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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是老人的眼神……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她，或者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冷酷无情，而面对她时则变得兴奋与疯狂……
难道他今晚是故意如此，只为了试探她？
李臻颖冷不丁地又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收起外露的情绪，呆滞的目光重新停留在老人的脸上。
老人在床沿边坐下，道出了她心中的疑问，“孩子，你一定是好奇为师今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吗？”
李臻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奈何迟迟等不到答复，刚想出声提醒，却被老人的神色吓到。
老人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流露着甜蜜、愧疚和仇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还未来得及仔细分辨，下一刻又变成了平日看她时的疯狂，最后又如石块投入大海后……恢复一片平静。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射在这简陋的房间，映照在老人不再年轻却透着红晕的脸庞。
在这个安宁、美丽的夜晚，只有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五十年前，江湖中出现一名神医，凡是他想要救得人，无一人能让阎王取其性命……”
第002章
第二章秘密
“但此人神出鬼没，难以寻觅，而且无人知晓神医到底长相如何，年龄几许。而被他医治痊愈的病人口中的神医又是长相、声音不同，众说纷纭，更把神医传得神乎其神。
奈何就算有人有幸遇到神医，亦不是所有的病人他都会医治。无论你是王侯将相，或是平民百姓，神医想要救治的人只取决于他的心情，可谓是随心所欲。但也因此结下了不少的仇怨，为以后的事埋下了祸根。
所以当时武林中人给了这位神医一个‘怪医毕绝’的称号。”
说到这儿，老人瞧见李臻颖一副傻兮兮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没错，我就是五十年前的怪医毕绝。当年我学成出山，只想着如何笑傲江湖，不愿意被世俗牵绊，所以便用易容术装扮成不同容貌，并且用药物变换声音，如此一来我便能潇洒自在地闯荡江湖。”
老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世上多是虚伪狡诈之人，那么我只救自己想救之人。说我桀骜不驯也好，说我孤僻乖张也罢，我只求心无牵挂。”
他叹息一声，“原以为可以这样地过完一生，却不想遇到命中的……”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面上现出哀痛之色。
“师父，徒儿不明白。”李臻颖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仰头看着老人，纯真地眨了眨眼睛。她断断不会忘记他随时都会发狂，她的这身痛苦均是拜他所赐。
老人指尖滑过她的面孔，目光迷离。仿佛看着她，又仿佛透过这双眼睛望着另外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加的温柔。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我的雪儿。”
只是语气中夹杂着某种无奈与遗憾……
一晃神，老人已恢复如常，只是那双眼睛里仍然盛着满满的爱意。
他不再看着李臻颖，只是转头望向高挂天际的圆月，兀自缓慢地说道：“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月圆之夜，我第一次见到了雪儿。
她就身着一袭白衣，站在树下。我依然清晰记得那个夜晚，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就好像给她罩上了一个银色的光环。夜风徐徐，吹拂着她的衣裳，衣角随风摆动，她像是一位掉落凡间的仙女。我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她，不敢上前惊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头，许是看见了我，然后她对着我轻笑，眉眼弯弯。而那双眼睛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干净、最纯洁。后来我问她当时为何发笑，她告诉我说是因为我呆愣的模样。
那时我就下定决心要保护她，保护那双干净的眼睛不被世俗沾染。后来我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一见钟情。
雪儿是上官世家的千金，而上官家又世代为官，我明知上官家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江湖中人，但我却忍不住悄悄地与雪儿见面。
我们都沉浸在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好感觉中，它像是一个漩涡，我们却甘愿越陷越深。它又像是一剂毒药，明明知道不能沉迷其中，却身不由己。
待上官家知晓此事时，我们已是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奈何上官家家规甚严，无论我们如何苦苦相求，雪儿的父母始终不肯成全我们，甚至还不允许我们见面。但我当时想着只要她不嫁，我总归还有机会。
恰好此时有人求上门，声称愿意付重金求假死药以逃出红尘，就算因此丧命也在所不惜。此时我因雪儿之事心乱如麻，本不欲多加理会。但转念一想，若真能制出此药，那雪儿就能诈死逃出升天，然后与我一起隐居，过上神仙般的日子。如果炼制假死药失败，先前有了一个试药者，也断断不会害了雪儿。虽说此药从无一人炼制成功，但不妨一试！
在闭关一年后，我炼成了二颗假死药。
而我亦在此刻得知上官家已将雪儿许配他人。我原不想冒险，但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不容我再犹豫不决。更重要的是那人送回来的消息说假死药确有诈死之效。
我把整个计划对雪儿和盘托出，她甘愿为我冒险一试。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臻颖注意到他原本温柔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阴狠，冷意自他的双眸里蔓延开来，逐渐布满他的脸庞。
月光下，他的脸格外狰狞，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杀气！她经常在老人身上感受到，毕竟她与这位疯疯癫癫的武林高手相处十几日也不是毫无收获！老人不会现在发疯吧？！
“师父，徒儿怕！”李臻颖状似胆怯地攥住老人的衣角，努力地挤出几滴眼泪。
此时，老人却又是满脸哀色，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他轻轻地抚去她脸上的眼泪，“孩子莫怕，师父只是想到了一个仇人。正是因为他，才会害得你师娘无辜惨死，而我却是那个亲手将毒药送到你师娘手上的人。
他故意放出消息，声称假死药是真，为的就是让师父亲手杀死心爱的女人，让师父悔恨一辈子。而他做这一切却只是因为当年师父未救他孩儿性命。
等到师父知道真相之时，他早已逃之夭夭。但他未免太小看师父，师父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灭了他满门！
雪儿，你看到了吗？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哈哈……”
老人的笑声凄厉，与这片安谧的夜色交融在一起。
二行泪水缓缓地淌过李臻颖的脸颊，他们天人永隔，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
她闭紧双眼，只是两排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不能再不允许自己落下更多的泪水，她为他落的泪已经够多了……
李臻颖哽咽道：“师父，不要伤心，徒儿会永远地陪着师父。如果师父感到寂寞了，徒儿可以陪你玩。”不管老人是装疯卖傻还是真情流露，她总不会忘记自己吃得苦。
老人却是轻叹一声，“可是师父不能经常出来找你。”
李臻颖挑眉，此话何意？
她回忆着自己与老人的相处，直觉其中一定有问题！她以美国XX大学心理学学士学位的名誉保证，老人不仅仅是疯疯癫癫这么简单，可能是……
双重人格？！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同一个人，完全不同的性格，应该是人格分裂，不会有错！可是好像又跟她前世碰到的案例不太一样。
一般的双重人格案例中，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而老人在一开始就知道她中毒之事，也就是说他知道另一个他做了何事，只是可能无法阻止。
老人低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师父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月色了，他……我知道他都做了什么，而他却不知道我的存在。”
李臻颖了然，老人口中的他应该就是每天折磨她的疯癫老人，她果然没有猜错。
“雪儿死后，我只想着为她报仇雪恨。而等一切都过去后，我发现自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原先的我虽然只救我想救之人，却也从来不会害人。
我惊觉自己做了太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做毒药害人。慢慢地，我知道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魔鬼。他每每在江湖中走一趟就掳走许多孩子，让那些孩子帮他试药……”
李臻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人，原来他不知道这是人格分裂的症状，果然古人不重视心理治疗。依此看来，雪儿的死对他造成的影响甚深，进而导致他的性格扭曲。
“起初，我还能控制这个魔鬼，至少让他不会取那些孩子的性命。可是越到后来，随着他对毒药的痴迷程度加深，我却越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变成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而我只有在夜晚月亮出现时出来透气。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这个身体里残留着雪儿的记忆，让这个魔鬼收敛了不少，而我也能够恢复正常。”
李臻颖侧头避过老人哀伤的眼神，老人对雪儿真是用情至深，想来雪儿不会后悔做出如此决定，就算在黄泉路上也不会怨恨他，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是不免留下太多的遗憾与伤感。
爱，它太沉重！就像她与潇的这场悲剧，若不是她太爱他，又怎会连呼吸都感觉到痛，又怎会恨他对她的背叛！
“本想就这样吧，既然雪儿已死，仇也已报。生无可恋，那么死又何惧呢？只是可怜了那些孩子。而我只要在我的有生之年看看这美丽的月亮，回忆那一份属于我和雪儿的甜蜜，这便足矣。
可是老天却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老天既然已经狠心地夺走了我的雪儿，为何连让我每晚独自思念我的雪儿，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要夺走？”
老人已是泣不成声。
李臻颖彻底懵了，这是什么状况？想她活了三十二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明明已经几十岁的邋遢老人哭得像个孩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还有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老天给她这么一个了解仇人的机会，如果她不好好把握那实在太对不起自己。
第003章
第三章学武
“师父，师娘不在了，还有徒儿陪着您。”她不得不出声提醒老人继续讲下去。
“嗯，乖孩子。可是现在师父只能在满月之时过来陪你。这几年他越来�