔恨,每次亲戚来看她的时候,她都会做出一些很神奇的事情,比如发发疯,撒撒娇,扮个可爱之类的,不过真实的她,离这个时候的她也就两三步的距离了,只是从前不怎么在温世卿面前表现出来。
“我明天要回医院上班了。”纪言突然想起一个月的假期已经要到期了,怎么感觉这么快呢。。。。。。
他看了看她,道:“我送你。”看见纪言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更加愉悦了,曾经他想送她去上班,她死活也不愿意,说什么公众人物不要出现在医院,会引人注目。
他只想说,他平日里已经尽量降低自己在媒体上的曝光率了,又有多少人认识他?而且他就在车上坐着,又不下车,车窗也关着,莫非还有谁没事跑到车子正前方看他是谁吗?说白了就是纪言想避嫌罢了,或者说内心根本就没有接受他。
第二天一早,温先生按时起床,动作很轻,待穿戴洗漱完以后,他再走到床边,摇了摇纪言的肩膀,轻声地说:“言言,起床了,该去上班了。”
明明是她回去上班,纪言真是没搞懂为什么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会看见一张写满“我好开心”的脸。
车开到了沥城中心医院,和往常一样,大清早就会有许多汽车排着长队从大门左边的一条车道开进医院。
人总是脆弱的,在病痛的面前,或许是不堪一击,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不厌其烦地反复进出医院。他们怕生病,希望在世与家人共处的幸福时光越长越好。纪言作为医生,自然是懂得这些道理。
“你以前都是怎么来医院上班的?”温世卿的目光并不在身边的女人身上,他一直盯着前方小轿车排成的长龙,缓缓移动着自己的车,继续开口道:“打出租的话,经常在门口堵这么久?”
纪言虽早已习惯了温世卿的生活方式,花钱大手大脚,基本不懂得节约,出行要么司机开车送他,要么自己开车,但也不代表自己也是这样啊。
“前面有一个公交车站,我坐公交车,然后下车走进去,不会堵车啊。”她对着他摇了摇头。
温世卿皱起了眉头,转过头问道:“坐公交车?我们家附近,没有公交车站啊。”
他看见女人无奈地笑了笑,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时,他恍然大悟,抢先一步开口:“你不会是每天早上都走到十字路口的那个车站吧?”纪言点了点头,温世卿不满地表情却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这么远,你也不嫌累。”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也不缺一些抱怨,“难怪你早上都比我走得早,我还以为院长大叔要求你早点到医院。”
她知道,其实温世卿抱怨的远不止这些。他很久以前就说过要给她买一辆小车代步,但被她以自己不会开车为理由拒绝了;他让她去学开车,她不去,她说自己太忙了;他说他早上送她上班,她找过很多借口,其中一个就是,医院门口的车太多了。
车随着车流,慢慢进入医院,停在了内科大楼门前。纪言下了车,与他道了别就走上了进了大楼。
从门口到电梯的这点距离间,她就遇见了许多同事,有些是上了夜班,现在回家休息的,有些是和她一样,急匆匆地赶来上班。
“纪医生回来啦?”同在心内科工作的赵医生看见纪言后,快步走到她身边,“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休假的这一个月,咱们都要忙死了!”
赵医生比她要大三岁,是个性格很外向的女人,平时最喜欢拉着纪言说这说那的。但她在医学方面和纪言相比却有些不足,所以大多时候她更喜欢称她为“纪医生”,而并非“纪言”。
“最近病人很多吗?”
“也不算多,就是有几个病人的病情有些严重,都处于生死边缘了。家人不放弃,我们肯定也是百般努力,只是……”
纪言停下脚步,看着她:“别只是了,我们是医生,理应尽全力救治病人,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一个医生放弃病人的原因。”
赵医生呆滞了几秒,旋即边笑边拉着她往前走:“哎哟,我知道我知道。你呀,就是比谁都要认真。”
认真?
可能只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
结婚后的第二年,她就选择到医院上班了,不是因为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